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那块玉佩差点害死我？”
墨璃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夜琉欣摇摇头。
“我不知道。”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对不起。”
墨璃看着她，没有说话。
就算当时给的时候不知道，但是夜琉辰肯定知道，否者也不会连她的画像都给了北漠人。
而且夜琉辰还想让自己继续当‘夜琉欣’，真是可笑。
罢了！真相并不重要，她现在有足够的实力，没人可以杀的了她。
良久，她转过身，向院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好好休息。”
她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明天我来给你治病。”
夜琉欣怔了怔，随即眼中浮起一层水光。
“谢谢。”
她轻声说，不知是对着墨璃的背影，还是对着头顶的梧桐叶。
墨璃没有回应，抬脚跨出了月洞门。
院外，夜琉辰正负手站在一棵翠竹下，听见脚步声，连忙转过身来。
“墨姑娘，欣儿她——”
“暂时死不了。”
墨璃打断他，脚步不停，“给我安排个院子，我要住下。”
夜琉辰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好，好！本王这就让人安排！”
他招手叫来一个侍女，吩咐了几句，又转向墨璃。
“墨姑娘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墨璃想了想，停下脚步。
“你派几个人，去帮我找两个人。”
“谁？”
“李梅香的姐姐，李梅芝。还有她的堂姐，李青霜。”
夜琉辰点点头：“没问题，本王这就让人去办。墨姑娘可有什么线索？”
墨璃摇摇头。
“只知道她们可能在京城。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再说。”
夜琉辰应下，立刻吩咐人去办。
墨璃跟着侍女，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清幽的小院。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十分精致。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里种着一丛芭蕉，几竿修竹，角落里还有一口小小的水井。
李梅香和古迟已经等在院里，见墨璃进来，连忙迎上去。
“主子，你没事吧？”李梅香上下打量着墨璃，眼中满是担忧。
墨璃摇摇头：“没事。”
她看向李梅香怀里的墨沫，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把她放到屋里睡吧。”墨璃说。
李梅香应了一声，抱着墨沫进了正房。
古迟走到墨璃身边，压低声音问：“主子，那位……真的病了？”
墨璃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什么病？”
“还不知道，明天看了再说。”
古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当晚，一行人在别院住下。
夜琉辰派来的人办事效率很高，不到两个时辰就传回了消息——李梅芝和李青霜的下落有了。
“李梅芝三个月前曾在云州出现过，”
那人禀报道，“据说是跟着一个商队往北去了。李青霜的下落暂时还没有查到，不过有人曾在京城见过她，时间是半年前。”
李梅香听到这个消息，眼眶有些红。
“姐姐她还活着……”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墨璃拍拍她的肩。
“会找到的。”
李梅香用力点点头。
夜深了，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芭蕉叶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墨璃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不知在想什么。
人皇旗中的皇帝魂魄飘了出来，悬在她面前。
“你打算怎么救欣儿？”他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墨璃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明天看了再说。”
皇帝魂魄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不该对你提什么要求。毕竟你是修仙者，我不过是一缕残魂。可是……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活着的时候没能保护好她，死了，总想做点什么。”
墨璃沉默了一瞬。
“你不用解释。”她说，“我答应的事，就会做到。”
皇帝魂魄点点头，又飘回了人皇旗。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墨璃就醒了。
她洗漱完毕，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正准备出门，墨沫醒了。
小家伙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看见墨璃，立刻张开小手。
“娘亲抱抱——”
墨璃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墨沫搂着她的脖子，小脸在她脸上蹭了蹭，奶声奶气地说：“娘亲，沫沫梦见爹爹了。”
墨璃的动作顿了一下。
“梦见他什么了？”
墨沫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爹爹抱着沫沫，给沫沫糖吃。”
墨璃沉默了一瞬，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等沫沫再长大一点，娘亲带你去找爹爹。”
虽然不知道她爹在哪，还是不是活的，又或许凤夙秋就是她爹，但是这些事情只有等以后再说。
墨沫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李梅香端着早膳进来，看见母女俩的互动，笑道：“沫沫醒了？来，姐姐抱，让你娘亲吃饭。”
墨沫乖乖地让李梅香抱过去，却还是盯着墨璃。
“娘亲今天要出门吗？”
墨璃点点头。
“娘亲去给一个阿姨看病，沫沫乖乖在家，让凤叔叔带你玩好不好？”
墨沫想了想，点点头。
“那娘亲早点回来。”
“好。”
墨璃吃过早膳，正想着让凤夙秋过来，凤夙秋就自己来了。
“阿璃，我今天带沫沫出去玩。”凤夙秋说着，目光落在墨沫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温柔。
墨璃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让古迟跟着你们，给你们赶车。”
凤夙秋点头：“好。”
墨璃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出了门。
夜琉辰已经在院外等着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玄色的袍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了昨日的慵懒风流，只有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
“墨姑娘，”他迎上来，“欣儿今天精神好多了，昨晚上喝了你的药，一晚上都没咳。”
墨璃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跟着他向后院走去。
穿过那道月洞门，院子里依旧是那棵巨大的梧桐树，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夜琉欣今天没有躺在榻上，而是坐在树下的一张椅子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她的脸上依旧苍白，却比昨天多了几分血色。
见墨璃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一丝笑容。
“墨姐姐。”
墨璃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手伸出来。”
夜琉欣乖乖地伸出手。
墨璃搭上她的脉，闭目感受了片刻。
脉象很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奇怪的是，那脉象虽弱，却并不杂乱，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规律。
墨璃皱了皱眉，松开手。
“我需要仔细检查。”
夜琉欣点点头。
“好。”
墨璃转向夜琉辰。
“你出去。”
夜琉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本王在外面等着。”
他握了握夜琉欣的手，转身走出院子。
等他走远，墨璃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牌。
这是她昨晚从空间里找到的，可以屏蔽外界的感知。她将玉牌激活，一道淡淡的光晕笼罩了整个院子。
夜琉欣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没有问。
墨璃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不问我要做什么？”
夜琉欣摇摇头。
“问了也听不懂。反正墨姐姐不会害我。”
墨璃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你倒是聪明。”
她从空间中取出一台仪器。
那是一台便携式全身扫描仪，是她空间医疗区中的东西。
夜琉欣看着那个奇形怪状的机器，眼中满是惊讶，却依然没有问。
墨璃将扫描仪对准她，按下启动键。
一道柔和的光芒扫过夜琉欣全身，仪器上开始显示出一行行数据。
墨璃盯着那些数据，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血液指标异常，神经系统异常，颅内压异常……她放大图像，看向夜琉欣的头部。
一个拇指大小的阴影，静静地躺在她的脑干附近。
墨璃的瞳孔微微收缩。
脑瘤。
而且是生长在脑干附近的肿瘤，压迫着神经中枢，导致她各种症状的出现。
这种病若是放在二十九世纪，只需要一个微创手术就能解决。可这里是古代，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没有无菌手术室，没有专业的医疗团队。
除非……
墨璃的目光落在空间图标上。
那是她之前解锁的高级医疗区，里面有一套完整的手术设备，还有一间无菌手术室。
如果在这里……
她抬起头，看着夜琉欣。
夜琉欣正安静地看着她，眼中没有恐惧。
“墨姐姐，我这是什么病？”她问。
墨璃沉默了一瞬，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你脑子里长了个东西。”
夜琉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难怪我总是头疼。”
她的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能治吗？”
墨璃点点头。
“能治。”
夜琉欣的眼睛亮了一下。
“需要我做什么？”
墨璃想了想，问：“你信我吗？”
夜琉欣毫不犹豫地点头。
“信。”
“如果我告诉你，我要切开你的头，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呢？”
夜琉欣怔住了。
她看着墨璃，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会很疼吗？”
“不会。我会让你睡着，醒来就好了。”
“会死吗？”
墨璃沉默了一瞬。
“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不过，我会尽力。”
夜琉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瘦得只剩骨头，青筋毕露，像枯老的树枝。
良久，她抬起头，看着墨璃。
“我做。”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想死。墨姐姐，我不想死。”
她的眼中浮起一层水光，却没有落下来。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我想和皇叔一起去看江南的烟雨，想去塞外看大漠孤烟，想……想亲眼看着南国不再有战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泪意。
“所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想试试。”
“好。”
墨璃站起身，“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早上，我给你做手术。”
夜琉欣点点头，忽然伸出手，握住墨璃的手。
那双手冰凉如水，瘦得只剩骨头，却握得很紧。
“墨姐姐，谢谢你。”
墨璃低头看着那只手，没有说话。
良久，她轻轻抽回手，转身向院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传进了夜琉欣的耳朵里。
夜琉欣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光，却格外灿烂。
“好。”
墨璃走出院子，夜琉辰立刻迎上来。
“墨姑娘，欣儿她——”
“明天早上，我给她治病。”
夜琉辰愣了一下。
“明天？这么快？”
墨璃点点头，看着他。
“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些事情。”
“什么事？墨姑娘尽管吩咐。”
“第一，让人准备一间干净的屋子，要通风，要安静，不能有灰尘。”
夜琉辰连忙点头。
“第二，准备大量的热水，干净的布匹，还有烈酒。”
“烈酒？”夜琉辰有些疑惑，却还是点头，“好，本王这就让人准备。”
“第三，”墨璃看着他，“今晚好好陪着她。明天之后，她可能会难受几天。”
夜琉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墨姑娘，欣儿她……会没事吧？”
墨璃看着他，那双乌黑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我会尽力。”
她说完，转身离开。
夜琉辰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良久，深深吸了口气。
“来人！”
“在！”
“按墨姑娘说的去准备。快去！”
“是！”
墨璃回到自己的院子，墨沫已经被凤夙秋和古迟带出去玩了。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芭蕉叶的沙沙声。
她走进正房，关上门，意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那副模样。
墨璃没有多看，直接来到高级医疗区。
这是一座白色的建筑，外观简洁，却透着一种科技感。她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间设备齐全的手术室，无影灯，手术台，各种精密仪器，一应俱全。
墨璃检查了一遍设备，确认一切正常，这才松了口气。
她走到一旁的药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药品。
麻醉剂，抗生素，止血药……各种需要的药品都有。
墨璃取出一部分，放在手术台旁，又检查了一遍手术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