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看着那宫女颤抖的手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她伸手一把抓住那宫女的手腕，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压迫感：“说清楚，我怎么就成了妖女？”
那宫女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得：“奴婢……奴婢也是听说的……宫里都传遍了……说陛下在御书房被一个妖女打了……”
墨璃松开手，那宫女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被旁边的同伴连忙扶住，两个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墨璃转头看向凤夙秋，凤夙秋嘴角微微抽动，显然在忍着笑，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墨沫仰着小脸，一脸天真地问：“娘亲，什么是妖女？”
“哦，大概就是长得好看，又厉害的人吧。”墨璃不在意的撇嘴。
南宫欣在一旁听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被宫女们连忙扶住，生怕她笑岔了气动了胎气。
她一边笑一边擦眼泪，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墨姐姐，你真的打了皇叔了？打得好，打得好，他早就该被人打了。”
墨璃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南宫欣笑够了，拉着墨璃的手往软榻那边走：“墨姐姐你可一定要在宫里多留一段时间。”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太监尖细的声音划破宁静：
“陛下驾到——”南宫欣连忙站起来，扶着宫女的手往门口迎去，墨璃却坐着没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夜琉辰大步走进来，脸上已经看不出被打的痕迹，显然用了上好的药。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明黄色常服，衬得气色不错，只是眼角还有些淤青，怎么遮也遮不住。
南宫欣迎上去，上下打量他，忍不住又笑了：“皇叔，你脸上这是……”
夜琉辰摸了摸眼角的淤青，苦笑道：“被你的墨姐姐打的。”
南宫欣笑得更厉害了，捂着肚子直喊疼，夜琉辰连忙扶着她坐下，嗔怪道：“你还笑，朕被人打了，你倒开心。”南宫欣擦着眼泪，理直气壮地说：“打得好，谁让你招惹墨姐姐的。”
两人一唱一和的，不知道还以为真的是什么恩爱夫妻。
夜琉辰无奈地摇摇头，看向墨璃，眼神复杂。他在对面坐下，正色道：“墨璃，朕想了想，你打了朕的事，朕可以不追究。但你得答应朕一件事。”
墨璃挑眉：“什么事？”夜琉辰道：“明天晚上，朕在太和殿设宴，欢迎长公主夜琉璃回京，你必须出席。”
墨璃皱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去。”
夜琉辰却早就料到她会拒绝，不慌不忙地说：“你先别急着拒绝。朕知道你不喜欢这些虚礼，可你想想，朕封你做长公主诏告天下，满朝文武都知道有你这么个人。你若是不出去，让那些人见见你，以后你怎么行使身为公主的权力。”
其实夜琉辰想说，你都已经被我利用了，若是不耀武扬威一番岂不是委屈，他私心里想要墨璃知道权力的味道，那么以后他利用起来自然是更加得心应手。
毕竟墨璃可是一把好刀，无论是实力还是头脑，都是十分顶尖的。
墨璃冷笑：“我不在乎。”
夜琉辰摇摇头，语气软了下来：“你在不在乎是一回事，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并不是你不承认，就不会发生的。”
墨璃看着他冷冷道：“所以你还是想利用我。”
夜琉辰坦然道：“是，朕承认朕是利用了你，可这对你也有好处。你帮了朕，朕也不会亏待你。”
墨璃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好处？”
夜琉辰笑了，他就知道墨璃是聪明人，知道讨价还价：“朕听说，你对国库里的东西感兴趣？”
墨璃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然后呢？”
夜琉辰看她来了兴趣，心里安心了不少，随口道：“只要你明天出席宫宴，朕就让你进国库随便挑三样东西，不管是什么，只要你看上了尽管拿走。”
墨璃眼睛一亮。
国库，那可是南国皇室几百年的积蓄，里面藏着多少好东西想都不敢想。
她现在修为卡在金丹巅峰，正需要各种天材地宝来突破瓶颈，要是能在国库里找到什么好东西……她压下心里的兴奋，淡淡道：
“三样太少了。”
夜琉辰一愣：“那你想要多少？”
墨璃伸出五根手指：“五样。”
夜琉辰脸色一苦：“墨璃你这是趁火打劫，国库里的东西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朕也不能随便动，三样已经是极限了。”
墨璃收回一根手指：“四样。”夜琉辰咬了咬牙：“三样半。”
还在这里讨价还价了，一个皇帝怎么那么抠门？墨璃行礼有些不悦，讽刺道：“……半样是什么东西？”
夜琉辰一本正经道：“就是你看上的东西，要是值一整样你就只能拿一半。”
墨沫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皇帝叔叔好小气。”
夜琉辰脸一红，咳了一声：“小孩子不懂，这叫精打细算。”
墨璃摆摆手懒得跟他讨价还价：“行，三样就三样。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夜琉辰连忙道：“你说。”
墨璃道：“我要带沫儿一起进去。”
夜琉辰想了想点头道：“行，朕答应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国库里有些东西是皇家禁物碰不得，朕会让人看着，你们只能在指定的区域挑选。”
墨璃点头：“成交。”反正到时候她悄悄收入空间，肯定没有知道。
夜琉辰坑了她这么多，她不多拿点对不起自己的付出。
夜琉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太和殿，朕派人来接你。”
墨璃应了一声，站起身牵着墨沫准备离开。南宫欣连忙拉住她：“墨姐姐你别走啊，你还没吃饭呢，我让人准备饭菜。”
墨璃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事。”
南宫欣不依，拉着她的手不放，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只撒娇的小猫：“墨姐姐你就留下来陪我吃顿饭嘛，我一个人吃饭好没意思，你陪我好不好？”
墨璃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微微眯着，她不相信夜琉欣是什么单纯可爱的小白兔，她愿意放弃自己身为正统公主的身份，现在改名叫南宫欣，还当什么皇后。
可疑，真可疑。要知道最开始夜琉辰和夜琉欣可是相看两厌的，什么时候就爱的难舍难分了？
“既然你这般挽留，那我们就留下吃一些。”
南宫欣一听她这么说，高兴得不得了，连忙吩咐宫女去准备饭菜，叽叽喳喳地报着菜名，恨不得把整个御膳房都搬过来。
夜琉辰见她们要吃饭也留下来，却被南宫欣好一顿嫌弃：“你不是还有奏折要批吗？去去去，别在这儿碍眼。”
夜琉辰委屈道：“朕也想吃饭。”南宫欣瞪他一眼：“你脸上还有伤呢，出去让人看见又要乱传了，赶紧回去养伤，明天还要上朝呢。”
夜琉辰无奈，只好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墨璃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像是有话要说却又咽了回去。墨璃没理他，低头喝茶。
饭菜很快就端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子，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样样俱全，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地冒着香气，勾得人食欲大动。
墨沫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直了，实在是好久没吃好吃的了，娘亲做的饭那才叫一言难尽，凤叔叔做的也只能勉强入口。
南宫欣笑着给她夹菜：“沫儿想吃什么？这个红烧鱼好吃，这个糖醋排骨也好吃，还有这个芙蓉蛋很嫩的。”
墨沫吃得十分开心，含糊不清地说：“谢谢皇后姐姐。”
南宫欣被她这声“皇后姐姐”叫得心花怒放，又给她夹了好些菜，堆得小碗像座小山。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墨璃起身告辞。
南宫欣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墨姐姐你明天一定要来啊，我在宫里等着你。”
墨璃点点头：“知道了。”
南宫欣又拉着墨沫的手，塞给她一个荷包里面装着几颗金花生：“沫儿，这个给你玩。”
墨沫看看荷包又看看墨璃，见墨璃点头才收下，甜甜地说：“谢谢皇后姐姐。”
南宫欣笑着摸摸她的头，目送她们离开，站在门口一直挥手，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月色里。
出了皇后寝宫，那个青衣年轻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他躬身道：“公主殿下，陛下为您准备了住处，请随属下来。”墨璃点点头，牵着墨沫跟在他后面。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冷的光。穿过几道宫门，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廊下挂着的风铃在夜风中叮当作响。
来到一座幽静的院子前，院墙上爬满了紫藤花。院门半掩，里面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从窗纸上透出来，让人心里无端生出几分安定。
年轻人推开院门躬身道：“公主殿下，这就是您的住处，陛下说了殿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墨璃走进去，院子不大却极为雅致，几棵翠竹靠着墙角，风过竹梢沙沙作响。墙角还有一口小井，井边放着一只木桶，井口泛着幽幽的水光。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窗台都擦得能照见人影。
这看上去倒是不像是皇宫，像是一个简单的小院。
墨璃推开正房的门，里面陈设简单却雅致。一张拔步床挂着淡青色的帐子，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摸上去软和厚实。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连墨都是新研的，散发着淡淡的松香。墙角有个博古架，上面放着几件瓷器和玉器，虽然不算名贵却也精致，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墨沫从墨璃怀里下来，在屋里跑来跑去，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兴奋得不得了：“娘亲，这个床好大好软，可以睡好多人！娘亲，这个桌子好漂亮上面还有花！娘亲，这个瓶子好好看能拿回去吗？”
墨璃笑着应和，心里却想着明天的事，她得好好想想到底要挑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