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袁村出产的米，永远只能叫袁米，这个不能改。”
夜琉欣不明白为了墨璃会提出这个要求，不明有些疑惑：“为什么？”
墨璃摇了摇头，并不打算解释：“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答应我就行。”
夜琉欣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袁米就是袁米，这个本宫记住了。”
墨璃看着她，心里浮现出许多念头。
那些产业交出去，她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可夜琉欣承诺要好好经营它们，让这些产业发挥更大的用处，让百姓受益，那她也不算亏。
她创建这些产业的原因，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造福天下百姓。
既然现在有更加合适的人去做这件事情，她自然也是会全力支持的。
而且皇陵里的东西，她确实也有些好奇，饕鬄说的话也没错，她不可能永远留在落霞大陆。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讲好了交接的规矩。
夜琉欣站起身准备告辞的时候，墨璃也跟着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夜琉欣走到阶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墨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今日这份人情，我记住了。往后你若是有什么事，只管开口。”
墨璃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也想知道，夜琉欣拥有天时地利人和，她能做到哪一步。
希望到时候不要让自己太过失望！
夜琉欣坐上凤轿走了。
来的快，去的也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墨璃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院子。
她走进正厅坐下，慢慢把那个铜匣子拿起来掂了掂，不算重，但里头沉甸甸的，感觉像是装着什么硬家伙。
她把铜匣搁在茶几上，伸手摸了摸上头那个铜锁的纹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上来。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墨璃抬头一看，凤夙秋从游廊那头转出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青色的长衫，头发随意束着，看起来比昨天那股子要杀人放火的气势平和了许多。
他走到门口站定，倚着门框看了她一眼，目光在茶几上那个铜匣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聊完，她就这么走了？”
“嗯。”墨璃点头
“哦，那可真够无情的。”
凤夙秋没再追问，走到她对面坐下来，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墨璃看着他那个坦然自若的样子，忍不住想起他昨天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昨天那股劲儿哪儿去了？”
凤夙秋端着茶杯吹了吹浮叶，低头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答：
“昨天喝凉茶喝太多了，把火气浇没了。”
墨璃忍不住笑了一下。
凤夙秋放下茶杯，看着她：
“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好多。”
墨璃把那个铜匣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还给了我这个。”
凤夙秋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皇陵钥匙？”
“你知道这个？”
“以前听说过。”
凤夙秋的语气淡淡的，“南国皇陵，封了好些年了，没想到钥匙落到了她手里。”
墨璃把今天和夜琉欣的谈话简单说了一遍。凤夙秋听着听着，眉毛越挑越高，等她说完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把那些产业都给她了？”
“嗯。”
“你疯了？”
“没有。”
墨璃靠在椅背上，“她答应我，会好好用那些东西，不让老百姓受苦。而且皇陵里的东西，她说我可以随便拿。”
凤夙秋皱了皱眉：“她说你就信？”
墨璃想了想：“她说想造一个盛世太平，我觉得她这话是真的。”
凤夙秋没再反驳。他低头喝了一口茶，然后抬头看了看窗外。院子里那两棵树安安静静地立在晨光里，有几只麻雀在树梢上跳来跳去。
“她要是骗你呢？”凤夙秋的声音轻了一些。
墨璃笑了一下：“骗就骗了吧。我这个人你还不了解？我既然能把这些产业挣出来，往后就能再挣回来。大不了从头再来，反正我是修仙的，有的是时间。”
凤夙秋听了这话也没再说什么。
正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廊下的画眉鸟叫了两声，声音清亮。
墨璃正低头把玩那个铜匣子，想着什么时候去皇陵看看，院门口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墨沫从西厢房那边跑过来了，还光着脚丫子，穿着一件松松的白色小衫，头发睡得乱乱的，脸上还带着刚醒的茫然。
她跑到正厅门口，看见凤夙秋坐在里头，就停住了，探进来半个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先看了看墨璃，又看了看凤夙秋，然后奶声奶气地开口：
“娘亲，那个姨姨走了吗？”
“走了。”
“她是谁啊？”
“是皇后姨姨，你之前不是见过吗？”
墨沫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无语到：“哦，我忘记了？”
“而且，皇后姨姨变化真大。”
“沫沫认不出来了。”
墨沫说完这话，蹬蹬蹬跑进来，爬到墨璃腿上坐下，伸手去够茶几上那个铜匣子。
“这是什么呀？”
墨璃看着她的动作有些无奈：“是一个盒子。”
“里头有什么？”小家伙对什么都好奇，总是要自己去看看。
“娘亲也不知道。”
墨沫摸了摸铜匣的盖子，又低头看了看上头那个铜锁，眼睛一亮：
“娘亲，我能打开看看吗？”
墨璃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姑娘，又看了看那个铜匣子。
夜琉欣说里头是皇陵的钥匙，那钥匙是什么样子的，她倒是也有点好奇。
“行，咱们看看。”
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簪，试探着去拨那个铜锁。
铜锁的纹路很复杂，绕了好几道弯，不是普通的锁扣。
墨璃试了几个角度，卡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咔哒”一声，铜锁弹开了。
她掀开盖子，里头躺着一枚钥匙，金属质地，大概巴掌长，上头刻着一些看不太清的纹路。
墨璃把钥匙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掂了掂分量，又放回铜匣里。
墨沫凑过来看了看，小手伸进去又摸了一下，然后她缩回手来，皱着那张小脸说：
“是个不值钱的东西了。”
“嗯呐，不是什么稀罕物。”钥匙确实不是什么稀罕物，这一点让墨璃有些失望。
墨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最后开口：“娘亲，虽然不是稀罕物，但是还是挺漂亮的。”
一大一小两人的互动，看上去十分温馨。
凤夙秋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墨璃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
墨璃抱着墨沫坐了一会儿，把铜匣子盖好收起来。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晨光已经散透了，日光透过槐树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墨璃伸手摸了摸女儿软软的头发，心里很是满足。
……
凤夙秋起身走了过来，浅青色的衣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走到墨璃跟前，他微微俯下身，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墨沫身上，又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皇陵？
墨璃正低着头帮墨沫理那件松松垮垮的小衫袖口，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凤夙秋那双沉静的眼睛，想了想才开口：
三天以后。
三天？
凤夙秋重复了一遍，眉头轻轻挑了一下，倒不算急。
总得把手里的事交代清楚。
墨璃松开墨沫的小手，把小姑娘往旁边椅子上挪了挪，自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夜琉欣要的那些产业，都得整理出来送过去。光袁村那一块就得跑一趟，还有沙城那边，虽说有人管着，也得写信知会一声。
墨沫从椅子上滑下来，光着脚丫跑到墨璃身边，扯了扯她的裙摆：娘亲，你要出门吗？
墨璃低头看她，小丫头仰着一张圆圆的脸，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梳，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一股子好奇和不安混在一起的神情。
墨璃弯下腰，捏了捏她的小脸：娘亲要去一个地方看看，过两天就回来。
那沫沫也要去。
那地方不好玩，黑乎乎的，还有大虫子。
墨璃蹲下来跟她平视，语气故意放得很夸张，到时候大虫子把沫沫的小脚丫咬一口，怎么办？
墨沫皱了皱小鼻子，思索了好一会儿，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那沫沫就不去了，沫沫在家里等娘亲。娘亲要是被大虫子咬了，回来沫沫给娘亲呼呼。
凤夙秋在旁边听见这话，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线。
他走过来，在墨璃身侧站定，低头看着那个小丫头，语气平淡地开口：你娘亲不会被大虫子咬的。我在。
墨沫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又蹬蹬蹬跑回椅子上坐着，晃着两条小短腿东张西望。
厅里安静了一瞬。
墨璃站起来，转身面对凤夙秋，两人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日光从窗外斜进来，把他的侧脸照的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