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喝了半碗粥就放下了碗。
墨沫倒是吃的开心，特别是喜欢吃青月果。
那果子比她拳头还大一圈，她两只小手捧着，吭哧吭哧地咬。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凤夙秋话是这么说，手底下却一直没停，不停地帮她擦脸。
墨沫点点头：好吃……凤叔叔，这果子以后还能吃到吗？
凤夙秋瞥了墨璃一眼，下回我还去摘，想吃多少吃多少。
墨璃站起来把碗收拢到托盘上，对着墨沫说：
吃完果子，换身衣裳，咱们出门。
去哪呀？
墨沫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娘亲。
去找你的古迟爷爷。
墨沫一听这话，有些疑惑。
“娘亲，那个古迟爷爷现在已经变成了古迟叔叔，我总觉得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墨璃转身看向墨沫，很疑惑为何墨沫会这么说。
“墨沫，你觉得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吗？说不定以前看见的古迟爷爷是做了装扮了？现在的古迟叔叔才是他本来容貌。”
墨璃可以肯定，老年版的古迟和青年版的古迟，气息是一样的，所以他们是同一个人。
如果不是伪装，那么古迟就是有穿越时空的能力，但是这应该不可能吧。
“走吧走吧，管他是什么。”墨沫不是很能明白娘亲说话的意思，但是现在跟着娘亲出门最重要。
管她去找谁，去做什么，只要让跟着就行。
三人很快离开了客栈，去了古迟和青娘的茶馆。
茶馆所在的巷子很是僻静，白天没什么人。
古迟还是那副模样，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头发用一根布条扎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坐在大厅里，他旁边喊坐着青娘。
青娘的气色比第一次墨璃看到的，差了很多，之前的青娘是漂亮妩媚的，但是现在的青娘，看上去病恹恹的。
她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衣裙，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手搭在桌面上，指节泛着青色，那是妖气外泄的征兆。
墨璃领着墨沫走进大堂的时候，古迟第一时间就看见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旁边的青娘也被这动静惊得睁开了眼，看见墨璃的瞬间，她挣扎着也想站起来。
别动。
墨璃摆了摆手，先走到古迟那张桌前坐下，又给墨沫在靠里的位置安顿好。凤夙秋也不客气，自顾自拉了张凳子坐到边上。
古迟站着没敢坐。他垂着眼，双手垂在身侧，神情有些不安：殿下。
墨璃不知道为何古迟回变的这般惶恐不安，小心翼翼，随口道：坐着说话。
古迟犹豫片刻，才缓缓坐下。
墨璃也没跟他绕弯子，她手指敲了两下桌面，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古迟听见这话，身体明显绷紧：殿下请吩咐。
以后别叫我殿下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殿下。
古迟愣住不明白为何墨璃会这么说，毕竟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等到殿下的！
现在又为何不许自己这般称呼，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上次离开的时候没有告知具体原因，所以这次殿下无意间遇上他，发现自己不过是回来找道侣，所以殿下气恼？
一想到这个可能，古迟心里就忍不住发抖！
你也不用再跟着我。
墨璃说得不紧不慢，接着开口：
“人有人道，妖有妖道。”
你带着青娘走吧。别在人界待着，回你们妖族的地界去。人界不适合你们两个，灵气稀薄不说，你们妖族的气息在人界太扎眼。
“虽然现在这里没有高阶修士，但是这里的天道规则很强，稍微不小心你们就会被天道毁灭。”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古迟脸上移到了青娘身上。
青娘坐在那里，手微微攥着衣角，听到回妖族地界这几个字的时候，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古迟听完墨璃说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大厅里顿时变得安静，墨沫都察觉气氛不对劲，小声喊了句：娘亲……
墨璃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安抚。
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古迟才有些为难的开口：殿下……您是要赶我走？
墨璃皱了皱眉：不是赶你走，是替你们着想。你自己想想，你待在这儿图什么？你在我跟前守着，能守出个什么来？
古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身边的青娘忽然轻轻咳了一声。那声咳嗽很浅，但紧接着她整个人就颤了一下，脸色又白了一层。她飞快地抬手捂住嘴，指缝间泄出一丝血色。
古迟几乎是本能地扶住她，一只手撑在她后背，另一只手去探她的脉。
没事。
你、你先跟殿下说话。青娘有些无措，脸色也变得越发差了。
墨璃微微皱眉，随后像是确定了什么，疑惑的开口：
她的妖丹碎了。
古迟的手猛地顿住转过头，看着墨璃，他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妖丹确实碎了。
古迟垂下头，上次属下也是出去给她找修复的办法，所以才会遇上殿下，当时属下还不确定，但是没想到真的是殿下你。
“本想一直跟着殿下你，可是那个时候青娘的伤加重，所以我就回来想办法了。我们抓林月也是因为看中她的体质，她的体质可以帮助青娘。”
墨璃可算是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缘由，所以她救下林月间接就是夺了青娘的生路。
凤夙秋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忽然插了句嘴：
妖丹碎了还能撑到现在，她命挺硬的。
“不过妖丹碎了确实不能回妖界，说不定连人妖两界的结界都过不了。”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而是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墨璃看着青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问她：你现在这状态，能穿过人妖两界的结界吗？
青娘咬住下唇，摇了摇头，她的妖丹碎裂，出了容颜不老，其实其他的和普通人没多少区别。
那要是硬闯呢？不就是一个结界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青娘听见这话吓了一跳，然后结结巴巴的开口：会……灰飞烟灭。
四个字说得极轻，但满桌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墨沫虽然不太懂是什么，但灰飞烟灭四个字她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走，我也不能走！
“我无法丢下青娘，殿下妖界我们现在回不去了。”
古迟开口，语气中带着失落。
青娘以前是狐族长老，后来出了事，从妖界跑出来，遇上了我，若是她回去就是死。”
“人界这边，我们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惹过事，不过这边灵气稀薄，对妖族来说跟荒漠没什么两样。青娘的伤一直拖，一直拖，拖到现在……
墨璃从未见过古迟这般瞻前顾后，看样子他们两个的关系很好，很好了。她也不是绝情的人，想让古迟和青娘回妖界，不过是不想他们被天道抹杀。
她有一种预感，千年前的天道抹杀，回重演。
她伤的是什么地方？
古迟一听墨璃这么问，顿时心下欢喜，不过脸上并未表现出来：
妖丹上有一道裂口，每次动用妖力，裂口就会扩大。她这些年几乎没用过妖力，就是怕撑不住。但是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要是在找不到帮，青娘就只能……。
后面他没说，但是结局是什么，一目了然。
墨璃听了这话微微皱眉，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好像在崔凌肖的手札李看见过：倒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这话一出口，古迟猛地抬起头。
墨璃没看他，看向凤夙秋：你身上有没有带纸笔？
凤夙秋眉毛一挑，从袖子里，其实是从自己的空间里摸出一方砚台、一支毛笔和一小卷纸。
墨璃接过笔，蘸了墨，在纸上刷刷写了一串东西，写完把纸推过去。
古迟双手捧起来一看，上面列了十来样药材，大部分他都知道。只有最后那个东西他不知道。
扶妖草是什么东西？
墨璃作为一个现代人，自然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她可不能说不知道。
这是修补妖丹的方子。我在一个人留下的手札里见过，专门给妖族的丹方，针对妖丹损伤。你把上面这些药材凑齐，找个人炼成丹，青娘吃下去，妖丹上的裂口能慢慢长回来。
古迟眼睛一亮，随后又暗淡下来。
扶妖草……
这东西我好像在哪听过，但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听过没用，得找到。
手札上记的方子，其他药材都好说，我空间里基本都有。就这一味扶妖草没有。
墨璃也不可能知道那个东西在哪，毕竟她又不是神仙，能找到这个丹药方子，那都是运气好。
一旁的凤夙秋听见：扶妖草三个字，倒是有些兴趣。
“扶妖草，我知道在哪。”
这话一出，几个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凤夙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