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石养人啊！
阿红原地转了一圈，红裙子的裙摆飞起来跟一朵花似的。
上仙你不知道，这青灵石里头的能量特别温和，比我们以前用的那些养魂的东西好多了，我觉着再养一阵子，我还能再年轻几岁。
阿红话音刚落，旁边那团白光里又走出来一个人影。
这回是阿青，他比阿红凝实得慢了些，但样貌轮廓一出来就把墨璃看愣了。
她印象里的阿青是个成年男人，模样周正但总是疯疯癫癫，傻里傻气，最喜欢把自己的脑袋当球踢。
可眼前这个从白光里走出来的年轻人，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眼神清亮，整个人站在那里挺拔又有精神，哪还有半分之前那种疯疯癫癫的影子。
阿青走到墨璃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开口的声音也比之前清朗了许多：
上仙，好久不见。
墨璃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眨了眨眼：
你这变化也太大了。之前看着还有些……颠颠的，现在看着像换了个人。
阿青脸上浮起来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上仙见笑了，之前我魂魄受损最重，灵智混沌，说话做事都不利索。青灵石养了这些日子，魂魄修复了不少，人也清醒了些。
墨璃点了点头，又往那团白光里看了一眼，阿古还没出来。
她等了一会儿，光团里头终于有了动静，一道人影慢吞吞地从白光里头走出来，脚步有些迟缓，身形看着比之前单薄了不少。
等那人影彻底凝实了，墨璃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阿古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袍，背微微驼着，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窝凹陷下去，嘴唇干瘪，活脱脱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模样。
他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很慢，像是每走一步都要费不少力气，到了墨璃面前站定，抬起浑浊的老眼看着她，嘴角扯出来一个笑容，声音沙哑低沉：
上仙……老朽这样子，怕是吓着您了。
墨璃确实被吓了一跳。
她上次见阿古的时候他明明是个中年男人的模样，四十来岁的样子，身板挺直，说话充满智慧，虽然不如阿红阿青那么显眼，但也是个利利落落的中年汉子。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一下子就老成了这个样子，头发全白了不说，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抽走了一大半。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墨璃往前迈了一步，仔细打量着他。
阿红和阿青都越来越年轻了，你怎么反而老了这么多？
阿古摆了摆手，咳嗽了两声才开口：
上仙莫怪，是老朽自己不争气。那块青灵石，能量就那么多，阿红和阿青年纪轻，魂魄受损程度比我轻，用同样的能量修复起来自然恢复得快。”
“我比他们多活了几年，魂魄里头的旧伤也重得多，青灵石那点能量养了他们两个之后，到我这儿就不太够了。
阿红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立刻没了，她转头看向阿古，嘴唇动了动，声音带上了几分愧疚：
阿古……
阿古冲她摆了摆手，完全不在意自己越来越老：
哭丧着脸做什么，我现在好歹还能维持人形，比以前那副样子强多了。再说上仙既然来了，肯定有办法。
老头说着，把目光转向墨璃，眼里头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
上仙您说是吧？
听了这话墨璃有些无语，这青林石是那么好得的吗？
不过她也明白了为何阿古越修复越老，估计是青灵石的能量不够支撑三个灵体同时修复。
阿红阿青恢复得快是因为他们本身的底子好损耗少，阿古年纪大气血衰，这修复没修复好，结果外貌还变得更加糟糕。
但是她一时半会也没有多的青灵石啊，想了想拿出两块高品质灵石。
这两块你先用着，虽然不是青灵石，但是应该也能帮你恢复几分。
等回头我再找找有没有更好的养魂材料。
阿古低头看着脚边那两块高品质灵石，虽然有些小失望，但还是朝墨璃拱了拱手，语气里头带着感激：
多谢上仙。
墨璃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她今天进来的主要目的可不是为了给阿古送灵石，既然三个人都齐了，就该问正事了。
她往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他们也坐。
阿红第一个挨着她坐了下来，阿青站在旁边没坐，阿古慢悠悠地也找了块石头坐下，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看着墨璃。
墨璃把识海里那面冰镜的形态用灵力在掌心凝了一个虚影，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镜面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丝。
她把那团虚影托在掌心里头，伸到三个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的脸。
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们一件事。
我之前在一处冰裂谷底下找到了一面镜子，就是这个，能窥视很远的景象，跟我见过的大部分法器都不一样。”
“我后来拿到了一本落霞宗的册子，上面写着落霞宗有一件镇派之宝叫天璇镜，功能跟我这面镜子很像。你们三个之前都是落霞宗的弟子，帮我看看，这面镜子是不是就是落霞宗的天璇镜。
墨璃把掌心里的虚影往前送了送，让三个人都能看清楚。
虚影里头那面冰镜的形态跟实物一模一样，镜面上淡金色的光丝缓缓流转，边缘处还有几道她自己也没弄明白的细密纹路。
阿红第一个凑过来看，她盯着那团虚影，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阿古，表情里头带着明显的震惊。
阿青也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在那团虚影上仔细逡巡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阿古是最后一个看明白的，他眯着浑浊的老眼凑近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连背都挺直了几分。
上仙。
阿红先开口，声音里头的活泼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慎重。
您这面镜子是从哪儿得的？
冰原大陆的一处冰裂谷底下，藏得很深，外面有很复杂的禁制阵法。
墨璃把虚影收回来，你们先告诉我，它到底是不是天璇镜。
阿红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看阿青和阿古，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是阿红点了头：
是，上仙，您得到的这面冰镜，确实就是天璇镜的一部分。
墨璃听见这话，心下了然，果然是她猜的那样，但她没急着开口，等阿红继续说下去。
阿红抿了抿嘴唇，像是在组织措辞：
上仙，天璇镜是落霞宗的镇派之宝没错，但它并不是完整的一块。”
“我们当年在落霞宗的时候，天璇镜就已经碎了，分成了好多片，散落在不同的地方。”
“您拿到的这一片，应该是其中的一块碎片，而且是最核心的那一块镜面本体，所以才能保留下来窥视远方的能力。
碎了？
墨璃皱了皱眉，怎么碎的？
阿古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接过了话头：
上仙，这事说来话长。”
“落霞宗当年所在的落霞大陆，出了大变故，这件事情你也是知道的。”
“那个时候整个大陆的灵气在一夜之间枯竭了大半，宗门里的长老们推算之后发现那地方待不下去，就决定带着所有弟子搬迁到别的大陆去。”
“可搬迁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那么多弟子，还有宗门的典籍法器灵药矿脉，想一次性全部带走根本不可能。
阿古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当时宗门里的几位太上长老就想了个办法，用天璇镜的力量打开一条稳固的空间通道，把弟子们分批送出去。”
“天璇镜本来的作用是照映诸天万界，用来定位和观测的，但几位太上长老硬是把它当成了空间阵法的核心来用，用它的力量强行撕裂空间壁垒，打通了一条往外走的通道。
阿红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那时候我还在外门当弟子，记得可清楚了，宗主带着长老们在宗门口摆了一座大阵，天璇镜就放在阵眼上，镜面上头金光大盛，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我们一批一批弟子往镜子里头走，走进去之后就从另一头出来了，感觉就像穿了一道门，可快了。
那后来呢？
墨璃追问，天璇镜就是那时候碎的？
阿古点了点头：
天璇镜本来就不是用来开辟空间通道的东西，它擅长的领域是观测和映照，强撑着撕裂空间，对镜体本身的损耗极大。”
“第一批弟子送走之后，镜面上就出现了裂纹，第二批送完裂纹更深了，到第三批弟子过完通道，天璇镜整个从正中间裂开来，碎成了十几块碎片，四散崩落出去。”
“有的碎片跟着弟子们一起落在了别的大陆上，有的掉进空间缝隙里头下落不明，还有几块当时就被宗里的长老收起来了，后来跟着宗门一起迁走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弟子，被碎裂的力量炸死了。”
被炸死的不止她们三个，还有其他人，但是灵魂留下来的只有他们三个。
墨璃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团虚影，像是想起了什么：
“所以你们之前说的什么不可抗力，把你们炸死了，就是这天璇镜？”
阿红点头：“是也不是，天璇镜碎裂有这个原因，但是也有天道的原因。”
“好吧，看来你们死的还挺复杂的。”
这三个家伙嘴里有多少是真话，多少是假话，墨璃不敢苟同。
阿青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上仙，您拿到的这一块碎片，能用来窥视多远的地方？
墨璃想了想：我试过几次，能看清整个冰海城的一举一动，再远的地方也能看，但灵力不太够，画面会模糊。”
“上次我还从镜面上看到了一座山腰上的道观，灰墙青瓦，在山雾里头，但我不认识那是什么地方。
阿青有些惊喜：
能照见冰海城全城，说明这块碎片保存得很完整，灵力流失不多。”
“上仙，您要是能把天璇镜的碎片尽可能多地收集起来，哪怕只凑齐一半，那面镜子的用处都会大到您想象不到的地步。
阿红在旁边用力点头，小姑娘的脸蛋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对对对！上仙你不知道，天璇镜全盛的时候，整个落霞大陆方圆几十万里，天上地下海里，随便哪儿想看就能看，连别人闭关的洞府里头在干什么都瞧得清清楚楚。”
“当年宗里的长老们没事就爱拿它看别的大陆的热闹，有一次还看到隔壁大陆两个大宗门在打架，看了整整三天三夜。
墨璃被她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年那些碎片大概都掉在哪些地方？
阿古摇了摇头：这哪记得清楚，当年乱得很，弟子们逃命都来不及，哪有工夫去看碎片往哪儿飞了。”
“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一个事，宗门长老们当时收起来的那几块碎片，后来跟着宗门一起迁到了新的大陆上，如果落霞宗现在还存在着，那有几块碎片应该还在宗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