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脸色煞白，死死咬着牙，体内的灵力运转到了极限，才勉强稳住身形。
古迟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虽是老妖怪但是修为在人界受限制，被这威压一冲，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流血，却强撑着没有昏过去。
那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息功夫，就消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墨璃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向老道士。
老道士依旧站在原地，依旧挂着那古怪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场灭顶之灾与他毫无关系。
可墨璃看得分明，他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血光，正是那血光帮他抵挡住了威压。
“你——”墨璃刚开口，忽然发现不对劲。
她猛地转头四顾，这才发现，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那道观还是那道观，那口钟还是那口钟，可院子里的那些尸体，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天空也变了，原本是漆黑的夜空，现在却是一片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般。四周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墨璃心里一沉：“这是……结界？”
老道士终于开口，声音依旧苍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
“施主好眼力。这确实是结界，是贫花三百年时间布下的结界。进了这道观，就别想出去了。除非……”他顿了顿，嘿嘿一笑，“除非你把命留下。”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起手，一掌朝墨璃拍来。
那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可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啸。墨璃不敢大意，身形一闪，堪堪避过这一掌，反手就是一记灵力激射而出。
老道士身形一晃，避开了她的攻击，可衣角还是被灵力擦中，瞬间化为飞灰。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好凌厉的灵力。果然是金丹期，名不虚传。”
墨璃盯着他，冷冷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这些人？”
老道士哈哈一笑，笑声在结界中回荡，刺耳得很：
“害这些人？施主这话说得可不对。贫道这是在帮他们。这些人不是想要山河印吗？贫道就成全他们，让他们用自己的命，来喂养这山河印。”
墨璃心里一震：“山河印？山河印真的存在？”
老道士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存在，当然存在。不过不是在别处，就在……”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指向那口钟。
墨璃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口钟不知何时已经变了模样。钟身上的铜锈正在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金灿灿的材质，那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光芒散去，墨璃再看去，只见那口钟已经彻底变了。它不再是钟，而是一方巨大的印玺，四四方方，上面雕刻着山川河流的图案，古朴而神秘，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山河印。
这就是山河印。
墨璃心里翻江倒海，可还没来得及细看，老道士又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周身血光大盛，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朝墨璃扑来。
他双手成爪，指甲漆黑如墨，上面附着着浓烈的死气和怨气，显然是用无数人的命炼出来的邪功。
墨璃身形急退，可那血影快得惊人，转瞬就到了眼前。她咬牙运起灵力，一拳轰出，与那血爪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两人各自后退数丈。
墨璃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拳头上赫然多了五道血痕，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那血痕上附着着一股诡异的力量，正在往她体内侵蚀，想要吞噬她的灵力。
她运功逼出那股邪气，抬头看向老道士。
老道士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的一只手被墨璃的灵力震得血肉模糊，正滴滴答答往下淌血。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挂着那诡异的笑容，只是眼神变得更加疯狂。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三百年了，贫道三百年没遇到这样的对手了。施主，你越强，贫道越高兴。因为你的命，比刚才那些废物的命加起来都值钱！”
他说着，忽然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那啸声尖锐刺耳，震得墨璃耳膜生疼。紧接着，她看见四周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张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狰狞，有的恐惧，有的痛苦，有的绝望。
那些脸一张张挤在一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看得人头皮发麻。
古迟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主子，这是……这是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的魂魄！他把他们的魂魄都困在这里，用他们的怨气来修炼！”
墨璃心里一寒。
她看着那些扭曲的面孔，看着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魂魄，心里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三百年。
这个妖道，用三百年的时间，害死了多少人？
“你该死。”
老道士哈哈大笑：“该死？贫道活了三百年，想杀贫道的人多了，可他们都死了，贫道还活着！施主，你虽然是金丹期，可你太年轻了，你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今天，你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他双手一挥，那些魂魄顿时，如同潮水一般朝墨璃涌来，张牙舞爪，发出刺耳的尖啸。
墨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瞬间她周身爆发出一股无比璀璨的金光。
那金光炽热如烈日，瞬间照亮了整个结界。
那些涌来的魂魄被金光一照，顿时如同冰雪遇火，纷纷消融，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虚空中。
青烟里，隐约能看见那些魂魄的脸，不再是狰狞扭曲，而是安详平静，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
老道士脸色大变，猛地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墨璃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面前，一手探出，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老道士拼命挣扎，周身血光疯狂涌动，想要挣脱她的手。可那金光太强了，血光一触即溃，根本无法抵挡。
墨璃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用三百年的时间，害死了多少人，你自己数过吗？”
老道士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墨璃继续道：“那些人来这里，是贪心，可他们罪不至死。你把他们引到这里，用他们的命来修炼，用他们的魂魄来滋养这山河印，你才是真正的该死。”
老道士的脸涨得通红，眼珠子往外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想要求饶。
墨璃没有给他机会。
她手上用力，金光大盛，瞬间将老道士整个人吞没。
老道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金光中化为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金光渐渐消散，墨璃松开手，看着空荡荡的掌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不想利用圣人旗的力量，但是她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老道死后结界开始崩塌。
暗红色的天空飞快碎裂，四周的一切都在消散，仿佛一场噩梦正在醒来。
墨璃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消散的魂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不过因为圣人旗又有大量的功德值涌入，她倒也不后悔。
这一趟值得！
古迟踉踉跄跄地走过来，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却强撑着笑道：“主子厉害，那妖道就这么没了。”
墨璃点点头，没说话。她走到山河印跟前。
这方印玺约莫三尺见方，通体金色，上面雕刻着山川河流的图案，栩栩如生。
印上的山川，河流，墨璃看着眼熟，仔细辨认，才发现那竟然是整个落霞大陆的疆域图。
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雕刻得清清楚楚，仿佛只要轻轻一点，就能看见那山那河的真实模样。
墨璃伸出手，想摸一摸，却又收了回来。
她想起那个白衣女子的话：‘那东西，不是你能碰的。碰了，会死。’
古迟走过来，看着山河印，低声道：“主子，这玩意儿，真的是山河印？”
墨璃摇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是不是，它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妖道为了它，害死了多少人？这玩意儿，邪门。”
她顿了顿，又道：“毁了吧。”
古迟一愣：“毁了？这可是山河印，得之者得天下……”
墨璃打断他：“得天下又怎样？用这么多人命换来的天下，坐着能安心吗？再说了，这东西落在谁手里都是祸害。毁了好，一了百了。”
古迟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主子说得是。”
墨璃运起灵力，一掌拍在山河印上。
轰——
一声巨响，山河印纹丝不动。
墨璃愣了一下，又加了几分力道，再拍一掌。
还是纹丝不动。
她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这方印玺，才发现它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的质地，竟和人皇印有异曲同工之处。
正要收回手，却发现手已经贴在了山河印上，怎么都收不回来。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地往外涌，被那山河印贪婪地吞噬着。
古迟大惊，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摔出去老远。
墨璃脸色煞白，拼命想要挣脱，可那山河印就像是长在她手上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少，金丹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衰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山河印忽然停止了吸收。
它轻轻一震，脱离了墨璃的手，漂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墨璃大口喘着气，浑身发软，差点站不住。她抬头看着那方印玺，眼里满是惊骇。
山河印上，忽然浮现出一行字：
“金丹期修士，墨璃。修为验证完毕，山河印认主成功。”
墨璃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认主？
这东西，认她为主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忽然间，一道白光从山河印中激射而出，直直地冲入她的眉心。
墨璃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无数的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疼得她几乎昏厥过去。
那些信息里有山河印的来历，有它的用法，有它隐藏的秘密，还有……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苍老而威严：
“山河印已认主，你可前往真正的宝藏所在地。宝藏开启之日，便是天下大变之时。做好准备，三个月后，宝藏之门将开启。”
声音消失，墨璃睁开眼睛，发现结界已经彻底崩塌，自己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古迟挣扎着爬起来，跑到她身边，满脸焦急：“主子，你没事吧？”
墨璃摇摇头，看向山河印，它已经不再发光，静静地躺在地上，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可墨璃知道，它不是普通的石头。
她微微拧着眉头，弯腰捡起山河印，收入怀中。一个人皇印都还没交出去，又来个山河印！
古迟看着她，欲言又止。
墨璃道：“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两人转身，朝山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