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沫沫给你准备的。”
说着凤夙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荷包。
那个荷包墨璃看着有些眼熟。
“你自己看吧。”
墨璃接过荷包，神识往里面一扫，整个人愣住了。
荷包是之前墨璃给她的储物袋，本来之前里面只有墨璃给她装的一些钱和宝物，其他倒也没有什么，
但现在里面堆满了粮食，有米有面，还有一些干货和腊肉。
那些粮食墨璃粗略估算了一下，少说也有两三千斤。
她抬起头，看向凤夙秋：“这是……”
凤夙秋面无表情地说：“两天前，沫沫让我带她去隔壁县城买的。她说她听见南宫家的人说禹城缺粮，她要给娘亲送粮食。”
他看了一眼墨沫，声音平平的，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和宠溺：“她把自己攒的所有零花钱都拿出来了。”
墨璃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墨沫把脸埋得更深了，小耳朵红得很，像是害羞了。
“沫沫。”墨璃的声音轻轻的，大手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
“……嗯。”
“娘亲……”她小声说，“沫沫是不是很厉害？”
墨璃看着她，心里感慨，想不到她的乖宝居然如此，倒是让她意外又惊喜。
她把女儿搂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的小脑袋上：“嗯，沫沫最厉害了。”
墨沫得了夸奖，开心的不得了。她从墨璃怀里探出头来，冲凤夙秋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小脸上写满了“你看你看我娘亲夸我了”。
凤夙秋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嘴角却悄悄扬起。
墨璃抱着女儿，转头看向南宫晦。南宫晦正指挥人搬粮食，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南宫大人。”墨璃喊了一声。
南宫晦连忙小跑过来，看见墨璃怀里的墨沫，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问：“这是……殿下的千金？”
墨璃点点头：“我女儿，墨沫。”
南宫晦连忙作揖：“小殿下好。”
墨沫趴在墨璃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满脸皱纹的老爷爷，然后很有礼貌地喊了一声：“爷爷好。”
南宫晦被这一声“爷爷”叫得心都要化了，连连点头：“好好好，小殿下真乖。”
墨璃把粮食的事交代了一遍，又把墨沫带来的那些粮食，全部从储物袋中放出来，也一并交给了南宫晦。
南宫晦看着又多出来的两三千斤粮食，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一个劲儿地鞠躬。
“南宫大人，粮食的事就交给你了。”墨璃说，“修城的事你自己安排，我就不插手了。”
南宫晦一愣：“殿下这就走了吗，你才刚回来？”
墨璃摇摇头：“我还有点事要办。沫沫，跟爷爷说再见。”
墨沫乖巧地挥了挥小手：“爷爷再见！”
南宫晦看着两人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好久。直到身边的人提醒他粮食还没搬完，他才回过神来，抹了一把眼睛，转身继续指挥。
墨璃抱着墨沫，带着凤夙秋，一路往北走，的亏她是修士，不休息都不会觉得累，否则她的猝死。
墨沫趴在墨璃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她看见倒塌的房屋和满地的碎瓦片，小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像一个小大人。
“娘亲，这里怎么了呀？”她小声问。
“地震了。”墨璃说，“房子倒了，但人都没事。”
墨沫点点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娘亲是来帮他们的吗？”
“嗯。”
墨沫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墨璃。
墨璃低头一看，是一颗糖。
“娘亲辛苦了，吃糖！”墨沫笑眯眯地说，露出两颗小米粒牙。
墨璃看着那颗被攥得变了形的糖，她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糖很甜。甜得发腻。
但墨璃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颗糖。
凤夙秋走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我们去哪儿？”他问。
墨璃把嘴里的糖咽下去，看向北面那座笼罩在灰雾中的山。
“苍梧山。”
凤夙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微皱起：“火山？”
“嗯。饕餮说那底下有东西，我要去看看。而且……”
墨璃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墨沫，“沫沫是雷灵根，我在火山口附近感觉到了雷灵气的存在。说不定对她的修炼有帮助。”
凤夙秋看了墨沫一眼。小家伙正趴在墨璃怀里打哈欠，眼睛眯成一条缝，看样子是累了。
“她这个年纪，筑基巅峰，确实该考虑结丹的事了。”
凤夙秋难得说了一句长话，“如果有雷灵气的辅助，说不定可以突破。”
墨璃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三人一路往北走，苍梧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越靠近山脚，空气中的硫磺味越重，温度也越高。但墨璃注意到，空气中除了火灵力之外，确实混杂着一些雷灵气的波动。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墨沫突然从墨璃怀里抬起头来，鼻子动了动。
“娘亲！”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有好吃的！”
墨璃一愣：“什么好吃的？”
墨沫指着苍梧山的方向，兴奋得手舞足蹈：“那边！那边有雷！好香好香的雷！沫沫想吃！”
墨璃：“……”
凤夙秋：“……”
墨璃看了一眼凤夙秋，凤夙秋面无表情地说：“她说的是雷灵气。先天道体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她能闻到雷灵气的味道，不奇怪。”
“好香好香的雷”是什么鬼？雷灵气还有香味？
墨璃哭笑不得地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娘亲！我们快去嘛！沫沫好饿！”墨沫在墨璃怀里扭来扭去，兴奋地不得了。
墨璃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去去去。”
她加快了脚步，往苍梧山上走去。
凤夙秋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周围的岩石和植被，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感觉到，这座山里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不简单。
三人一路攀爬，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火山口附近。她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把墨沫放下来。
墨沫一落地，就像一只撒欢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往火山口边缘跑去。
“沫沫！慢点！”墨璃赶紧追上去。
墨沫跑到火山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黑漆漆的深渊，深不见底，偶尔有几缕热气从深处冒出来，带着硫磺的味道。
但墨沫没有害怕。她站在边缘，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好香……”她喃喃地说，“好香好香的雷……在这里面……”
她睁开眼睛，指着火山口深处，回头看着墨璃，眼神亮得吓人：
“娘亲！下面有好多雷！沫沫要下去！”
墨璃的脸色变了。
“不行。”她一口回绝，“下面太危险了。”
墨沫的嘴巴一瘪，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小肩膀耷拉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可是……可是那些雷好香嘛……沫沫真的好想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然后她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墨璃，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随时都会掉下来。
墨璃：“……”
这娃什么时候学会装可怜的？
墨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厉一些：“沫沫，下面真的很危险。你下去了，娘亲不放心。”
墨沫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掉下来。
“那……那娘亲陪沫沫下去好不好？沫沫不怕危险的。沫沫很厉害的。”
她说着，小手一翻，掌心凝聚出一团紫色的雷电。
那雷电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光芒炽烈，噼里啪啦地响着，散发出惊人的威压。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道雷电而变得干燥起来，地面的碎石微微颤抖。
墨璃的瞳孔微缩，看着女儿掌心的雷电，沉默了很久。
她能感觉到，火山口深处的雷灵气确实很浓郁，而且纯净度极高。如果墨沫能吸收那些雷灵气，对她的修炼会有巨大的好处。说不定，能一举突破筑基，结成金丹。
三岁的金丹修士。
这个念头让墨璃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但同时，她也能感觉到，火山口深处除了雷灵气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东西。那个东西让饕餮都不安，她不能冒险。
“沫沫。”墨璃蹲下身，平视着女儿的眼睛，“下面确实有雷灵气，娘亲答应你，会带你下去。但不是现在。娘亲要先下去看看情况，确认安全了，再带你下去，好不好？”
墨沫眨了眨眼睛，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手背上。但她没有哭闹，而是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沫沫等娘亲。”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小小的，软软的：“那娘亲要小心哦。沫沫不要雷了，沫沫要娘亲。”
墨璃把女儿搂进怀里，声音轻轻的：“娘亲会小心的。娘亲答应你。”
“帮我看着沫沫。我下去看看。”
凤夙秋点头：“小心。”
墨璃站起来，走到火山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深渊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在那黑暗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深渊。
凤夙秋站在火山口边缘，看着墨璃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墨沫趴在他脚边，趴在火山口边缘，探着小脑袋往下看，小脸上满是担忧。
“凤叔叔，娘亲会没事的对不对？”
凤夙秋低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嗯。你娘亲很厉害。”
墨沫点点头，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小声地嘟囔着什么。凤夙秋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听见她在说：
“雷雷们，你们要乖哦，不要欺负我娘亲。不然沫沫把你们都吃掉。”
凤夙秋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苍梧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像一头沉睡的狮子。
凤夙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就在这时，火山口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整个山体都震了一下，碎石从边缘滚落，掉进深渊里。
墨沫吓得一哆嗦，抱住了凤夙秋的腿。
“凤叔叔！下面有东西在叫！”
凤夙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火山口深处。
那声轰鸣之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得不正常，连风声都停了，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然后，一道紫色的光芒从火山口深处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那光芒中蕴含着惊人的雷灵力，强大到连凤夙秋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墨沫却兴奋地跳了起来：“是雷！好大的雷！娘亲找到了！”
凤夙秋没有她那么乐观。
因为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挣扎，像是要将所有东西都吞灭一样。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凤夙秋微微皱着眉头，紫色的眼眸中露出几分意外。
“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幽幽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看着一脸期待的墨沫，心里的柔软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