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是不怕。”
说完这话,墨璃也不打算多说什么,直接回去休息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墨璃就通过传送阵,回到了南城外的树林。
让她意外的是,昨天她搭帐篷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他们大多是昨天领过粥的流民,也有一些新来的,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中都带着期盼。
“姑娘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眼中满是感激和期待。
墨璃看到她昨天搭的简易帐篷还完好无损,没有被破坏。
甚至有人自发,在周围清理出了一片,更宽敞的空地,还搬来了几块平整的石头当座位。
“姑娘,您看,我们收拾了一下。”
一个中年汉子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怕您今天来没地方……”
墨璃点点头:“多谢大家。”
“该我们说谢谢!”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说:
“昨天那碗粥,救了我孙子的命啊……孩子烧了三天,喝了您的粥,今天早上退烧了……”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
墨璃缓缓道:“今天,我准备了更多的粥。”
她从帐篷中取出三口大锅。
依着帐篷作掩护,又拿出十几袋粮食。
那些人都没人去碰帐篷,所以都以为,这粮食就是放在帐篷里的。
“来几个人帮忙!”墨璃喊道。
立刻有十几个汉子站出来,都是昨天领过粥的,看起来还算健壮。
在墨璃的指挥下,他们架锅、生火、打水、淘米……十分卖力,迅速。
天色渐亮时,三口大锅全部架了起来,灶火熊熊,米香开始弥漫。
这次墨璃可没有用灵力,而是直接让人烧火。
这时,陈老也带着人来了。
还带来几口大锅。
老人今天换了身干净些的衣服,身后跟着十几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家丁的壮汉。
“墨姑娘,老朽没来晚吧?”陈老拱手。
“正好。”
墨璃微笑:“陈老,今天人多,需要您帮忙维持秩序。”
“放心。”
陈老转身对身后的人说:
“你们几个,去帮着分粥。你们几个,维持队伍。记住,老人孩子优先,不许插队,不许争抢。”
“是!”
又把陈老带过来的锅全部架起,墨璃毫不吝啬的,从帐篷中又拿出粮食开煮。
在陈老带来的人的帮助下,秩序很快建立起来。
墨璃倒也落得轻松,只负责从帐篷中拿出粮食。
数千人的队伍排成了几条长龙,虽然漫长,但井然有序。
不久粥就煮好了。
施粥开始了。
一勺勺浓稠的米粥舀出,一碗碗递到枯瘦的手中。
每一碗粥,都伴随着一声感谢,一个鞠躬,甚至有人跪下磕头。
墨璃也选了一口锅,亲自在最前面舀粥。
她动作很快,很稳,每一勺都分量十足。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领粥的人,有老人颤抖的手,有妇人憔悴的脸,有孩子渴望的眼睛。
这一幕幕,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
乱世,人命如草芥。
而这些“草芥”,只是想要活下去。
施粥进行了一个时辰,已经分出去近万碗粥。
排队的人还在增加,从南城方向不断有新的流民涌来。
墨璃估算着粮食的消耗。
今天她带了五万斤粮食,照这个速度,到中午就能分完。
“墨姑娘,休息一下吧。”
陈老递过一碗水:“您从早上忙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
墨璃接过水:“谢谢陈老。您也休息一下。”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官兵朝这边走来,大约有五十多人,全副武装。
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孙有财,孙副会长。
他今天换了一身官服,趾高气扬,身后跟着几个衙役打扮的人。
“让开!都让开!”
衙役粗暴地推开排队的人群,引起一阵惊呼和骚乱。
陈老脸色一变:“孙有财,你干什么?!”
孙有财走到粥棚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冷笑道:
“陈老,您这么大年纪了,不在家颐养天年,跑来跟这些贱民混在一起,不合适吧?”
“你!”
陈老气得胡子直抖,“老夫做什么,轮不到你管!”
“轮不到我管,但轮得到官府管。”
孙有财从怀中取出一纸公文:
“南城县令有令:近日有奸商借施粥之名,聚众闹事,扰乱治安。凡私自施粥者,一律抓捕问罪!”
他指向墨璃:“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几个衙役上前就要抓人。
“住手!”
陈老挡在墨璃身前:“孙有财,你凭什么抓人?墨姑娘施粥救民,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
孙有财冷笑:
“未经官府许可,私自聚众,就是罪!来人,给我把这粥棚砸了!”
“你敢!”陈老怒喝。
但那些衙役根本不听。
他们冲进粥棚,掀翻大锅,踢倒米袋。
滚烫的米粥泼了一地,白花花的米粒,撒得到处都是。
排队的人群惊呆了,随即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你们干什么?!”
“那是救命的粥啊!”
“天杀的!你们这些狗官!”
有几个汉子忍不住冲上去,想阻止衙役。
但官兵立刻拔出刀,寒光闪闪。
“谁敢动?!造反吗?!”孙有财厉声喝道。
人群被震慑住了。
他们手无寸铁,面对明晃晃的刀剑,只能后退。
墨璃看着满地的狼藉,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但她强压着,冷冷地看着孙有财:
“孙副会长,好大的官威啊。”
孙有财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
“墨姑娘,昨天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今天,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提高了声音:
“此女妖言惑众,聚众闹事,给我抓回县衙!”
“慢着!”
陈老还想阻止,但被两个衙役架住了。
墨璃看着那些,指向自己的刀剑,又看了看周围愤怒却无助的流民。
她知道,如果她反抗,这些官兵不是对手。
但那样一来,流民们可能会被杀害,毕竟这些狗官,并不看重流民的性命。
而且,她想知道,这个孙有财,或者说他背后的县令,到底想干什么。
“我跟你们走。”
墨璃平静地说,“但你们要放了陈老,不许再为难这些百姓。”
孙有财笑了:
“放心,我们只抓首犯。至于这些贱民……”
他扫了一眼人群,眼中闪过残忍:
“他们要是识相,就赶紧滚。要是不识相……”
他突然拔刀,一刀砍向旁边一个想捡地上米粒的老汉!
“啊——”
老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从胸口涌出。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几个妇人吓得尖叫起来。
“看见了吗?”
孙有财甩了甩刀上的血,“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他指着墨璃:
“你要是敢反抗,我就把这些贱民一个一个杀光!杀到他们不敢再围在这里为止!”
墨璃的拳头握紧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老汉,看着周围惊恐的流民,看着孙有财那张狞笑的脸。
杀意,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但她不能动。
如果她在这里动手,孙有财真可能下令屠杀流民。
五十多个官兵,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就是一场屠杀。
“我跟你走。”
墨璃一字一顿地说,“但你要保证,不再伤害任何人。”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孙有财得意地笑了,“带走!”
两个衙役上前,用铁链锁住墨璃的手腕。
铁链很粗糙,磨得皮肤生疼,但墨璃面不改色。
“墨姑娘!”
陈老挣扎着想冲过来,但被死死按住。
“陈老,别担心。”
墨璃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会没事的。”
然后,她转身,跟着官兵朝南城走去。
身后,是满地的狼藉,是洒了一地的粮食,还有倒在血泊中的老汉,以及数千双绝望的眼睛。
南城县衙比安华镇的气派得多。
青砖高墙,朱漆大门,门前两尊石狮子怒目圆睁。
但走进大门,墨璃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院子里杂草丛生,廊柱斑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显然,这位县令大人并不怎么用心打理衙门。
或者说他在,假装自己是个清贫好官,毕竟这南城可是,一座富得流油的大城。
堂堂县衙又怎么可能这般破败!
墨璃被带进大堂。
堂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七品官服,正打着哈欠。
这就是南城县令,姓胡。
“大人,人带到了。”孙有财躬身道。
胡县令睁开惺忪的睡眼,上下打量墨璃:
“就是你,在城外私自施粥?”
“在下只是见百姓受苦,略尽绵薄之力。”墨璃平静地说。
“略尽绵薄之力?”
胡县令冷笑,“你可知,你施的那些粥,害得本官损失了多少银子?”
墨璃一愣:“在下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不明白?”
胡县令站起来,走到墨璃面前:
“南城的粮价,是本官和商会共同定的。”
“虽然那些贱民进不了城,但是本官每天都会,派人去城门口卖粮!”
“你免费施粥,让那些贱民都不买商会的粮食了。你说,你是不是害本官损失银子?”
墨璃明白了。
原来如此。
这位胡县令和商会勾结,抬高粮价,发国难财。
她的施粥,断了他们的财路。
“大人身为父母官,不为民做主,反而与奸商勾结,压榨百姓?”墨璃冷冷地说。
“大胆!”
胡县令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一个贱民,也敢教训本官?!”
孙有财在一旁煽风点火:
“大人,此女不仅私自施粥,还聚众闹事,煽动流民对抗官府。若不严惩,恐怕会酿成大祸啊!”
胡县令点点头:
“说得对。来啊,将此女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大人,按律法,私自施粥最多罚银,不至于入狱吧?”墨璃说。
“律法?”
胡县令笑了,“在南城,本官就是律法!押下去!”
两个衙役上前,拖起墨璃就走。
墨璃没有反抗。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天牢在南城县衙后院的地下。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
牢房里关满了人,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眼神空洞。
墨璃被推进一间单独的牢房。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锁链哗啦作响。
牢房很小,只有一张破草席,一个马桶。
墙壁上渗着水珠,地上满是污垢。
唯一的光源是,墙上一盏昏暗的油灯,火光摇曳,映出幢幢鬼影。
墨璃在草席上坐下,闭目调息。
铁链对她来说形同虚设,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挣脱。
但她没动。
她在想,这个胡县令和孙有财,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因为她施粥断了财路,直接杀了她就是,又怎么会大费周章的抓她。。
正想着,牢房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狱卒走过来,打开牢门。
其中一个是个独眼龙,满脸横肉;
另一个年轻些,獐头鼠目,眼神淫邪。
“新来的?”
独眼龙打量墨璃,“长得还挺标致。”
“大哥,这妞不错啊。”
年轻狱卒舔了舔嘴唇:
“反正关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独眼龙嘿嘿一笑:
“说得对。小娘子,识相点,好好伺候我们,还能少受点罪。”
两人走进牢房,朝墨璃逼来。
墨璃睁开眼睛,眼神冰冷:“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
年轻狱卒伸手要来,摸墨璃的脸,“当然是让你爽一爽……”
他的手还没碰到墨璃,突然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墨璃手上的铁链,不知何时已经断了。
不是被挣断的,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断口光滑如镜。
“你……你……”狱卒吓得后退。
墨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本来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但你们……非要找死。”
她抬手,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
两个狱卒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墨璃更快,她手指虚点,两道气劲射出,封住了两人的穴道。
两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恐惧。
墨璃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很轻,但冰冷刺骨:
“我问,你们答。说错一句,死。”
两人拼命眨眼,表示明白。
“胡县令和孙有财,为什么要抓我?”墨璃问。
独眼龙说不出话,只能使劲眨眼。
墨璃解开了他的哑穴。
“我……我不知道……”独
眼龙颤声说,“孙副会长只是交代,好好‘照顾’你,别让你轻易死了……”
“还有呢?”
“还……还说过几天,京城会有人来提审你……”
京城?墨璃心中一凛。
赵贵妃的人?
“京城谁来?”
“不……不知道……只知道是大人物……”
墨璃沉思。
看来,赵贵妃的手已经伸到南城了。
孙有财和胡县令,恐怕都是赵家的人,或者被赵家收买了。
“天牢里还关着什么人?”她换了个问题。
“都……都是些不听话的百姓……还有得罪了商会的人……”
独眼龙说,“还……还有几个从北边抓来的战俘……”
“战俘?”墨璃挑眉。
“对……北漠的战俘……胡大人私下扣下的,想卖去做苦力……”
墨璃眼中闪过寒光。
这个胡县令,真是无恶不作。
她重新封住独眼龙的穴道,又问了年轻狱卒几个问题,得到的答案差不多。
看来,这个南城县衙,已经烂到根了。
墨璃想了想,从空间中取出两枚药丸,塞进两个狱卒嘴里。
药丸自然是毒药,让人在睡梦中死去的毒药。
“睡一觉吧。”
她说,“醒来后,就可以重新投胎了。”
两个狱卒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墨璃将他们拖到角落,伪装成醉酒睡着的模样。
然后,她重新坐回草席,假装铁链还在手上,闭目养神。
牢房外,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