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里，炭火烧得正旺。
朱平安盯着系统界面上那行红色的字，一动不动。
【潜在风险：未知变量。来源：昭明王朝，皇宫东宫。】
东宫。
昭明太子燕文昊不是已经死了吗？太医都换了好几批，最后还是没救回来。这件事，锦衣卫的密报里写得清清楚楚。
一个死人，怎么会成为变量？
朱平安的指节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他相信系统不会无的放矢。
也相信自己的判断，一个死了的人不可能掀起风浪。
那么问题就出在，东宫里，除了那个死去的太子，还藏着别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能让一场九成二把握的计谋，成功率直接腰斩？
朱平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一切脱离掌控的感觉。
“曹正淳。”朱平安开口，声音不大。
候在殿外的曹正淳立刻小跑着进来，躬着身子。
“奴婢在。”
“朕要昭明东宫的所有情报。”朱平安说，“从太子燕文昊出生到现在，他每天吃几碗饭，见什么人，读什么书，所有的东西，朕都要看。”
曹正淳心里一惊。
昭明太子已经死了，陛下为何还要查一个死人的底细？
他不敢问，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奴婢遵旨。镇武司在昭明的人，会把东宫的土都刨一遍。”
“去吧。”朱平安摆摆手。
曹正淳退了出去。
朱平安重新坐下，看着沙盘上昭明的疆域。
假的布防图和攻城图纸，应该已经通过赵景曜的手，送到了燕景澄的案头。按照他的设想，燕景澄现在应该在头疼，在猜忌，在权衡。昭明朝堂也应该因为几个皇子的内斗，乱成一锅粥。
但那个来自东宫的“未知变量”，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计划里。
三天后。
朱平安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贾诩和诸葛亮在一旁陪着。
一个锦衣卫校尉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西境急报。”
朱平安放下朱笔，接过密报。
密报是戚继光发来的。上面说，昭明在边境线上的军队，突然安静下来了。
前几天还频繁越境骚扰的千人队，一夜之间全都撤了回去。整个西境防线，安静得有些诡异。
朱平安看完，把密报递给贾诩。
贾诩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不打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诸葛亮摇着羽扇，轻声说，“昭明不像是会主动收手的人。”
“对。”朱平安说，“燕景澄那几个儿子，还在为赵景曜的事打得头破血流。这种时候，边境线上突然偃旗息鼓，不正常。”
贾诩眯着眼，想了一会儿。
“除非……昭明朝堂上，有人压住了那几个皇子。”
“谁能压住他们？”朱平安问，“燕景澄自己都乐得看他们斗。”
贾诩没说话了。
他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曹正淳快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卷宗，脸色有些发白。
“陛下，东宫的情报，查到了。”
朱平安抬起头。
曹正淳把卷宗呈上来。
“锦衣卫在昭明宫里的内侍，冒死传出来的消息。”曹正淳的声音有些发干，“昭明太子燕文昊……确实死了。”
朱平安没说话，打开了卷宗。
卷宗的第一页，是燕文昊的生平。
从小体弱多病，常年待在东宫，很少见外人。性格温和，不喜争斗。
朱平安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是那个传出情报的内侍，用血写下的。
“太子薨，天下皆知。然，东宫未空。太子有弟，名文昊。同名，同貌，同岁。帝秘养于东宫深处，文武双全，智计近妖。太子病故，其弟代之。三日前，此人出东宫，持太子印信，入主政事堂。二皇子、三皇子，皆被召见，闭门半日。出时，面如死灰。”
朱平安看完，合上卷宗。
他终于明白，系统提示的“未知变量”是什么了。
不是死人。
是一个藏在死人背后的，活人。
一个从出生起，就被当成影子培养的，真正的太子。
体弱多病的太子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真正的继承人，在暗处悄悄地成长，学习着帝王之术。直到他那个当靶子的兄长“病逝”，他才从幕后走到台前，接管一切。
好一招瞒天过海。
好一个燕景澄。
贾诩和诸葛亮也凑过来看了那几行血字，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一个假的太子，骗了全天下三十年。”贾诩的声音有些嘶哑，“燕景澄这个老狐狸，藏得太深了。”
“此人一出，先是压制了内斗的皇子，又稳住了边境的军队。”诸葛亮摇着羽扇的手停了下来，“这份手段，不容小觑。”
朱平安没说话。
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赵景曜献上去的假布防图和假图纸，现在，应该也摆在了这个“新太子”的面前。
一个“智计近妖”的人，会看不出图纸的真假吗？
“呵。”朱平安忽然笑了一声。
贾诩和诸葛亮不解地看着他。
“有意思。”朱平安站起来，走到沙盘前，“朕本来以为，这盘棋是朕一个人在下。没想到，对面也坐上了一个棋手。”
他拿起代表昭明的小旗，在手里掂了掂。
“传令。”
“让曹正淳告诉赵景曜，戏不用演了。他那点东西，骗不了人。”
“让戚继光打起精神来。告诉他，对面的主帅，换人了。”
“再传一道密旨给西门吹雪。”
朱平安顿了顿，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几个字。
他把纸折好，放进一个蜡丸里。
“派人送到西境，亲手交给他。”
曹正淳接过蜡丸，退了下去。
殿里只剩下三个人。
“陛下，您这是……”贾诩忍不住问。
“既然棋盘上多了个人，那朕就陪他好好玩玩。”朱平安说，“朕很想知道，这个藏了三十年的太子，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看着沙盘，目光落在洛京。
“他不是喜欢藏在暗处吗？那朕就把他拉到明处来。”
昭明，洛京，东宫。
一个和“死去”的太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正坐在书案前，看着手里的两份图纸。
一份是泰昌的西境布防图。
一份是攻城器械图。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朱平安……”他把图纸扔进火盆里，“你想用这两张废纸，就让我昭明自乱阵脚吗？”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温和的脸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酷。
“你以为，你是在下棋。其实，你早就是棋盘上的一颗子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
“来人。”
一个黑影从房梁上落下，单膝跪地。
“传令下去。”年轻人说，“让赵景曜把他知道的，关于朱平安的所有事，都写下来。一个字都不要漏。”
“另外，告诉父皇。儿臣想去西境，见一见泰昌的戚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