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御書房,燭火跳動。
曹正淳和陸柄跪在殿下,兩人都沒說話,等著皇帝開口。
朱平安坐在那里,手里攥著那張寫著龍珠的紙,看了很久。然後他把紙展開,放在桌上。
“看。”
兩人抬頭,看見那兩個字。
龍珠。
“陛下……這是……”曹正淳試探著問。
“朕要找的東西。”朱平安的聲音很平,“九位將軍的傷,只有這個能治。”
陸柄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跟著那九個人打過仗,知道他們有多厲害。碼頭上看到的那些人,白了頭,走路都費勁,那不是他認識的霍去病,不是他認識的呂布。
“龍珠能治?”陸柄問。
“能。”朱平安沒多解釋,“但朕不知道在哪。”
殿里安靜了片刻。
曹正淳的腦子轉得很快。龍珠,龍,這個世界的龍到底是什麼,他不清楚。但皇帝說能治,那就是能治。
“陛下要我們去找?”
“對。”朱平安抬起頭,“從今天開始,鎮武司的第一要務,就是找到龍珠的線索。”
他站起來,走到兩人面前。
“曹正淳,你的人遍布朝堂,滲透各地官府。讓他們去查,凡是古籍里,野史里,民間傳說里,提到過龍的,全部記錄下來。”
“是。”
“陸柄,你的錦衣衛走江湖,見的人多。讓他們盯著那些修道的,練武的,還有那些自稱見過鬼神的。這些人嘴里,也許有朕要的東西。”
“臣明白。”
朱平安走回龍案後面,提起筆,刷刷寫了幾行字。
“另外,朕要你們做兩件事。”
他把紙遞給曹正淳。
“第一,派人去各地的藏書樓,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的私藏。朕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能借就借,借不了就偷,偷不了就搶。朕要看到所有關于龍脈,龍珠,地龍的記載。”
曹正淳接過紙,看了一眼,頭皮發麻。
這上面列的地方,有太廟,有國子監,還有幾個已經沒落但底蘊深厚的世家。動這些地方,不是小事。
“第二,”朱平安繼續說,“去查前朝的遺跡。”
陸柄愣了。
“陛下是說……”
“泰昌之前是什麼朝代?”朱平安問。
“前周。”陸柄答。
“前周之前呢?”
“前楚。”
“再往前?”
陸柄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太久了,久到史書上都沒幾筆。
朱平安看著他。
“這片土地上,王朝更迭了多少次,誰也說不清。但每一個朝代,都有國運,都有龍脈。龍脈的核心,也許就是龍珠。”
他頓了一下。
“方渡活了二百多年,他在泰昌布局,說明泰昌的龍脈里有他要的東西。但他沒拿到,為什麼?”
曹正淳的眼楮亮了。
“因為龍珠不在泰昌。”
“對。”朱平安點頭,“也許在前朝的遺跡里,也許在更古老的地方。朕要你們去找,把那些被遺忘的,被埋葬的,全都翻出來。”
陸柄咽了口唾沫。
這個活不好干。
前朝遺跡,大多在荒郊野外,有的甚至在深山老林。那些地方不是沒人去過,而是去了的人,很多都沒回來。
“臣遵旨。”
朱平安坐下,看著兩人。
“朕給你們三個月。三個月之內,朕要看到所有的線索。哪怕只是一點蛛絲馬跡,也要報上來。”
“是。”
“記住,這件事,絕密。除了你們,只有賈詡和諸葛亮知道。其他人,包括朝中大臣,一個字都不能透。”
曹正淳和陸柄對視一眼,躬身退下。
殿里又只剩朱平安一個人。
他看著那張寫著龍珠的紙,想了很久。
三個月,他給自己定的時間是三個月。
如果三個月找不到線索,那就擴大範圍,派人去其他王朝。昭明,永熙,青陽,甚至是那片被北邙佔據的土地。
龍珠這種東西,不可能憑空消失。
只要存在,就一定能找到。
……
第二天一早。
鎮武司東府。
曹正淳坐在密室里,面前站著十幾個人。
這些人沒穿官服,打扮各異,有的是商人,有的是書生,還有兩個穿著道袍。
“你們都是奴婢從各地調回來的,最精干的人。”曹正淳的聲音很低,“接下來的任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他把一摞紙分給每個人。
“上面寫的地方,是你們要去的。每個人負責一片區域,進去之後,找所有關于龍的記載。古籍,碑文,壁畫,什麼都行。”
“東家,”一個穿著商人衣服的中年人開口,“這些地方,有的是朝廷禁地,有的是世家私產。硬闖怕是……”
“誰讓你硬闖了?”曹正淳看了他一眼,“能花錢買就買,買不了就想別的辦法。你們做這行多少年了,還要奴婢教?”
那人閉嘴了。
“另外,”曹正淳又拿出一張紙,“這上面的人,是朝中幾位對古籍有研究的老臣。你們找機會接近他們,套話。別讓他們察覺。”
“明白。”
“去吧。”
十幾個人魚貫而出。
曹正淳坐在那里,手指敲著桌子。
龍珠,這個東西,他听都沒听過。
但皇帝要,那就一定要找到。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的天色有點陰。
……
鎮武司西府。
陸柄站在院子里,面前是三十個錦衣衛。
這三十個人,是他手下最能打,也最會查案的。
“你們都听清楚了,”陸柄的聲音很冷,“接下來半個月,你們去這些地方。”
他指著地上鋪開的一張地圖。
上面用紅筆圈了十幾個點。
“這些是前朝遺跡,有的有人看守,有的已經荒廢。你們進去,找任何和龍有關的東西。碑,石像,壁畫,甚至是一塊刻了字的磚。”
“大人,”一個錦衣衛問,“如果遇到危險呢?”
“能避就避,避不了就打。”陸柄說,“但記住,保命第一。東西找不到,可以再找。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是。”
陸柄揮了揮手。
“出發。”
三十個人迅速散開。
陸柄看著他們的背影,心里有點沉。
前朝遺跡不是好地方。
他手下這些人,能活著回來幾個,他不知道。
但沒辦法。
皇帝要的東西,就算拼了命,也得找。
……
京城,某處宅院。
賈詡坐在書房里,手里拿著一本古籍。
書很舊,紙張都發黃了,上面寫的是前周的野史。
他翻了很久,看到一段話,停住了。
“前周太祖登基之年,京郊地動,有金光自地底沖天而起,眾人皆以為祥瑞。太祖命人掘地三丈,得一異石,通體漆黑,內有金紋。太祖視之,曰:此乃龍骨也。遂命人封存,葬于……”
後面的字被蟲蛀了,看不清。
賈詡盯著那幾個字,眼楮眯了起來。
龍骨。
不是龍珠,但也是龍身上的東西。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來人。”
一個下人跑過來。
“備車,去宮里。”
……
御書房。
朱平安正在看魯班送來的地下城圖紙。
圖紙很詳細,標注了每一層的結構,每一條通道的走向。
看起來,魯班是真的打算把整個京城的地下掏空。
“陛下。”
曹正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賈大人求見。”
“讓他進來。”
賈詡走進來,手里拿著那本古籍。
“陛下,臣找到一點東西。”
朱平安抬起頭。
“說。”
賈詡把書放在桌上,指著那段話。
朱平安看了一遍,手指停在“龍骨”兩個字上。
“葬于哪里?”
“後面看不清了。”賈詡說,“但臣查過,前周的皇陵在西山。如果太祖真的把那塊龍骨封存,八成在那里。”
朱平安沒說話。
他盯著那幾個字,腦子飛快轉動。
龍骨不是龍珠,但也許能找到線索。
一條龍身上,有骨頭,有血肉,那也該有珠子。
“西山皇陵,”朱平安抬起頭,“現在是什麼情況?”
“荒了。”賈詡說,“前周滅亡兩百年,那里早就沒人管了。不過……”
他頓了一下。
“听說那地方邪門。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
朱平安笑了一下。
“邪門才對。不邪門,怎麼藏得住東西。”
他站起來。
“傳旨陸柄,讓他帶五十個錦衣衛,即刻出發,去西山皇陵。”
賈詡愣了。
“陛下,現在就去?”
“對。”朱平安說,“朕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