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墨璃是被院子外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墨沫还在旁边睡得四仰八叉，一条小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她肚子上，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
墨璃小心翼翼把墨沫的腿挪开，轻手轻脚下了床，披上外裳推门出去。
谢鸢已经站在前院了，正从门缝里头往外看，见了墨璃出来，回头小声说了一句：
主人，外头来了个人，说是琉光阁的管事，姓赵，有急事找您。
墨璃一听琉光阁三个字就想起，之前赵谦跟她提过想请她帮忙炼一批养元丹，说是城主府定的货，墨璃当时同意了，本来准备炼制的。
结果她转头就扎进冰裂谷里去了，这一走就是三个月，把这事儿给抛到脑后。
让他进来吧。
墨璃理了理衣裳，走到前院的会客厅坐下来。
谢鸢把大门拉开，赵谦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来的。
他今天穿着一件青色棉袍，外头套了件厚披风，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全是着急。进了会客厅，看见墨璃坐在那儿，脚下步子又快了几分，拱着手急急地叫了一声：
贵客！可算见着您了！
墨璃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赵谦在旁边椅子上坐下，脸上堆着笑。他也不绕弯子，开口就把来意说了个清楚。
贵客，您之前答应帮我炼那批养元丹的事还记得吧？
赵谦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匣子，放在桌面上推了过来。
这三个月我一直找不着您人，药材我早就备好了，尤其是雪参，我托了好几个关系才弄到手的，年份足有四百多年，您看看合不合用。
墨璃打开玉匣子，里头躺着一株通体雪白的参，根须完整，参体粗壮，散发着一股清冽的药香。
她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确实是好货，四百多年的雪参在冰海城这地方算是稀罕物件了，赵谦能弄到这个，说明他确实花了大力气。
她把雪参放回匣子里，合上盖子，抬眼看向赵谦：
养元丹的事我记得，当时说的是我帮你炼，药材你出，报酬另算对吧？
其实当时只是让赵谦找雪参，其他药材她自己提供，但是知道是给城主府炼制，墨璃决定不用自己的药材了。
毕竟自己的药材都是好货，城主府的不配。
赵谦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这边需要两百颗养元丹，城主府那边催得急，前前后后问了我七八回了。您也知道，城主府那位的脾气……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墨璃听得明白。
行吧，你也不必着急。
墨璃把玉匣子收进空间里，丹药我帮你炼制，不过价格得涨。之前说好的是一颗五十块中品灵石，现在不行了，一颗八十块，少一块都不炼。
赵谦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
八十块中品灵石一颗，两百颗就是一万六千块中品灵石，换算成上品灵石也有一百六十块，比之前谈好的价格整整多出来六千块中品灵石。
虽然自己也有的赚，但是比起之前赚的少了许多，但是架不住墨璃的东西好，而且这位身份不一般，他惹不起。
赵谦咬了咬牙，一拱手：成！八十就八十！您什么时候能开工？我这边实在是等不起了。
药材都齐了？除了雪参还有别的没？
齐了齐了，剩下那些辅药我早就备好了，都在我铺子里头存着，您要的话我立马让人送过来。
赵谦站起来，搓了搓手，墨道友您要是方便，我今天就把药材全部送过来，您看……
墨璃点了点头：送过来吧，三天后来取丹。
赵谦听见墨璃说的这么干脆，顿时觉得惊奇：三天？两百颗？
三天。
墨璃看着他的表情觉得有些奇怪，反问道：怎么，嫌快？
赵谦摇头，脸上露出喜色：
不不不，越快越好！您只管放手炼，材料不够您跟我说，我再去弄！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站起来朝墨璃又拱了拱手，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我这就让人送药材来！
谢鸢送赵谦出了门，回来的时候墨璃已经从会客厅站起来往后院走了。
她先去看了墨沫，小丫头刚醒，正揉着眼睛坐在床上发呆，见了墨璃进来伸出胳膊要抱。
墨璃把她从床上捞起来，给她穿好衣裳扎好小揪揪，牵着她的手去前院吃早饭。
早饭是谢鸢准备的，一锅热粥配了几碟小菜，还有一盘子刚蒸好的馒头，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墨沫坐在桌边捧着碗喝粥，喝了两口抬头问墨璃：
娘亲，今天还要出门吗？
不出门。
墨璃给她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粥面上，今天在家里炼药，你乖乖跟着凤叔叔练剑。
墨沫点了点头，然后认认真真的吃饭。
谢鸢做的饭，确实要比她娘亲做的好吃的多。
吃过早饭没多大一会儿，赵谦派的人就上门了。
两个琉光阁的伙计抬着一口大箱子进来，箱子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玉匣子，每个匣子里头都放着处理好的药材。
墨璃蹲下来挨个检查了一遍，赵谦做事确实仔细，药材处理得干净，该切的切好了，该研磨的磨成了粉，她上手就能直接开炼。
她把药材分门别类收进自己的炼丹房里。
谢鸢收拾出来给她的那间炼丹房在中院西侧，地方宽敞，通风也好，屋子里头摆着一尊三足丹炉，是谢鸢花了灵石从坊市里淘来的，品相中上，给墨璃用着还算顺手。
墨璃把丹炉检查了一遍，又往炉底塞了几块火灵石把炉温烘起来，然后从空间里取出来自己惯用的那套炼丹工具摆在旁边案板上，一样一样码好。
本来要去练剑的墨沫也不去了，直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炼丹房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小布偶，安安静静地看着墨璃忙活，小丫头知道规矩，娘亲炼丹的时候不能出声打扰，就乖乖坐着看。
墨璃把赵谦送来的药材又过了一遍手，重点看了那株四百多年的雪参。
雪参是养元丹的主药，年份够不够直接决定丹药的品级。
她拿刀从参体上切下来薄薄一片放在鼻尖闻了闻，药味浓郁纯正，没有一丝杂气，是正经的好货。
把雪参整株切成均匀的薄片，再用玉碾子碾成细粉，装进干净的玉瓶里备用。
辅药的处理就简单多了，赵谦送来的这些辅药品相都在中等偏上，处理手法也到位，省了墨璃不少事。
她花了半个时辰把所有的药材都准备妥当，然后盘腿坐在丹炉前头，双手贴在炉壁上缓缓注入灵力。
炉火腾地一下蹿起来，火苗在炉膛里头翻滚，把整个炉壁烧红。
墨璃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炉温，觉着火候差不多了，便开始按照顺序往炉里头投药材。
她炼丹的习惯跟别的炼丹师不太一样，别人是一味一味往里加，她是一次把配伍好的几味药同时投进去，让药力在炉里头互相碰撞融合。
这个法子对灵力的精准度要求极高，稍有不慎药力对冲就会炸炉，但墨璃练了这么多年，手上早就有了准头，一炉药材投下去，炉膛里头冒出来的烟气都是平稳的，一丝不乱。
头一炉养元丹炼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出炉。
墨璃打开炉盖，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她把炉膛里头的丹药取出来放在白玉盘上数了数，一炉出了十二颗，颗颗圆润饱满，品相上佳。
她捏起一颗放在灯下看了看，丹纹清晰，药力内敛，比她之前在琉光阁见过的那些养元丹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墨沫闻到药香，探头往炼丹房里头看了一眼，看见墨璃盘子里的丹药，小声问了一句：
娘亲炼好了吗？
第一炉好了。
墨璃把丹药收进玉瓶里，朝墨沫招了招手，饿不饿？去让谢鸢给你弄点吃的。
墨沫摇摇头，又缩回小板凳上坐着，小丫头比墨璃还上心，非得在门口守着。
墨璃也没撵她，重新往炉膛里添了几块火灵石，开始第二炉。
有了头一炉的铺垫，第二炉她熟门熟路，药材下得更快，灵力掌控得也更稳，这一炉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成了，出来的丹药品相跟头一炉一模一样，十二颗乳白色的养元丹，药香扑鼻。
一整天下来，墨璃炼了八炉丹药，每炉十二颗，一共九十六颗。
到了晚上墨璃收了手，把炼好的养元丹装进五个玉瓶里，封好口放在案板上。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咔响，一天炼了八炉丹药，了一般炼丹师早就灵力枯竭扛不住，不过她是元婴中期，灵力浑厚，一天下来也就觉得有些疲乏，远没到透支的程度。
墨沫已经在小板凳上靠着门框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墨璃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小丫头迷迷糊糊往她怀里拱了拱，含含糊糊叫了声娘亲就又睡过去了。
墨璃抱着她回后院卧房，给她脱了外裳盖好被子，自己也在床边坐下来，盘腿调息了一会儿，把体内消耗的灵力补回来大半，才躺下去睡觉。
第二天墨璃一早就又扎进了炼丹房。
有了头一天的经验，她第二天的速度又快了些，炉温的控制更精准，投药的时机掐得更准，头一炉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就成了。
她越炼越顺手，到下午的时候一炉丹药的时间已经缩短到半个多时辰，效率比昨天翻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