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和硝烟的味道，吹在朱平安的脸上。
他的脚下，是旗舰坚实的甲板。身前，是刚刚被血与火洗礼过的东海。
周瑜、常遇春等人已经退下，各自去执行命令了。甲板上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身后不远处，像影子一样站着的典韦和许褚。
朱平安的注意力，没有在眼前的海景上，也没有在身后那座刚刚被他征服的大陆上。
他的意识，沉浸在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里。
【恭喜宿主，完成阶段性任务：一统元至大陆。】
【任务奖励：信仰值五百万点，天命轮盘抽奖机会一次。】
【检测到宿主已拥有大陆的全部主权，系统即将进行最终升级。】
【升级进度：1%……15%……50%……】
进度条跳得飞快。
朱平安看着自己信仰值那一栏，那一串长长的零，心里没什么波澜。
五百万，很多。但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他更在意的，是系统面板最下方，那个刚刚解锁的、闪烁着微光的全新模块。
【星辰大海】。
他试着用意念点了一下。
没有反应。
模块的上方，有一行小字。
【系统最终升级中，新模块暂不可用。预计升级时间：三天。】
三天。
朱平安收回了意识。
他有的是耐心。
“陛下。”
贾诩和诸葛亮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
“江南水师已灭，建康府传檄可定。陛下天下一统，万世之基已成。”贾诩躬身，干瘦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眼角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
诸葛亮手里摇着羽扇，看着远处的海天一线。
“只是，江南世家盘根错节，新政推行，恐有阻力。萧何大人虽有经天纬地之才，但无人可用，亦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朱平安明白他的意思。
打天下和治天下，是两回事。
打天下，靠的是吕布、冉闵这样的猛将，靠的是开花弹这样的利器。
治天下，需要的是无数能丈量土地、清查户口、征收赋税的基层官吏。
而他手里，最缺的就是这种人。
“朕知道了。”朱平安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着贾诩和诸葛亮。
“你们说，这片海的尽头，是什么？”
两人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陛下会跟他们商讨如何安抚江南，如何安排降将，如何返回洛京举行登基大典。
他们没想到，陛下问了一个和眼下毫无关系的问题。
贾诩沉默了。
他一辈子都在琢磨人心，琢磨权谋。至于大海的尽头，那是什么？能吃吗？能换来兵权吗？
诸葛亮想了想，谨慎地回答。
“古籍有载，东海之外，有大瀛洲，其上或有仙人。”
“仙人？”朱平安笑了笑，“这世上若真有仙人，当年大周就不会亡国了。”
他收起笑容。
“传朕旨意。”
“命工部尚书鲁班，即刻成立‘司天监’，朕要他造一种镜子，能看到月亮上的环形山。”
“再命礼部尚书荀彧，从泰昌书院挑选三百名算学最好的学生，交给司天监，朕要他们算清楚，天上到底有多少颗星星。”
“还有，把郑和给朕叫来。”
贾诩和诸葛亮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困惑。
看月亮上的山？数天上的星星？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天下一统，不是该论功行赏，安抚臣民吗？怎么开始研究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他们不敢问，只能躬身领命。
“臣，遵旨。”
很快，郑和被叫到了甲板上。
这位航海宗师，皮肤被海风和日光晒成了古铜色，眼神却依旧明亮。
“臣郑和，拜见陛下。”
“起来吧。”朱平安指着远方的海面，“你跟着朕的舰队，也走了大半个东海了。你觉得，朕的宝船，和这些新造的炮船，比起来如何？”
郑和沉吟片刻。
“回陛下。宝船高大坚固，善于远航，可抵御风浪。炮船平稳迅捷，火力凶猛，利于内河与近海作战。两者各有所长。”
“那如果，朕要造一种船，既能远航，又能作战，还要能装下朕的十万大军，横渡这片大海呢？”
郑和的呼吸，猛地一滞。
十万大军，横渡大海？
陛下这是……
“陛下，恕臣直言。如此规模的舰队，每日消耗的淡水和粮草，将是天文数字。而且，茫茫大海上，一旦迷失方向，便是有去无回。”郑和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方向的问题，司天监会解决。”朱平安说，“朕要你做的，是把那套宝船舰队的建造图纸，重新改一改。”
“朕不要木头的船了。朕要铁的。”
“船身要用铁甲覆盖，动力，朕来想办法。船上不仅要装开花弹，还要装能载人的热气球，装能观测星象的望远镜。”
“朕给你十年时间，给你整个泰昌的府库和工匠。十年之后，朕要看到一支全新的，能征服这片大海的无敌舰队。”
郑和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懵了。
铁甲船，热气球，望远镜……
这些东西，他连听都没听过。
但看着朱平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知道，陛下不是在开玩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地。
“臣，愿为陛下，打造这支无敌舰队！”
打发走了郑和，朱平安又把常遇春叫了过来。
“陛下，您找俺？”常遇春刚吃了两斤烤羊腿，满嘴是油。
“朕要从降卒之中，挑选三万水性最好的士兵，成立一支新的军队。”朱平安说。
“新军队？叫啥名？还是让俺来带？”常遇春来了精神。
“不叫龙骑，不叫虎卫。”朱平安看着他，“叫海军陆战队。”
“海……海军陆战队？”常遇春念叨着这个古怪的名字，“这是干啥的？”
“他们要学的，不是在陆地上冲锋陷阵。”朱平安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而是从船上，登陆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在上面，建立营地，站稳脚跟，等待后续的大军。”
“朕要你，做他们的第一个教官。把你那些打家劫舍，不，是攻城拔寨的本事，都教给他们。”
常遇春听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听着，像是要去抢一个更大的地盘？
可这天下，不是都打下来了吗？
他想不明白，但陛下的命令，他从来不会怀疑。
“得令！保证把他们训成一帮下水的猛虎！”
一道道命令，从朱平安的旗舰发出，传往大陆的各个角落。
整个泰昌王朝，这个刚刚结束了连年征战、理应休养生息的庞大帝国，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运转了起来。
司天监在洛京城外的观星台，连夜破土动工。
东海的船坞里，无数的铁料和木材，堆积如山。
江南的降卒营里，一场严苛的选拔，正在悄然进行。
所有人都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