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勒住战马，青龙刀横在粮车前。
“人也留下。”
护粮主将倒在泥里，胸甲凹下去一块。他撑着刀柄想起身，关羽的刀锋已经压住他的肩甲。
“关将军，粮车有三百余辆，后军主力就在山口。”周定之策马赶到，手里还捏着军报，“若咱们在这里停久了，萧承烈必会分兵回援。”
关羽抬刀挑开主将腰间的军牌。
“回援更好。”
“粮车挡在官道上，他们来了，咱们骑兵施展不开。”周定之指向西侧，“不如烧粮退走。”
关羽看向那些粮车。
一车车粟米堆在木板上，车轮压进湿土，后方还有成捆军械。烧了容易，烧掉的却是泰昌接下来攻城的底气。
他收刀入鞘，伸手抓住那名主将的衣领，将人提到马前。
“传令，粮车向第五城走。”
主将咳出一口血，抬手抓住关羽的马镫。
“你带不走。”
“本将带不走，便让你看着它们烧掉。”
关羽松手，主将重新摔进泥里。
“把火油搬来。”
护粮昭明士卒听见这句话，队伍里立刻有人抬头。粮车旁的老兵握紧刀柄，盯着那些忙着卸油罐的泰昌军士。
岳飞留在第五城的人马尚未杀出，昭明中军还在城外压阵。此刻抢粮，等于把八千骑放进了两面夹击的位置。
周定之走到关羽身侧，声音压得很低。
“元帅的军令是取粮，不是烧粮。”
“你怕担责？”关羽侧过脸，手掌按住刀柄，“那便去问岳元帅。”
周定之咬住笔杆，没再争。
粮场外，昭明骑兵已经调转方向。中军主将萧承烈看见粮车被截，立刻分出左翼两万骑兵，沿着山脚往西侧压去。
城楼上，岳飞收到军报。
“关羽截住粮车，萧承烈分兵两万回援。”
赵崇指向城外。
“东门的昭明军还困在街里，若再让两万骑兵冲击西门，关将军会被堵在粮场。”
岳飞看着舆图，手指落在第五城与第二城之间。
两万骑兵回援，说明萧承烈已经顾不上城内那批前军。城中兵力被秦琼和李嗣业拆开，西门外的兵马又急着抢粮，整个昭明军阵被拉成了三段。
这时候退，能保住八千骑，却会让萧承烈重新收拢军势。
再等，关羽会陷入重围。
岳飞取过一面黑旗，交给传令兵。
“告诉关羽，粮车不退。”
传令兵接旗便走。
赵崇望着那面黑旗，手指在城砖上轻敲。
“元帅要让关将军守粮？”
“守到萧承烈把两万骑送进来。”
“可关将军只有八千。”
岳飞将弓挂回城垛。
“所以他不会只带八千。”
赵崇抬头，刚要追问，岳飞已经转向城内。
“秦琼，带两千人从东门杀出去。”
“李嗣业封住城门，不许昭明前军退回。”
“高顺，领陷阵营清掉南街。”
三支令箭同时递出。
秦琼接过令箭，双锏撞了下马鞍。
“东门外的昭明军还在整阵，杀出去便要挨一轮弓。”
岳飞看着他。
“你只管把他们赶向西门。”
秦琼咧开嘴。
“明白。”
他拨马下城，身后两千步卒扛盾出列。
城内，李嗣业已经带陌刀军堵住东门内侧。昭明前军被铁闸隔开，城外的士卒听见秦琼出城的鼓声，纷纷转头。
萧承烈的副将急忙勒马。
“中军，泰昌军要突围！”
萧承烈抬手指向西侧。
“先夺粮车。”
“东门若破，第五城便会冲出援军。”
“那便让他们冲。”萧承烈把染血军牌塞入袖中，“城里只有几千人，关羽那边才是要害。”
他舍弃东门，带两万骑兵加速西进。
城内的秦琼等的便是这一刻。
东门铁闸升起半尺，李嗣业抬刀顶住门缝。
“够了。”
陌刀军弯腰穿出。
昭明军刚转移，阵脚松散，秦琼率步卒从侧街冲出，双锏连砸三面盾牌。东门外的昭明士卒来不及结阵，先后退入空营。
秦琼没有追远，只将三座空营的木棚全部点燃。
火光升起，浓烟压住城墙。
城外昭明军以为东门失守，后排开始向西侧挤。前军想守住城壕，后军却被烟雾遮住视线，军旗接连倒下。
岳飞站在城楼上，听见西侧传来的马蹄。
关羽的八千骑已经停在粮场外。
粮车排成三列，车夫和押粮兵缩在车后。关羽把缴获的昭明军旗插在粮车中央，自己立于旗旁。
萧承烈的两万骑兵冲过山脚，前排长枪压低。
“关羽！”昭明骑将举刀喝喊，“放下粮车，退回城中，本将留你全尸！”
关羽抬手，取过一袋粟米，割开麻绳。
粟粒落在地上。
“你们的粮，本将拿定了。”
昭明骑将见他拒绝，立刻挥刀。
“冲阵！”
两万骑兵压向粮场。
关羽放下粮袋，青龙刀抬起。
“盾车，合。”
八千骑兵分成两列，前排下马立盾，后排牵马绕到粮车两侧。粮车之间早已横上粗木，马匹无法直冲，只能从两侧挤入。
昭明骑兵撞上盾墙，第一排战马嘶鸣着翻倒。后方骑兵收势不住，长枪刺进同伴后背。
关羽策马杀入侧翼。
青龙刀落下，一名昭明都尉连人带盾翻进粮车底。第二刀横扫，三匹战马同时倒地。泰昌骑兵顺着缺口压出，刀锋专取旗手和传令兵。
昭明军阵失去指挥，开始向后散开。
萧承烈站在后方，脸色沉了下去。
“关羽只有八千，怎么守住粮车？”
副将握住缰绳，盯着粮场两侧。
“粮车被摆成了寨墙。他早算过咱们只能从两边进。”
萧承烈看向第五城。
城楼上的泰昌旗仍在，东门外的空营却燃起大火。秦琼的兵马没有追击，正沿着城墙向西移动。
他终于察觉，自己分出的两万骑兵，正在把后背露给第五城。
“传令，撤出粮场，回中军。”
传令兵刚举旗，城墙上便响起一声弓弦。
箭矢穿过旗手的手腕，军旗落地。
岳飞站在城头，隔着烟尘看向萧承烈。
“关门。”
第五城西门开启。
赵云领三千骑兵冲出，直取昭明骑军后阵。
城内秦琼率两千步卒从东门杀出，堵住昭明前军回路。
萧承烈夹在中间，前方是关羽，后方是赵云，东面还有秦琼压来。
两万骑兵刚想调头，粮车后的泰昌弩手齐齐起身。
第一轮弩箭射翻数十名骑士。
第二轮落下时，关羽已经逼近萧承烈所在的中军旗。
萧承烈拔刀迎上。
“关羽，你敢带八千人困我两万？”
关羽一刀劈开他身前的盾牌。
“你带二十万进来，也只是多送些旗。”
萧承烈横刀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他刚要后退，关羽刀杆已经撞在胸甲上。
甲片凹陷。
萧承烈摔下战马。
亲兵抢上来护住主将，赵云的骑兵已从后方压到。长枪挑翻两名亲兵，关羽抬刀指向萧承烈。
“放下兵器，活。”
萧承烈撑地起身，仍想去摸落在泥里的军刀。
一柄双锏从侧面砸来，将他的手腕钉在地上。
秦琼站在马前，俯身看他。
“岳元帅说了，活捉。”
“你若再摸刀，便只能抬尸。”
萧承烈盯着周围倒下的骑兵，终于松开手指。
远处第五城内，昭明前军的旗帜接连倒下。城门上，岳飞抬手示意军吏清点粮车。
军吏骑马赶来，声音发颤。
“元帅，缴获粮车三百二十六辆，军粮十一万石，战马四千余匹，甲械七千副。”
赵崇接过清册，指尖在数字上停住。
“关将军以八千骑，吃掉了两万骑，还活捉了萧承烈。”
城墙上的泰昌军士互相看着，原本压在胸口的紧张散开。刚归附的昭明士卒站在门边，望着被押来的中军主将，有人把手里的长枪放到地上。
“中军都降了，咱们还守什么？”
另一人摘下腰牌，朝泰昌军走去。
岳飞没有看那些腰牌，只翻过清册。
“粮车留下三日军粮，其余送往前线。”
“萧承烈押入城中，和韩承烈分开。”
“赵云带骑兵追击溃军，关羽整军，不许抢粮。”
军令传开，各部立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