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消散，短刀上的光芒彻底暗淡了下去，刀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似乎随时都会碎裂。
墨璃握着刀站在原地，周身狂暴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露出的是一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她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将刀插在地面上，撑着刀柄才没有倒下。
鲜血从她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里往外渗，脚下的黑石地面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她的嘴唇惨白，脸色灰败，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空间里横七竖八躺了十二具尸体，十二个金丹修士，全部陨落。
墨璃喘着粗气，抬起头朝外面看去。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从不弯折的傲气：
“老太婆，还有吗？”
外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墨璃以为老妖婆已经离开了。
然后，大祭司的声音再次响起。
“墨璃，你确实让我很意外。”
大祭司的声音从上方飘来，像是从极高的地方俯视下来：
“十二个金丹修士都杀不了你，五灵合一都能让你使出来，这一点，连我都没料到。”
墨璃没有说话，她在想接下来如何，若是再来十三个金丹修士，她必死无疑。
大祭司的声音停顿了两秒，然后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残忍的笑：
“不过，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灰雾开始翻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空间壁上的裂纹迅速蔓延，整片空间都在剧烈地震颤。
墨璃感觉到脚下的黑石地面在震动，空气里的灵力浓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急剧攀升。
那股压制她修为的力量也在同步暴涨，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按住了她的金丹。
然后她感觉到灰雾外面，有五道气息正在靠近。
不，不是五道，是五道叠加在一起后形成的一道，一道如同渊海般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
这股气息的强度，让她体内那颗已经干涸的金丹，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金丹期在它面前，渺小得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墨璃的瞳孔猛地一缩。
元婴期？
不，比元婴期还要高，这道气息中蕴含着五个人，每一个人的修为，都至少是元婴初期。
五道元婴级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近乎天威般的压迫力。
灰雾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五道身影从裂缝中缓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一身白袍纤尘不染。
手里提着一把没有鞘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落下，整个空间都跟着震颤一次。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每一个人的气息都不在他之下。
一个身穿黑袍的老妪，拄着一根骷髅头拐杖；
一个赤着上身的巨汉，浑身肌肉虬结，双手各提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
一个青衣女子，面容清冷，腰间挂着一柄碧绿色的玉笛；
一个身材矮小的侏儒，手里把玩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匕首在他指尖翻飞，快得像一团银色的光。
五个元婴修士。
中年男人走进空间，目光平淡地扫过地上十二具金丹修士的尸体，像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墨璃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物品。
“你就是墨璃？”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让人脊背发凉。
墨璃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刀柄。刀身上又掉下来一块碎片。
中年男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很厉害，十二个金丹都拿不下你。如果给你时间，你将来未必不能踏入元婴。但可惜，你没有将来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整个空间的压力骤然暴涨了十倍。
墨璃脚下的黑石地面寸寸龟裂，以她为中心塌陷下去一个浅坑。
她撑着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中年男人又迈了一步，压力再涨十倍。
墨璃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但她在最后一刻咬着牙硬生生撑住了。
她的牙齿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交出山河印。”
中年男人停在墨璃五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可以留你全尸。”
墨璃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想要山河印？”
她把短刀从地面上拔出来，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将刀尖指向中年男人的眉心。
“自己来拿。”
话音刚落，五道元婴期的威压，如同五座大山同时镇压下来。
空气被压得凝固成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墨璃撑着那把已经布满裂纹的短刀，刀身碎片一片片剥落，叮叮当当掉在黑石地面上，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中年男人的白袍在灵力气流中纹丝不动，他手中那柄无鞘长剑上，流转的青色剑芒越来越亮。
他身后的黑袍老妪拄着骷髅头拐杖，拐杖顶端那两个空洞的眼眶里。
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一闪一闪看上去像是活的一样。
赤身巨汉将两柄门板大小的巨斧扛在肩上，斧刃上凝结着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那是杀了不知道多少人之后，留下的痕迹，血痂上还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怨气。
青衣女子将碧绿玉笛从腰间抽出，玉笛末端有一个精致的小孔。
一缕淡绿色的气流在小孔中吞吐不定，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但闻上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
身材矮小的侏儒坐在巨汉的肩膀上，那把银光闪闪的匕首在他指尖翻飞如蝶，匕首每一次翻转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划痕。
墨璃看着这五个人的造型，总觉得在那个地方见过。
大概是上辈子看电视的时候看过，或者是在哪个游戏里面见过，毕竟这几个人的造型，真的很像游戏人物。
不过她现在感觉自己的金丹大概是废了，灵力运转的速度慢得像龟爬。
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
左臂的刀伤深可见骨，失血过多让她的左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右腿被捅穿的伤口处血肉翻卷，每站一秒钟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肩头的毒煞虽然被五灵合一的白光蒸发了一部分，但残留的毒素还在沿着经脉往心脉的方向蔓延。
一股冰凉刺骨的麻木感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意识。
更致命的是灵力。
刚才那一刀五灵合一的横斩，几乎将她的丹田彻底榨干，金丹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这是灵力透支过度的危险信号。
如果再强行催动灵力，金丹很可能会碎裂，到那时候，她连凡人都不是，会直接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活死人。
五个元婴修士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她。
“还要硬撑？”
中年男人淡淡开口：
“你全盛状态下都接不住我一剑，现在这个样子，我连剑都不需要出。”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空气中凭空凝聚出，一只青色的灵力大手，大手朝墨璃缓缓压了下来。
动作很慢，但那灵压却沉重得，让墨璃脚下的黑石地面开始一寸寸下沉。
墨璃膝盖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大概是哪里的骨头断了。
她咬着牙，嘴唇早就咬烂了，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黑石地面上溅开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五个元婴修士的表情各异。
灰雾空间外面，大祭司盘坐在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上，浑浊的老眼注视着空间里的一切。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弧度，枯瘦如柴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十二个金丹修士的死让她有些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而已。
五个元婴修士同时出手，别说一个金丹期的墨璃，就是同为元婴期的修士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命活着出去。
山河印很快就要到手了。
大祭司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她谋划这么多年，付出那么多代价，就是为了山河印。
只要拿到山河印，她就能打开蛊神殿最深处的那扇门，得到蛊神留下的真正传承，届时整个南疆的势力格局都将重新洗牌。
“差不多了。”
大祭司自言自语道，声音沙哑干涩：
“墨璃，你确实是个难得的苗子，五行灵根能修炼到这一步，说你是百年不遇的天才也不为过。但天才这种东西，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墨璃微微皱了皱眉。
她皱眉的动作很轻，在五个元婴修士的威压之下，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本不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中年男人注意到了，因为墨璃皱眉的同时，她的嘴角也跟着微微勾了一下。
“你笑什么？”
中年男人的青色灵力大手停在半空中，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觉从心底升起。
元婴期修士的直觉向来敏锐，虽然他说不清楚哪里不对，但墨璃那个微不可察的笑容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墨璃没有回答他。
在青色灵力大手即将压下来的前一个刹那，墨璃的身体突然变得模糊。
她的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这个空间中一点一点地抹去了一样，整个过程发生的非常快。
不过三秒钟！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她就是这么凭空消失了，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青色灵力大手轰然拍下，将墨璃刚才站立的那块黑石地面，拍出了一个丈许深的掌印凹坑，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但掌印之中空空如也，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中年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