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看着那些黑衣人，眼神微冷。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墨沫，小丫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攥着她的衣襟。
墨璃喊了一句：“凤夙秋！”
然后凤夙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真的是来来无影去无踪。把墨沫往凤夙秋怀里一塞，声音压得很低：“看好她。”
凤夙秋接过孩子，点了点头，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寒光。
夜琉辰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他盯着那些黑衣人，咬牙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那为首的黑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一直锁在墨璃身上，青铜面具下露出的嘴角勾着一抹诡异的弧度：“山河印的主人，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他的声音嘶哑刺耳，带着一种看蝼蚁的感觉。
墨璃没理他，右手一翻，那把从国库里挑出来的断剑已经握在了掌心。断剑锈迹斑斑，剑身只有半截，裂纹密布，看起来随时会碎成渣，可当她握上去的那一刻，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疯狂地往剑身里涌去。
剑身上的锈迹开始微微发光，先是暗红色，像烧红的铁，然后越来越亮，渐渐变成炽烈的金色，裂纹变成花纹，整把剑像是在她掌心苏醒过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黑衣人眼神一凝，显然感觉到了那股气息，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忌惮：“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墨璃没有回答，她左手一挥，一道金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开去，瞬间在整座国库外围形成了一层透明的结界。
那结界将整个国库笼罩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音和气息，她可不想等会儿打起来的时候把国库炸了，更不想让外面的人看见这里发生的事。
夜琉辰看着那层结界，瞳孔微微收缩，他知道墨璃厉害，却没想到她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眼中露出几分疯狂！
黑衣人冷笑一声：“有点意思，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十几个黑衣人齐齐动了起来，像一群黑色的蝙蝠，从四面八方扑向墨璃。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刀光剑影像是要把空气撕裂。
墨璃不退反进，身形一晃迎了上去。她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只留下一道残影。
断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弧线，剑身上的金光猛地爆发出来，像一轮小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道金光扫中，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结界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结界壁荡开一圈圈涟漪，像被石子击中的水面。
那两个人滑落在地，身上的黑色甲胄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嘴里喷出鲜血，挣扎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剩下的黑衣人脸色大变，却没有人后退。他们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明知不敌也要往上冲。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也动了，他的修为明显高出其他人一截，手中握着一柄黑色长刀，刀身上萦绕着黑雾。他一刀劈向墨璃，刀势凌厉，带着破空之声，空气都被这一刀劈开，发出“嗤嗤”的声响。
墨璃侧身避开，断剑横扫，剑身上的金光化作一道弧刃，斩向那人的腰际。
黑衣人长刀一横，黑雾与金光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像热油泼在雪地上。
金光在侵蚀黑雾，黑雾也在吞噬金光，两股力量僵持不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臭味。黑衣人的面具下露出惊讶的神色，他的魔气居然奈何不了一把破剑？
墨璃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手腕一转，断剑猛地发力，金光暴涨，直接将黑雾震散。黑衣人踉跄后退，墨璃欺身而上，断剑直刺他的面门。
黑衣人举刀格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柄黑色长刀竟被断剑斩成两截，断口处光滑如镜。
黑衣人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的刀是百年玄铁打造，居然被一把生锈的断剑斩断了？
墨璃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断剑去势不减，直接刺穿了黑衣人的胸口。金色的光芒从伤口处涌入他的身体，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金光包裹，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青铜面具“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露出面具下一张苍老而扭曲的脸，眼睛瞪得浑圆，死不瞑目。
剩下的黑衣人看见首领被杀，终于露出了惧色，有人开始往后退。
墨璃却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断剑每一次挥出，就有一个黑衣人倒下。剑身上的金光越来越亮，像是饮足了鲜血，兴奋得嗡嗡作响。
那些黑衣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金丹巅峰的修为加上这把诡异的断剑，让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黑衣人全部倒在了地上，国库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墨璃微微的喘息声和断剑低沉的嗡鸣。
墨璃收剑而立，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剑。剑身上的金光渐渐收敛，锈迹却褪去了不少，露出底下银白色的剑身。
那些裂纹还在，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触目惊心，反而像是某种古老的纹路，隐隐约约组成某种图案。
剑身上浮现出两个古字，笔画古朴苍劲，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才认出是“无心”。
无心剑。
墨璃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像是这把剑在告诉她它的名字。
她轻轻抚过剑身，指尖触到那些纹路，能感觉到剑身里蕴藏着一股庞大的力量，像沉睡的火山，一旦苏醒将毁天灭地。
这把剑，远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它只是一把断剑就已经如此厉害，如果是完整的……墨璃不敢想。
“娘亲！”
墨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小丫头从凤夙秋怀里挣出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墨璃的腿，仰着小脸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娘亲你没事吧？”
墨璃蹲下身，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娘亲没事，乖宝不怕。”
墨沫使劲摇头，小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不怕，娘亲最厉害了。”
凤夙秋走过来，目光落在无心剑上，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这把剑……”
墨璃举起剑给他看：“它叫无心剑，刚刚告诉我的。”
凤夙秋仔细看了看那两个字，眉头微微皱起：“无心……我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这个名字，那是上古时期一位剑仙的佩剑，据说能斩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连因果都能斩断。后来那位剑仙陨落，无心剑也下落不明，没想到会在这里。”
墨璃看着手中的断剑，心里暗暗吃惊，斩断因果？这听起来也太玄乎了。
夜琉辰从角落里走出来，脸色还有些发白，却强撑着镇定。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墨璃手中的剑，苦笑道：“朕这国库里的东西，果然不是凡品。这把剑在国库里放了几百年，朕拿起来看过无数次，从来没什么感觉，你一碰它就活了。”
墨璃瞥他一眼：“这说明它跟你有缘无分。”夜琉辰被噎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
墨璃把无心剑收起来，撤去结界，国库外的夜风涌进来，吹散了里面的血腥气。
她看向夜琉辰，淡淡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你应该比我清楚。”
夜琉辰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朕会查清楚的。”
墨璃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她心里清楚，能派这么多高手闯皇宫的，绝不是普通人。
夜琉辰的皇位坐得并不安稳，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的位置。今晚这些人虽然是冲着她来的，但也说明宫里的防卫有漏洞，否则不可能让人这么轻易地闯进来。
“你今晚受惊了。”夜琉辰看着她，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愧疚，“朕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
墨璃摇摇头：“不关你的事，他们是冲我来的。”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在京城这段时间，我会住在宫里。一方面是看着欣儿，另一方面……”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这些人既然敢闯皇宫，就没什么不敢做的。我在宫里，至少能护你们周全。”
其实她要护着夜琉欣肚子里的孩子，那才是她的目的！
夜琉辰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喜色：“你愿意留在宫里？”
墨璃淡淡道：“别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让欣儿肚子里的孩子出事。等她生了孩子，我就走。”
夜琉辰连忙点头，笑容堆了满脸：“好好好，朕这就让人给你安排住处，就住在皇后寝宫旁边的凤鸣宫，那里离欣儿近，你们也好作伴。”
他说完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满地的尸体欲言又止。
墨璃道：“这些尸体你让人来处理吧。”夜琉辰松了口气，招来禁军收拾残局，自己亲自带着墨璃三人往凤鸣宫去。
凤鸣宫在皇后寝宫的东侧，隔着一道月洞门，穿过一片竹林就能到。
院子比之前住的临时住处大了不少，正房厢房加起来有十来间，院子里种着几棵梧桐树，树冠如盖，遮出一大片阴凉。
梧桐树下有一口石井，井边摆着石桌石凳，桌上还放着一盘没下完的棋，黑白棋子落了些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夜琉辰站在院门口，有些不好意思：“这凤鸣宫空了有些年头了，朕让人连夜收拾，被褥家具都是新的，你先将就着住，明天再让人好好布置。”
墨璃走进去，这处院子之前那处院子更宽敞也更精致。
“不错。”墨璃点点头。
夜琉辰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那朕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这话，他就迫不及待的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鬼在碾他了。
夜琉辰走后，凤夙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回来道：“这院子不错，四周都是宫墙，只有前后两个出口，好守。”
墨璃点点头，把已经睡着的墨沫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小丫头今晚受了惊吓，睡梦里还皱着眉头，小手紧紧攥着被角。墨璃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好一会儿她才舒展了眉头，沉沉睡去。
墨璃坐在床边，看着女儿安静的睡脸，心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今晚这些黑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知道山河印在她手里，知道她在宫里，甚至知道她什么时候去国库。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暗中盯着她，而且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