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话音刚落,塔底门口那群人便炸了锅。
刀疤男脸上横肉一抖,往前踏了半步,却被旁边那个穿紫袍的瘦高个伸手拦住。
阎三爷抬了抬细长的眼睛,目光从墨璃身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在她方才那一瞬间亮过的右掌上,像一条盯住猎物的毒蛇。
小丫头。
阎三爷开口,声音冷冰冰的。
嘴硬的人我见得多了,但最后都躺在地上求饶。你刚才在塔里拿了什么东西,交出来,我让你活着走出北邙城。
墨璃嗤笑一声,把谢鸢往身后又推了推,自个儿往前迈了一步。
你让我交我就交?你算老几?
阎三爷不怒反笑,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我算老几?你问问这北邙城上下,有几个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偏了偏头,朝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影扬了扬下巴。
这些人,都是北邙城各帮派的好手,你杀了黑虎帮的人,已经得罪了一方。现在你要是不识相,得罪的可就不止一家了。
墨璃扫了一眼,三四十号人,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夹杂着几个筑基初期的,站在前排。
这群人凶神恶煞,这么猛然一看还真的有几分吓人。
就这点人?
我刚才在塔里杀的那几个,都比你们这些废物强。
刀疤男的怒火被瞬间带起。
阎三爷,这丫头片子太狂了,让兄弟们上去把她剁了!
阎三爷又伸手拦了一下,细长的眼睛眯起来,盯着墨璃冷冷开口:
你以为杀了黑虎帮的人就完了?小丫头,北邙城比你想象的深。我阎三爷背后站着的是谁,你打听打听就知道。今天你交出东西,我既往不咎。不交……
他顿了顿,舌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眼中露出几分轻蔑。
你和你身后那个小丫头,一个都走不出这座城。毕竟我的规矩就是:男的卖去矿场,女的送去窑子,都是好去处。
墨璃身后的谢鸢浑身一抖,攥着她衣角的手又紧了紧。
墨璃没回头,她能感觉到谢鸢指尖冰凉。
听见了没有?
阎三爷往前走了两步,紫袍下摆拖在地上,拂过塔底的碎石,识相的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
墨璃就直接出手了,毕竟这些人实在废话太多!
抬手的那一刻,右掌心的蛟纹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皮肤底下透出来。
那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经脉暴涌而出,五股不同的灵力在同一瞬间被点燃,五色光芒从她体内迸射出来,那气势强到不可思议。
阎三爷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
但已经来不及了。
五股灵力交织成一道宛如探照灯的光柱,笔直地砸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那光柱带着灼热的高温,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了,地面上的石板被掀飞起来,碎裂的石块裹在灵力流里变成弹片四处飞溅。
一声闷响。
前排七八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直接被灵力光柱轰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墙上,墙壁凹进去一大片,裂缝从撞击点蔓延到房顶,石灰簌簌往下掉。
整个塔底大厅瞬间乱成一锅粥。
妈的!上!都给我上!刀
疤男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着血,五官扭曲,嘶吼着朝身后的人挥手。
弩机抬手就射,淬毒的箭矢破空而来,墨璃侧身闪开两支,第三支擦着她肩膀掠过,被护体灵力弹偏了方向,钉在身后的石阶上,箭尾嗡嗡颤动。
她反手一抄,抓住第四支箭矢,灵力灌进去,箭头上的毒液瞬间被高温蒸发干净,然后她把箭矢往回一甩,噗嗤一声穿透了一个筑基修士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阎三爷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非常不好看。
他没想到这个看着年纪不大的丫头片子居然有这样的实力,刚才那一击的灵力波动分明已经到了金丹期,而且那五色光芒……是五灵根全修?
这北邙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号人物?
还有五灵根不是废材吗?怎么还能修炼!
围住她!别让她跑了!
阎三爷尖声下令,左手从紫袍袖子里抽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泛着暗光。
她刚打完一架灵力没恢复完,撑不了多久!
这话说得没错,墨璃确实灵力没完全恢复。
蛟魂珠虽然给她回补了不少,但那股力量还在融合阶段,用起来不是那么顺手。
可她从来就不是那种会乖乖等人来围剿的性子。
墨璃右脚猛地跺地,土系灵力灌入地面,整座塔底的青石板龟裂开来,裂缝像蛛网一样四散蔓延,数道土刺从地下拔地而起,尖锐的岩柱毫无预兆地从人群脚下破土而出。
两个躲闪不及的修士被土刺直接贯穿小腿,惨叫着仰面栽倒,鲜血顺着岩柱往下淌,看上去血腥无比。
散开!都散开!
刀疤男一边吼一边往后退,脸上终于露出了惧意。
墨璃没有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机会。
她左手掐诀,水系灵力在空中凝成三道水刃,然后手腕一翻,水刃带着破空的锐啸横切出去。
排头的几个修士手里的兵器被水刃削断,叮叮当当落了一地,断口平整得像被刀切过的豆腐。
水刃去势不减,切过人群后排的弩机架子,那两人扛着的弩机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毒箭散了一地,箭尖的毒液洒在地上嗤嗤冒白烟。
塔底大厅里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搅成一团,灵力碰撞的火花在夜色里此起彼伏地炸开,像一场失控的烟火表演。
但墨璃发现了一件怪事。
那些灵力余波撞在塔壁上,全都像泥牛入海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脚下那些被她踩裂的石板,裂缝也只蔓延到塔基边缘就停了,再往外分毫不动。
这座塔从外面看灰扑扑的不起眼,可内里不知道被什么阵法护着,稳固得吓人。
她就站在塔底正中央,头顶是盘旋而上的石梯,身后是谢鸢蜷缩的角落,面前是三四十号红了眼往她身上扑的亡命徒。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把屋内的一切都变得面目可憎。。
第二波攻击又来了。
这次阎三爷亲自动了手,他手里的铜镜翻转过来,镜面朝外对准墨璃,口中念念有词,暗光从镜面上涌出来,凝成一只半透明的鬼爪,五指张开朝着墨璃头顶抓下来。
那鬼爪带出来的阴寒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度,谢鸢打了个寒颤,即便是半妖也受不住这种寒气。。
墨璃抬头看了一眼那只鬼爪,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火系灵力从她掌心涌出,右掌的蛟纹骤然亮到极致,暗红的光与赤红的火焰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接近熔岩的颜色。她往上抬掌,一道火柱从掌心直冲而上,迎面撞上那只鬼爪。
轰——
火柱与鬼爪相撞的地方炸开一圈气浪,热浪与寒气对冲,在半空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交界线,刺耳的嘶鸣声响彻塔底。
鬼爪上的暗光被火柱灼烧得滋滋作响,阴气蒸腾成白雾四处弥漫,不到两息功夫,那只鬼爪就像融化的冰一样从指尖开始崩溃,一寸一寸化成黑气散在空气里。
阎三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手里的铜镜咔嚓裂了一道细纹。
他脸上那副有恃无恐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细长的眼睛里浮上一层惊怒交加的神色。
这小丫头的实力远超他的预判,刚才那一击火系灵力分明是已经超过金丹期的水准,而且那股带着暗红色的火焰!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灵力颜色,像是混了什么东西进去,炙热得反常。
阎三爷擦掉嘴角的血,嗓音比刚才更尖。
你敢伤我?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北邙城城主府的大管事是我亲兄!你动了我,城主府能把你挫骨扬灰!
墨璃有些无语,一个筑基期的蝼蚁,要不是身上有保命的法宝,自己早就把他秒了。
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搬出这种身份,不得不说,有钱,有权的人,不管在那个年代,那个国家,都有特权。
就像这位阎三爷一样,明明是个筑基中期的废材,但是因为身上的法宝,居然可以打出不输金丹巅峰的力量。
天杀的!不过城主府?大管事?
一听就不是好惹的,但是她也不在乎,反正自己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等今天晚上回去就让山河印告诉她,该怎么回到雾隐岛。
城主府?
墨璃甩了甩右手上残余的火星,语气轻讽刺:
那又怎样?
阎三爷以为她怕了,赶紧趁热打铁,往前逼了一步:
怕了就赶紧把东西交出来,我还能在管事面前替你求个情,让你活着出北邙——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
墨璃的拳头已经到了他面前。
这一拳带着五股灵力同时爆发,五种截然不同的力道拧成一股,在拳面上形成一个旋转的灵力旋涡。
空气被这旋涡搅动得呜呜作响,连月光都变得炽热。
阎三爷仓促举镜去挡,铜镜上那道裂纹在拳头落下的瞬间猛然扩大,喀喇一声碎成三四片,从镜框里脱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