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来了。
他把灰袍人丢在一边，转身面对那个正在长大的东西。
锤举起来。
对准脑袋。
一锤。
那东西的脑袋没了。连带着脖子后面那一块全碎了。身体往前栽倒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许褚甩了甩锤上的碎肉。
“这他妈什么玩意。”
典韦已经把地上剩下的没“醒”的尸体挨个捅了一遍。全是后脖颈。三十多具。半炷香的功夫全解决了。
三百士兵把几个跑掉的灰袍人追了回来。活捉了三个。
许褚回头看那个被他一锤没砸到的灰袍疤脸。
那人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嘴里在骂。骂的什么听不清。
许褚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
“你们几个人？”
灰袍人吐了他一脸。
许褚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站起来。
“典韦，这人归你审。”
典韦走过来了。他把两把铁戟在地上一插，蹲下来，跟那灰袍人平视。
“兄弟，我脾气比他差。”
灰袍人看着典韦的脸。典韦的表情很平和。就是那种平和让人后背发凉。
许褚转身去检查两辆马车的残骸。
车厢里面的东西全砸碎了。瓷瓶、铁罐、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器具。绿色液体流了一地。许褚用锤把把那些碎片翻了翻。
“军师说全毁掉。”他自言自语。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
空地边缘。还有一个人。
站在树林边上。没跑。
年轻人。白袍。手上戴着个扳指。
许褚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人看着许褚。脸上没有慌张。也没有愤怒。
他在笑。
“有意思。”年轻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林子里听得清楚。
许褚把锤提起来了。
“你是谁？”
年轻人没回答。他往后退了一步。
许褚往前迈了一步。
“站住。”
年轻人又退了一步。他的身影往树林里缩了半截。
许褚要追。
身后，典韦喊了一声。
“许褚！别追！”
许褚停了。他回头看了典韦一眼。
典韦指着地上被按住的灰袍人。那人脸朝下趴着，嘴里还在嘀咕什么。
“这人说林子外面有三千人的巡逻队。刚换过岗。”
许褚转头看向树林边缘。
那个白袍年轻人已经不见了。
许褚站在原地。锤杵在地上。
他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走。”
许褚吐了口气。
“把人带上。东西能砸的全砸了。这地方不能久待。”
三百人动作很快。把地上剩的瓶瓶罐罐全踩碎了。两辆马车的残骸被堆在一起。有人掏出火折子。
“烧。”
火起来了。绿色液体遇火之后，火焰变了颜色。不是正常的红黄色。带一点蓝。
树林里亮了起来。
许褚带着人往回撤。
出了林子，翻身上马。五百人迅速集合，往太华城的方向跑。
跑了不到半里，后面传来了喊声。
敌军的巡逻队发现了。
火光和喊杀声把人招来了。
许褚回头看了一眼。火把的光在树林后面连成一串。追过来了。
“加速。”
五百骑催马狂奔。
敌军的巡逻队是步兵。追不上骑兵。
跑了一里多，追兵的声音远了。
许褚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林子里升起的火光。
烧得挺旺。
他转回头。
典韦骑在旁边，怀里夹着那个灰袍疤脸。那人被捆得结实，嘴里塞了块布。
“这人说了什么？”许褚问。
“说那些尸兵是分批运过来的。四十具是第一批。后面还有。”
许褚咂了咂嘴。
“还有多少？”
“他不知道。他只管灌药。上面的事不归他管。”
许褚想了想。
“那个白袍的呢？他知道是谁吗？”
典韦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人。那人的眼珠子在布上面转。
“问了。一提那个人他就不说话了。”
许褚没再问。他加了一鞭，马跑得更快了。
北门的方向，城楼上有一盏灯亮着。
诸葛亮还没睡。
半炷香后，许褚进了城。
城楼上。
诸葛亮看着被扔在地上的三个灰袍人，又看了看许褚甲上沾着的绿色液体和碎肉。
“找到了。”
许褚点头。
“两辆车。砸了。烧了。地上有四十具尸兵，全捅了后脖颈。有两具灌了药开始变大，也砸了。”
诸葛亮的手指在城墙上敲了两下。
“人呢？”
“灰袍的抓了三个。”许褚顿了一下，“还有一个白袍的。年轻人。手上戴个扳指。”
诸葛亮的手指停了。
“跑了？”
“跑了。”
诸葛亮没说话。他看着北面敌营的方向。
那片树林里的火还在烧。从城楼上能看到一点暗红的光。
“军师，那白袍的是谁？”
诸葛亮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他才是关键。”
许褚把锤放在地上，坐在了城垛旁边。
“下次见到，我追上去就是了。”
诸葛亮没接这话。他转身往楼下走。
走了两步，停了。
“许褚。”
“嗯？”
“干得不错。”
许褚挠了挠头。
“那明天还用出去吗？”
诸葛亮没回答。他已经走远了。
城楼上。典韦把那三个灰袍人往地上一摞。
“饿了。”
许褚从腰间摸出半块干饼，掰了一半给他。
两个人靠着城墙啃饼。
城外，敌军大营方向，突然响起了铜锣声。
不是进攻的鼓声。是警报。
许褚嚼着饼，往外看了一眼。
“闹起来了。”
典韦也看了一眼。
“不管了。吃饼。”
城楼下面，诸葛亮走进了临时设在府衙的指挥所。
戚继光还没睡。
“回来了？”
“回来了。车毁了。尸兵灭了。”诸葛亮坐下来，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但有个人跑了。”
戚继光看着他。
“什么人？”
“白袍。年轻。手上有龙纹扳指。”
戚继光皱眉。
“大周后裔？”
“可能。”诸葛亮把茶碗放下，“虎啸关那边陛下提过。尸兵和巨物背后的人，跟大周后裔有关。”
戚继光走到桌前坐下。
“他跑了。车也没了。明天他们拿什么打？”
诸葛亮没回答。
他在想那个年轻人的反应。
车被砸了。四十具尸兵被毁了。灰袍人被抓了。
那个年轻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没跑，没喊，没动手。
他在笑。
说了两个字：有意思。
然后才走。
诸葛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他不慌。”
戚继光抬头。
“什么？”
“那个人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毁掉，不慌。”诸葛亮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面插在敌军中军位置的小旗上，“要么他有后手。要么四十具尸兵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戚继光的眉头拧起来了。
“不重要？那他带来干什么？”
诸葛亮把茶碗里最后一口喝完了。
“试探。”
他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面。
“他在试探我们知道多少。知道尸兵的弱点。知道车的位置。知道趁夜突袭。”
诸葛亮把那面小旗拔了出来。
“现在他知道了。”
戚继光看着诸葛亮手里的小旗。
“那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诸葛亮把小旗重新插回去。
位置变了。不是中军后面了。是中军正中。
“他会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