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把账册合上，手指在骷髅头的戳记上敲了敲。
她抬头看向陈文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陈文渊，你说阿莲是他们的重点目标，这话不对。”
陈文渊愣了一下。
“阿莲的爹染上赌瘾，是在阿莲认识我之前的事。那个时候清河城还没有袁记米铺。”
陈文渊脸色微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墨璃站起来，把账册往桌上一扔。
“你查到的这些，只是表面。赌坊背后的人，从一开始盯上的就不是阿莲她爹的钱，也不是袁记米铺的粮食。”
“他们盯上的是阿莲。”
陈文渊的眉头拧得更紧，有些疑惑的说：
“可是阿莲一个普通姑娘，他们盯上她做什么？”
墨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她想起地宫里那些骷髅，还有这一系列的事情。
她大概猜到阿莲在哪儿。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得等夜琉辰的回信。
龙脉这东西，不是她想动就能动的。
龙脉关乎一国的国运，要是她一不小心把龙脉给掐断，夜琉辰这个皇帝怕是得从龙椅上跳起来跟她拼命。
她虽然不怕夜琉辰，但也不能不顾天下百姓，毕竟圣人旗可是每天源源不断的给她汲取信仰之力。
“陈文渊，你继续查。”
“赌坊的人，一个都别放过。把所有的账册全部抄回来，我要知道清河城，到底有多少粮食被他们弄走了。”
陈文渊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墨璃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一觉了。
凤夙秋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这会儿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在等夜琉辰的消息？”
墨璃嗯了一声。
“万一他不让你动龙脉呢？”
墨璃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语气语气随意。
“那我就偷偷动。”
反正告知夜琉辰本来就是走过过场，她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凤夙秋撇撇嘴，没在开口。
接下来的几天，墨璃一边等夜琉辰的回信，一边在清河城里找阿莲。
她把清河城翻了个底朝天。
每一户人家，每一条巷子，每一间空置的房子，甚至城外的破庙和废弃的农舍，她全部找了一遍。
找不到。
阿莲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墨璃站在清河城的城墙上，看着城外那道蓝色光柱，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阿莲失踪到现在，已经快半个月了。
半个月，够发生很多事情。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阿莲的时候，那个姑娘虽然狼狈，但是眼中带着灵气。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她可不想就这么白白消失。
墨璃攥紧了拳头。
不管阿莲现在在哪里，她都要把人找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娘亲！”
墨沫的声音从城墙下面传上来。
墨璃低头一看，小家伙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裙子，怀里抱着缩小的小黑，正仰着脑袋看她。
小黑在小家伙怀里挣扎一下，似乎很不满意被这么抱着，但小家伙抱得紧紧的，小黑挣扎两下就放弃了，耷拉着脑袋认命地趴在她怀里。
墨璃从城墙上跳下来，落在墨沫面前。
“你怎么跑出来了？”
墨沫仰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娘亲，我有事情跟你说。”
墨璃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什么事？”
墨沫眨了眨眼睛，然后指了指城外。
“城外有个地方，我觉得很奇怪。”
墨璃有些不解，不知道自家闺女在说什么。
这几天她到处跑去玩，墨璃也没空管。暂且不提墨沫自身的修为，光是有小黑这个保镖，墨璃就放心的很。
所以任由墨沫在城里到处逛。
“奇怪？”
小家伙用力点头。
“嗯，就是感觉不对。那里的灵气特别多，比别的地方多好多好多。”
墨璃的眼神微微一凝。
墨沫是天生道体，对天地间的灵气有天生的感知力。虽然小家伙的灵根是雷灵根，但对其他属性的灵气感知力也非常高，这一点墨璃早就知道。
但墨沫平时对这些事情并不上心。
她虽然才三岁多，但从小就聪明得不像话，什么事情都懂，只是不爱说。平时喜欢安安静静地修炼或是睡觉，不喜欢掺和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这一次，小家伙居然主动来找她说这个。
墨璃觉得有点意外。
“乖宝，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小家伙低头摸了摸小黑的耳朵，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墨璃没听清。
“你说什么？”
小家伙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不高兴。
“我说，娘亲这几天都在找阿莲姐姐，都不陪我玩了。”
墨璃听她这么说有些尴尬，好像自己总是忽视自家闺女，真不是个好习惯。
墨沫继续说：
“小黑说你找阿莲姐姐找得很辛苦，我就想帮娘亲找。但是阿莲姐姐我找不到，我就找到了那个奇怪的地方。”
墨璃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这几天她确实太忙，早出晚归，几乎没怎么陪小家伙。
虽然她懂事，但毕竟还是个三岁多的孩子。
伸手把墨沫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好，娘亲跟你去看看那个奇怪的地方。”
沫沫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搂着墨璃的脖子，在她脸上也亲了一口。
墨璃抱着沫沫回了衙门，把情况跟凤夙秋说了一遍。
凤夙秋听完之后看了墨沫一眼。
墨沫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凤叔叔，你跟我们一起吗？”
凤夙秋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来，理了理袖子。
墨璃知道他的意思了。
她去找王德发和陈文渊交代事情。
王德发现在每天都守在衙门里，清河城的事情他处理得还算稳妥，虽然以前是个贪官，但是现在倒是改了许多，办事也很认真，墨璃交代的事情他都尽心尽力在做。
“王大人，我出去一趟，城里的事情你盯着点。”
王德发连连点头：“殿下放心，下官一定守好清河城。”
墨璃又去找陈文渊。
陈文渊这几天一直在追查赌坊的事情，脸色比前几天更差，眼睛里全是血丝，一看就知道好几天没睡好觉。
“陈文渊，你继续查赌坊的事。另外派人盯住城外的蓝色光柱，有什么变化立刻给我传消息。”
陈文渊点头应下。
墨璃交代完这些，抱起墨沫，跟凤夙秋一起出了清河城。
小家伙指的方向是清河城外五里的一座山。
那座山不算高，但山势陡峭，山上长满了杂乱的灌木和野草，看着跟普通的荒山没什么区别。
但墨璃一靠近山脚，就感觉到了不对。
山上的灵气确实比别处浓郁。
不对，不是浓郁，是灵力波动。
这座山的内部有一股非常强大的灵力波动，不过那灵力波动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如果不是墨沫提醒，墨璃可能都不会注意到。
她转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墨沫。
墨沫正抱着小黑，睁着大眼睛打量着那座山。
“乖宝，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小家伙低头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小黑带我来的。”
小黑在墨沫怀里嗷呜一声，抬起爪子指了指山顶的方向。
墨璃看着小黑，心里了然。
小黑是上古雷兽，它能感应到这里的异常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小黑平时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跟墨沫玩闹，对别的事情一概不感兴趣。
这一次居然主动带墨沫来找这个地方。
墨璃越发觉得这里不简单。
三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山上的路很难走，灌木丛生，藤蔓缠绕，一脚踩下去全是枯枝落叶。
墨璃走在最前面，灵力化成刀刃在前面开路，灌木和藤蔓被齐根斩断，清出一条能走人的路。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墨璃忽然拍了拍墨璃的肩膀。
“娘亲，到了。”
墨璃停下来，她面前是一面石壁。
石壁上长满青苔，看着跟山体浑然一体，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墨璃感觉到，石壁后面有东西。
那股灵力波动，就是从石壁后面传出来的。
墨沫指着石壁对凤夙秋说：
“凤叔叔，这里面有很强的灵力波动。”
凤夙秋走上前，伸出手按在石壁上，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
然后他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墨璃。
“石壁后面是空的。”
墨璃把墨沫放下来，走到石壁前面。
她抬手按在石壁上，灵力顺着手掌渗进石壁内部。
石壁里面确实有一条通道，通道很深，一直往山体内部延伸。
而且通道里面有灵气在流动。
那灵气的流向很规律，一进一出，就像是人的呼吸一样。
墨璃收回手，低头看向脚下，那股灵力波动的源头，在地底深处。
她忽然想到地宫里那块黑色石碑下面压着的东西，两股灵力波动，非常相似。
或者说，它们根本就是同源的，说不定就是一个地方，或者是两个地方是连通的。
墨璃心里微微有些激荡，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她在地宫里切断石碑的禁制，暂时延缓蓝色光柱扩散的速度，但她知道那只是治标不治本。
龙脉里的那个东西不除掉，清河城的危机就不算真正解除。
现在墨沫误打误撞，居然直接找到龙脉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