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可能。
可凤夙秋那张脸……
墨璃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凤夙秋时，墨沫的反应。
那时候墨沫才多大？
那个时候她话都不会说。可看见凤夙秋的第一眼，她就说了一句‘爹爹’。
墨璃当时以为是小孩子在牙牙学语，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想想，小孩子会随便喊人爹吗？
而且凤夙秋那张脸，和墨沫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活脱脱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墨璃不是没注意到这个，只是一直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可现在，她不得不想了。
可如果真的……
墨璃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疼得她清醒了一点。
不，不可能。
肯定只是巧合，一切都只是巧合！
墨璃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个问题涌上来，却一个答案都没有。
“墨娘子……”
李梅香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墨璃转过头，看见李梅香抱着墨沫，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
“墨娘子，刚才那是……那是……”
李梅香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墨璃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墨沫。小家伙睡得很沉，刚才那么大的动静都没吵醒她。
墨璃看着女儿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疑问和不安，对古迟说：“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古迟点点头，转身出了院子。
墨璃抱着墨沫走进屋里，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她在床边坐了很久，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脑子里却全是凤夙秋挥手的那个画面。
紫色的雷电，瞬间消失的人影，还有那张淡漠的脸。
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他为什么要跟着她们？
他对墨沫的好，是真的还是假的？
而且墨沫也是雷灵根，真的是巧合吗？
墨璃不知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古迟回来了。
墨璃站起身，走出门。
古迟站在院里，脸色凝重。
“主子，外面那些人是北漠的。”他说，“我在一个尸体上找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令牌。
墨璃接过来一看，令牌上是北漠的文字，她不认识，但上面的图案她认识——那是北漠皇室的标志。
北漠皇室。
墨璃眯起眼睛。
北漠人怎么会来杀夜琉欣？
还是说，那些北漠人是来杀她的？
她把令牌收起来，对古迟说：“去把夜琉辰叫来。”
古迟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不一会儿，夜琉辰匆匆赶来。
他脸色很差，眼里全是血丝，显然是刚才被外面的动静惊到了。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一个个都紧张兮兮的，手按在刀柄上。
“墨姑娘，怎么回事？本王刚才听见外面有动静——”
“北漠人来了。”墨璃打断他，“来杀夜琉欣的。”
夜琉辰脸色一变。
“北漠人？他们怎么知道欣儿在这里？”
墨璃看着他，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夜琉辰愣了一愣，随即脸色更难看了。
“你是说……有人泄露了消息？”
墨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夜琉辰咬着牙，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对身后的侍卫说：“去查！查最近有谁离开过别院，有谁接触过外人，有谁可疑！都给本王查清楚！”
侍卫们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夜琉辰转过身，看着墨璃，深吸一口气。
“墨姑娘，今晚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欣儿她……”
“不是我。”墨璃打断他。
夜琉辰一愣。
“什么？”
墨璃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今晚出手的不是我。”
夜琉辰更懵了。
“不是墨姑娘？那是谁？”
墨璃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
夜琉辰见她不说话，也不追问，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不管是谁，都是本王的恩人。墨姑娘，请替本王转告那位恩人，本王欠他一条命。”
墨璃点点头，没说话。
夜琉辰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匆匆离开，去看夜琉欣了。
院里又安静下来。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芭蕉叶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墨璃站在院里，望着凤夙秋的房门，一动不动。
她就这么站着，站了很久。
直到东边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
那扇门始终没有开。
墨璃转身走进屋里，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可她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道紫色的雷电，和凤夙秋那张淡漠的脸。
天亮了。
墨璃起床洗漱，刚收拾好，门就被人敲响了。
“墨娘子，是我。”李梅香的声音。
墨璃打开门，看见李梅香端着早膳站在门口，脸色还是有点白，显然昨晚的事把她吓得不轻。
“墨娘子，吃点东西吧。”
墨璃点点头，接过托盘，放在桌上。
李梅香也不再问什么，放下东西转身出去了。
墨璃吃了两口早膳，实在没胃口，就放下了。
她站起身，出了门，走到凤夙秋的房门前。
抬手，敲门。
里面没动静。
再敲。
还是没动静。
墨璃皱了皱眉，推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见了。
墨璃心里一紧，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凤夙秋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抱着墨沫。
墨璃接过墨沫，看着他。
凤夙秋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墨璃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凤夙秋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墨璃沉默了一瞬，问：“你昨晚用的那个，是什么？”
凤夙秋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
墨璃皱眉。
“不知道？”
“嗯。”凤夙秋说，“就是觉得应该那么做，就做了。”
墨璃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他那张脸干干净净的，眼神也干干净净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真的还没想起来吗？”墨璃问。
凤夙秋点点头。
墨璃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昨晚那个实力，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若是真的什么都还没想起来，又怎么会使用那么厉害的法术。
可凤夙秋的眼神又不像是装的。
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个孩子。
墨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疑问，换了个问题。
“你为什么对沫沫这么好？”
凤夙秋低头看了看墨沫，那张好看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可墨璃看见了。
“不知道。”凤夙秋说，“就是喜欢她。”
墨沫在他怀里咯咯笑，伸着小手去摸他的脸。
“凤叔叔，沫沫也喜欢你！”
凤夙秋握住她的小手，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墨璃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移开目光，对凤夙秋说：“昨晚的事，别告诉别人。”
凤夙秋点点头。
“好。”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墨璃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抱着墨沫，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身后，凤夙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只知道，那个叫墨沫的小女孩，让他觉得很重要。
重要到，他可以为了她做任何事。
至于为什么……
他想不起来。
也不想想起来。
反正现在这样挺好的。
墨璃回到屋里，把墨沫放下，给她穿衣服洗漱。
穿好衣服，李梅香端来早膳，墨沫自己拿着小勺子吃。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古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主子，夜琉辰派人来了，说有急事。”
墨璃站起身，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侍卫，脸色焦急。
“墨姑娘，王爷请您过去一趟，出事了。”
墨璃眉头一皱。
“什么事？”
侍卫压低声音道：“王妃她……醒了之后，说了些奇怪的话。”
墨璃眸光一凝。
奇怪的话？
她看了侍卫一眼，转身对李梅香道：“照顾好沫沫。”
李梅香点点头。
墨璃跟着侍卫，匆匆向夜琉欣的院子走去。
身后，墨沫的声音传来。
“娘亲早点回来——”
墨璃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