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昭明王朝，白云山庄。
深夜，铁鹰锐士的营地里传来一阵骚动。
赵景曜被人从床上架起来，塞进一辆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皮毛，但颠簸的时候，断腿还是疼得他额头冒汗。
燕文渊站在车外，压低声音。
“三百人护送你去极北。路上别出岔子。”
赵景曜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配方呢？”燕文渊问。
赵景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燕文渊接过来，借着火把的光看了一眼。纸上写着十七道工序，每一步都标注得很清楚。
他看完，把纸收进袖子里。
“你最好别骗我。”
“骗你对我没好处。”赵景曜说。
燕文渊转身离开，挥了挥手。
车队启程，往北走。
车队刚出营地十里，树林里突然冲出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昭明禁军的甲胄，手里提着一把长枪。
“拦住他们！”
燕文渊派来的三百人立刻拔刀迎战。
双方在林间厮杀起来。
赵景曜躺在车厢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闭上了眼。
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出。
昭明那几个皇子，谁都不想让别人拿到他。
半个时辰后，喊杀声停了。
车厢的帘子被掀开，一张陌生的脸探了进来。
“赵景曜？”
“我是。”
“三皇子有请。”
赵景曜被人拖下车，又塞进了另一辆马车。
这辆车比刚才的更颠簸。
他躺在车厢里，疼得直咬牙。
车走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停在一座宅子外。
赵景曜被人抬进去，扔在一张床上。
燕文瀚走进来。他长得比燕文渊文气，但眼神更冷。
“赵兄，二哥的东西，你是不是给错人了？”
赵景曜看着他，没说话。
“宝藏和丹方，我都要。”燕文瀚说，“但我不会让你去极北。你就留在这，好好养伤。”
赵景曜笑了。
“你打算关我一辈子？”
“不用一辈子。”燕文瀚说，“只需要关到我登基。”
他转身出去了。
门被锁上。
赵景曜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他知道，自己又被人当成棋子了。
泰昌，京城。
养心殿里，朱平安正在看地图。
地图上，西境的边界线被画成了红色。
曹正淳走进来，躬身行礼。
“陛下，昭明那边又有消息了。”
“说。”
“赵景曜被燕文瀚的人截走了。现在关在洛京城外的一座宅子里。”
朱平安放下笔，抬起头。
“燕文渊那边什么反应？”
“怒了。”曹正淳说，“他今天带人冲进了燕文瀚的府邸，两边打了一架。”
朱平安笑了。
“打死人了吗？”
“没有。”曹正淳说，“昭明皇帝派了禁军过去，把人拉开了。但燕文渊和燕文瀚两个人，现在见面就想动手。”
“好。”朱平安站起来，“让镇武司的人继续放消息。就说赵景曜手里还有一张大周藏宝图，谁拿到了，就能找到前朝的金库。”
曹正淳愣了一下。
“陛下，这……会不会太假了？”
“假不假不重要。”朱平安说，“重要的是，燕景澄那老头子信不信。”
曹正淳明白了。
昭明皇帝年纪大了，但他儿子们争得越凶，他就越忌惮。如果再加上一个“藏宝图”的诱饵，燕景澄说不定会亲自出手。
到时候，昭明朝堂上，父子反目，兄弟相残。
那就更热闹了。
“奴婢明白。”曹正淳退了出去。
朱平安重新看向地图。
他的手指在昭明的位置上点了点。
“燕景澄，你那几个儿子，可真是好孩子。”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帐外传来脚步声。
贾诩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奏折。
“陛下，西境那边，戚继光的奏报。”
朱平安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奏折上写着，昭明的军队最近在边境线上活动频繁。一支五千人的队伍，昨天越过边界，在临洮府附近转了一圈，又退回去了。
戚继光在奏折里问，要不要主动出击。
朱平安看完，把奏折放在桌上。
“不打。”
贾诩点点头。
“陛下是想等昭明那边先乱起来？”
“对。”朱平安说，“燕景澄现在最头疼的，不是泰昌，是他那几个儿子。等他把儿子们收拾得差不多了，再跟咱们开战，黄花菜都凉了。”
“那要是燕景澄不管儿子们，直接对咱们动手呢？”
“那更好。”朱平安说，“他一动手，他那几个儿子就有理由造反了。”
贾诩笑了。
“陛下高明。”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西境那边还是得防着点。昭明的兵马，不是北邙那些草包能比的。”
“防着。”朱平安说，“让戚继光告诉吕布他们三个，守好各自的关口。昭明要是敢打过来，就给我往死里打。”
贾诩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朱平安坐在椅子上，闭上眼。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昭明的局势。
太子死了，皇帝老了，几个皇子争得你死我活。赵景曜这颗棋子，还在继续发挥作用。
再过一段时间，昭明那边，就该彻底乱了。
到那时候，他的大军，就可以直接压过去。
他睁开眼，看着地图。
一统天下的第一步，就从昭明开始。
夜里，锦衣卫的密报又送了过来。
朱平安看完，把纸条烧了。
密报上写着，昭明皇帝燕景澄今天召见了几个皇子，当着他们的面，把赵景曜的事说了一遍。
燕景澄没有责怪谁，只是说了一句话。
“赵景曜这个人，留不得。”
然后，他让几个皇子自己去处理。
朱平安看到这里，笑了。
燕景澄这老头子，够狠。
他这是在逼几个儿子继续斗。谁能拿到赵景曜，谁就有资格继续争储。拿不到的，就提前出局。
昭明，接下来，会更乱。
朱平安望着盆中跳跃的炭火，忍不住低声冷笑起来。
燕景澄这个老头子，果然够绝，够狠毒。
他这是在用赵景曜这条命，当做争夺皇位的终极筹码，逼着几个儿子继续惨烈地斗下去。谁能在这场不见血的厮杀中拿到赵景曜，谁就证明了自己的手腕，有资格继续留在争储的棋盘上。而拿不到或者被算计的，就直接被提前踢出局，甚至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