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倒是有些不乐意,虽然她喜欢和凤叔叔待在一起,但是比起娘亲来说,凤叔叔自然不够看。
“乖宝,娘亲是去救人的,等我把扶妖草带回来,我就带你出去玩如何?”
墨沫一听救人,也没在阻止,只是有些不满的开口:“那,娘亲你早去早回!”
“好,都听你的。”
墨璃听了这话进屋收拾东西,古迟站在院子里,心中很是高兴。
没想到墨璃会亲自带他去找扶妖草,顿时对墨璃的敬畏又多了很多。
青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她……真的要跟你去?
青娘的声音里还带着难以置信。
古迟点了下头,心心也是满满的感激,毕竟殿下居然为了帮她愿意去那种禁地。
凤夙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顺便把墨沫也抱了起来。他看了古迟一眼,眼神里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别想太多。
她既然说了,就是真要去。你记着就行。
古迟攥紧了拳头,低声说了句:
我又欠她两条命了。
凤夙秋嗤了一声:你欠她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慢慢还吧。
他说完抱着墨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古迟一眼:
葬魂渊那地方,你自己小心。那里面不止怨气,还有别的东西。你一个妖修进去,最好把你那身妖气压死,不然被里面的东西缠上,连她都救不了你。
古迟面色一凛,重重点头:我知道,多谢凤公子。
凤夙秋没再多说,抱着墨沫进了屋,院子里只剩下古迟和青娘两个人。
青娘看着古迟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各种情绪。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古迟。
古迟转头看她,眼中到了几分痴情。
你活着回来。
青娘的声音很是坚决,你要是回不来,我也不活了。
古迟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点了下头,没说话,但是那个态度已经表明了所有。
墨璃在屋里收拾东西,实际上东西不多。她空间里什么都有,根本不需要往包袱里装什么,只是借口进来待一会儿。
墨沫被凤夙秋抱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把崔凌肖的手札往怀里揣。
娘亲!
墨沫从凤夙秋怀里挣下来,扑过去抱住墨璃的腿,你确定不带着我一起吗?
她还想最后争取一下,毕竟和娘亲一起出去的机会不多,她还是想在努力一把。
墨璃蹲下来,跟她平视。
我确定不带你一起。
她捏了捏墨沫的脸蛋,那地方小孩子不能去。你跟凤叔叔在家里,好好修炼,娘亲过两天就回来。
墨沫瘪了瘪嘴,有些不甘心,不过也没办法,毕竟娘亲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把脸埋进墨璃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早点回来。
不许受伤,我会心疼的。
嗯,我知道。
娘亲,你不会不要墨沫吧。
墨璃顿了顿,把她搂紧,不明白怎么这次墨沫又变得这般粘人,而且还说这么的话。
你永远是娘亲的乖宝,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凤夙秋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没出声。
“那……娘亲,你一定早点回来。”
说完这话,墨沫潇洒的放开了墨璃。
“好,我一定早点回来。”
墨璃收拾完出去的时候,古迟已经等在客栈大门口了。
他换了一身衣裳,还是灰扑扑的,但比之前那件利索了些,袖口用绑带扎紧,腰间别了一柄短刀。
青娘没跟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很是糟糕,不能随意出去。
凤夙秋把墨沫抱在门口送她。
两天。
凤夙秋一脸认真的开口说,两天不回来,我就带着沫沫去找你。那破地方我虽然不想去,但找个人还是找得到的。
墨璃点了点头,没多说。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大门,往城外走去。
凤夙秋抱着墨沫站在门口,看着那两道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墨沫趴在他肩膀上,眼睛一直望着那个方向,小小地叹了口气。
凤夙秋拍了拍她的背:行了,你娘亲厉害着呢,别担心。
墨沫把脸埋进他脖子里,闷闷地了一声。
凤夙秋抱着她转身回客栈,余光扫到大堂角落里坐着的青娘。她靠在那里,半阖着眼,手边搁着一杯热茶,显然是在等。
凤夙秋脚步顿了一下,说了句:你看上去倒是淡定。
青娘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我相信古迟。
凤夙秋没再多说,抱着墨沫上了楼,他并不喜欢妖,无论好妖还是坏妖。
南江府的城门在午后就关了,墨璃和古迟赶在关城门前出了城。
出城之后,两人也没多耽搁,直接架起飞剑往西南方向飞。
飞了小半个时辰,南江府已经远远地抛在了身后,下面是一望无际的连绵山脉。
古迟开口打破了沉默:殿下,从这儿到葬魂渊,以咱们的速度,大概要飞两天。
墨璃应了一声:
古迟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开口说:到了葬魂渊外围,你要小心。那里的怨气对妖修影响最大,但对人修也不是一点影响没有。你注意护住神魂,别被怨气侵了心神。
墨璃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懂挺多。
古迟抿了抿嘴,有些忐忑的开口:以前在族里的时候听过一些。
两人又飞了一段路,墨璃看着他的短刀:你换武器了?
古迟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柄乌木鞘的短刀,眼中出现几分温柔:青娘给的。说是她以前那个部族的信物,关键时刻能挡一下。
墨璃了一声,没再问。但她心里对青娘多了一层估量。
能给出一件,关键时刻能挡一下的信物,说明青娘以前在妖界的地位不低。长老这个名头,恐怕只是对外说的,实际上还有别的身份。
不过这些跟她没关系,现在的任务是找到扶妖草,帮古迟把青娘的妖丹补上,然后把这两个妖打发走。
至于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在哪混过,她懒得管。
飞了大概一天多,天边开始泛红,暮色四合。
古迟的剑慢了下来,落在下方一处山头上。墨璃跟着落下去,站在山巅环顾四周。
这片山脉比之前经过的要荒凉得多,树木稀稀拉拉,山石裸露,风裹着细沙吹过来,打在脸上生疼。
再往前就是葬魂渊的外围了。古迟指着前方的天际线。
墨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远处的天空颜色不对。
明明这边还是正常的暮色,那边却像蒙了一层雾,雾里透着暗沉沉的墨绿色,一眼望过去就让人心里发闷。
今晚在这儿歇一晚,明早再走。
累了这么久,必须休养精神。
天色彻底黑下来,远处那片墨绿色的雾气在夜幕里显得更明显,像一只张开的巨口,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古迟坐在她旁边,手里握着那柄短刀,一言不发。
夜色很静,偶尔有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墨璃睁开眼,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翻涌的墨绿色雾气,又闭上。
两天,她要在两天之内把扶妖草拿到,然后回去。沫沫还在客栈等她。
她闭上眼,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便不再多想,沉入了浅眠。
古迟守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身侧有一点极细微的灵力波动。
他扭头一看,墨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坐在那里,面前摊着那本手札,手指点在某一页上,眉头微拧。
怎么了?古迟有些紧张的看着墨璃。
墨璃没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手札上写着,扶妖草不止有灵性,还有伴生兽。
古迟的心猛地一沉,没想到还会有伴生兽这种东西。
什么伴生兽?
墨璃把手札翻了个面,露出那一页上崔凌肖用蝇头小楷写的批注。
上面只有一句话:
扶妖草畔,必栖夜枭。枭目如炬,见生则啄。欲取其草,先避其木。
古迟看完,脸色有些不好看。
夜枭,那是葬魂渊外围最凶的一种妖兽。
形体不大,但速度极快,一双眼睛能看穿一切伪装。最麻烦的是,这东西是群居的,一只夜枭叫起来,能引来上百只。
……麻烦。
墨璃把手札合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
她看向远处那片墨绿色的雾气,嘴角扯了一下,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崔凌肖这家伙,写个手札也不写全。等回去找他算账。
古迟跟着站起来:他死了。
死了也得找他算。
古迟有些尴尬,不知道墨璃想做什么。
墨璃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札揣好,往前走了一步。
走吧,去会会那帮夜枭。
古迟深吸一口气,跟上了她的脚步。
远处,葬魂渊的雾气在他们面前缓缓涌动,像一只蛰伏了亿万年的巨兽,正等着猎物走近。
而那只巨兽的眼睛,似乎已经睁开了,正等着美味的食物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