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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亞人校園生活指南- 第31章 關于流星雨戳腰肋與尾巴選擇權的烤肉自助裁決-都市言情-17模板網
第31章 關于流星雨戳腰肋與尾巴選擇權的烤肉自助裁決
    活動室里那場由抓尾巴引發的短暫混亂和沉默,最終以乙光強作鎮定地宣布“既然你抓到了……咳,既然命運以這種方式做出了選擇,那就去吃烤肉自助吧”而告終,她快速收回了尾巴,臉上不自然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果斷,甚至帶著點“勝利者的”姿態。

    畢竟,從結果來看,她最初提議的“烤肉自助”似乎被“采納”了。

    三下肅雖然嘟囔著“這算什麼命運選擇,明明是暴力干涉”,但在乙光冷冷的目光和池凜羽“總比某些人用小氣吧啦的團購券好”的嘲諷下,還是悻悻地閉了嘴,南鳴律對此也沒有異議。

    于是,四人最終來到了那家新開的烤肉自助餐廳,過程談不上多麼溫馨融洽,但至少食物充足,乙光對肉品質量表示滿意,三下肅致力于吃回本,池凜羽則挑剔地選擇了最精致的幾樣海鮮和蔬菜,南鳴律一如既往地安靜進食,高效且均衡地攝取著營養。

    飯後,四人沿著逐漸亮起街燈的道路往回走。

    走在前面的乙光忽然開口,銀白色的短發在路燈下泛著微光︰

    “對了,听說下周一的晚上,也就是這個時間左右,可能會有流星雨。”

    “流星雨?”跟在稍後一點的池凜羽腳步一頓,耳廓上黑白分明的羽毛敏感地抖動了一下,顯示出她內心的波動,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屬于少女的憧憬和好奇,“真的嗎?我……我還從來沒親眼見過流星雨呢,只在照片里看過。”

    “嗯,天文社發的通知,預報說觀測條件不錯,只要那天晚上天氣晴朗。”乙光點了點頭,琥珀色的瞳孔映著路燈光,“學校後山那片空地,應該是個不錯的觀測點。”

    “如果能親眼看到的話……”池凜羽抬起頭,望向被城市燈光映得有些發紅的夜空,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一定要許願才行。”

    “許願?”走在池凜羽旁邊,正摸著吃撐的肚子的三下肅耳朵一動,臉上立刻露出了他那帶著促狹的笑容,“嗯……讓我猜猜……是不是想許願讓自己再長高個十厘米?畢竟某些猛禽的‘身高’在猛禽里確實有點……唔,嬌小?還是說……”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池凜羽縴細的身形,拖長了語調。

    “……希望‘某些部位’能變得更有‘大人’的樣子?畢竟整天被叫‘大小姐’,卻一點‘大小姐’的‘分量’都沒有,也挺困擾的吧?哈哈.......”

    他的話還沒說完,甚至最後一個“哈”的音節還在喉嚨里打轉。,

    “呃啊——!!!”

    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慘叫驟然撕裂了夜晚相對寧靜的空氣。

    只見池凜羽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深褐色的眼楮里羞憤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她沒有任何廢話,甚至沒有去看三下肅那副欠扁的笑臉,只是以猛禽捕獵般的精準和迅猛,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如喙,朝著三下肅毫無防備的右側腰肋下方,狠狠地戳了下去。

    “噗通!”

    三下肅臉上的笑容瞬間扭曲,變成了極度痛苦的表情,他只覺得一股又酸又麻又痛的電流從被戳中的地方炸開,瞬間席卷了半邊身子,腿一軟,完全不受控制地單膝跪倒在地,雙手捂住側腰,疼得齜牙咧嘴,額頭甚至冒出了冷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池凜羽冷哼一聲,收回手,嫌棄地在空中甩了甩,仿佛剛才踫到了什麼不干淨的東西,她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三下肅,徑直繞過他,走到了乙光的另一側,耳廓上的羽毛還在微微顫抖,但臉上的紅暈和眼中的怒火都顯示她氣得不輕。

    乙光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疼得直吸冷氣的三下肅,又看了看臉色鐵青、別過臉去的池凜羽,琥珀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同情,只是淡淡地評價了一句︰“活該。”

    —

    回到家後,南鳴律換好拖鞋,徑直走向浴室,一天的課程和社團活動後,熱水澡是清除疲憊和整理思緒的高效方式。

    他剛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準備脫下上衣時。

    “叮咚。”

    放在書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發出短促的提示音。

    南鳴律的動作頓了頓,灰色的豎瞳瞥向手機方向。

    是信息。

    不過,他決定按照原計劃進行,等洗完澡後再去看消息也不遲。

    “叮咚,叮咚叮咚。”

    然而,信息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起,一聲比一聲急促,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南鳴律的手指停在衣扣上,他脖頸側面和手背上的細小鱗片,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此刻似乎隨著那不依不饒的信息提示音,微微顫動了一下。

    輕微的嘆息聲從他唇邊溢出,他改變了計劃優先級。

    走到書桌前,拿起仍在震動的手機。屏幕亮著,鎖屏界面顯示著來自【後杉睦】的一連串未讀消息提示,最新一條的時間顯示是“剛剛”。

    南鳴律用指紋解鎖,點開聊天窗口,消息如同連珠炮般彈了出來,每條都透著字面意義上的焦躁︰

    【南鳴律同學!!!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我完了!我真的完了!全完了!!!】

    【嗚嗚嗚……[哭泣表情]】

    【我剛才放學的時候!看到與地織了!】

    【他不是一個人!】

    【他和一個女生走在一起!!!】

    【肩並著肩!看起來關系很好的樣子!有說有笑的!!!】

    【他們往手工社活動樓那邊去了!】

    【那個女生我不認識!不是我們年級的!好像也不是手工社的!】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果然!我就知道!肯定有人搶先了!】

    【我的初戀……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嗎……[心碎表情]】

    南鳴律灰色的豎瞳平靜地掃過這一長串夾雜著大量感嘆號和表情符號、情緒飽滿的文字。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你看清楚了?確定是“關系親密”?】

    幾乎是秒回︰

    【當然看清楚了!我視力很好的!雖然天有點暗,但我絕對沒看錯!那個女生還笑了!與地織雖然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但他沒有立刻走開!這還不夠親密嗎?!平時除了我……啊不是,平時他根本不會和女生單獨走那麼近還聊天吧?![抓狂表情]】

    南鳴律的眉頭蹙了一下,後杉睦的觀察帶有強烈的主觀情緒濾鏡,結論的可靠性需要進一步驗證。

    【最近因為食殺案,學校建議結伴同行,可能只是順路,或者臨時組成的同行小組。】

    【不是的!絕對不是!】後杉睦的回復帶著斬釘截鐵的否定,【那個氛圍不一樣!我能感覺出來!而且他們去的方向根本不是常規的放學路線!是後面那條更偏僻的小路!哪個臨時小組會往那里走啊![崩潰表情]】

    看著後杉睦發來的話,南鳴律只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知道了,明天我會找機會問與地織。】

    消息發送出去。

    對面安靜了幾秒鐘,然後︰

    【……真的嗎?[小心翼翼表情]】

    【你打算怎麼問?不能太明顯啊!萬一不是我想的那樣,被他察覺了怎麼辦?】

    【不會直接問。】南鳴律回復,他確實沒打算問“你是不是和其他女生交往”,那不符合他的風格,也過于突兀,【旁敲側擊。】

    【太好了!謝謝你南鳴同學!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跪謝表情]】

    【那……那我等你的消息!拜托了![雙手合十表情]】

    對話暫時告一段落,南鳴律放下手機,屏幕的光暗了下去,映出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灰色的豎瞳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與地織和陌生女生……偏僻的小路……

    浴缸里的熱水恰到好處地淹沒到胸口,南鳴律將整個頭部沉入水中的瞬間,灰色的豎瞳外圍瞬膜無聲滑過,精確覆蓋,將視野切換為適合水下的、略顯模糊卻依然能辨識物體輪廓的模式。

    他凝視著水中自己膝蓋的模糊倒影,以及從鼻腔中緩緩溢出、在水面破碎成細小珠串的氣泡。

    話說回來。

    與地織會“主動脫單”的概率,在南鳴律心里無限趨近于零,就算不是絕對零度,但也是需要借助精密儀器才能測出的、理論上存在卻毫無實踐意義的微小數值。

    南鳴律將頭抬出水面,水珠順著灰黑色的短發和頸側鱗片的溝壑滑落,他伸手抹了一把臉,瞬膜收回,視線恢復空氣中的清晰銳利。

    一個連“不小心踫到手”都會歸類為“意外物理接觸、需調整間距避免二次發生”、將“共同回憶”解構成“氣象數據與植物分類學檔案”、對“疑似感冒”做出“流行病學分析與防護建議”的個體,很難想象他會主動去理解、回應乃至發起那種被稱為“戀愛”的、充滿了模糊信號、非理性沖動和巨大能耗的人際交互協議。

    但是。

    南鳴律向後靠去,讓熱水淹沒肩膀,他灰色的豎瞳盯著浴室天花板上那盞防霧燈朦朧的光暈。

    但是,“主動”這個詞本身就值得商榷,戀愛,或者說任何形式的人際關系深化,從來不是單方面“主動”就能成立的,它至少需要兩方,有時甚至是多方的參與、反饋、妥協,構成一個動態的、往往低效且容易崩潰的系統。

    與地織不會“主動”。

    那麼,反過來呢?

    如果是那個“陌生的、並非同年級、似乎也不是手工社的、會在偏僻小路上與與地織並肩而行甚至露出笑容”的女生“主動”了呢?

    她主動走近,主動交談,主動發出邀請,主動……追求?

    而與地織,那個仿佛永遠沉浸在自己編織邏輯世界里的蜘蛛亞人,對此作出的反饋,不是立即避開、不是用學術論文般的語氣指出“社交距離過近”,而是“沒有立刻走開”,是“繼續同行”,甚至可能進行了“交談”。

    這代表什麼?

    代表默認?代表接受?代表他的邏輯回路在評估了這項“主動”後,得出了“可納入運行,暫未發現致命沖突”的結論?還是說,僅僅是因為那條小路恰好通往某個他需要去的、存放著稀有編織材料或絕版工具書的舊倉庫,而那位女性同行者恰好知道一條更短的路徑?

    可能性。

    無窮無盡的可能性像浴缸中的蒸汽一樣升騰、纏繞、變形。

    南鳴律感到一陣輕微的頭痛,並非因為問題本身多麼復雜,而是因為他意識到,自己的思維回路,正在被後杉睦輸入的那段充滿焦慮、絕望和言情小說式預設的“數據流”所污染、所帶偏。

    他在思考“追求”、“答應”、“戀愛關系”這些高度情感化、社會建構化的概念。

    但他甚至不知道那個女生是誰。

    她的種族?她的年級?她與他相識的契機?他們前往那條偏僻小路的確切目的?一切都籠罩在傍晚昏暗的光線和後杉睦主觀渲染的敘事迷霧中。

    用不完整、且被嚴重污染的數據去推演一個復雜系統的狀態,並試圖預測其未來行為?

    這不是理性。

    這是妄想,是徒勞,是無用功。

    南鳴律再次將頭沉入水中,這一次,他沒有思考,只是讓溫熱的水流包裹感官,讓瞬膜隔絕過于清晰的世界,讓思維的背景進程暫時進入低功耗的待機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