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杀就杀！我是不会怕你的。”
嘴上说着不怕，但是整个人的状态已经暴露了。
墨璃看着她，右手抬起来，掌心凝聚起一团灵力，好像下一刻那团灵力就要取掉谢鸢的狗命。
毕竟墨璃杀两位老祖的时候，可是干脆利落，没道理谢鸢这个罪魁祸首留情。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没人敢说话。
墨璃盯着谢鸢看了好一会儿，手心的灵力越聚越亮，但最终，她把手放了下来，灵力消散。
“我不杀你。”
谢鸢愣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墨璃。
“你……你不杀我？”
“我女儿的事，我女儿自己解决。”
墨璃声音冷冷的，听不出半分情绪。
“等她回来，我把你交给她，她想怎么处置你，那是她的事。”
谢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墨璃不再看她，转过身，走回广场中间。
就在这时，一个搜寻机器人从内门方向飞快地蹿回来，履带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停在墨璃脚边。
机器人脑袋上的红色镜头闪了两下，发出“滴滴”的响声，然后从机身侧面弹出一块小小的全息投影屏，上面显示着一串文字和一截模糊的画面。
“主人，内门北侧试练塔内，检测到目标气息残留，一强一弱，强的疑似成年男性修士，弱的疑似幼年女娃，气息浓度高，残留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墨璃听见这话，顿时喜上眉梢，最后又皱皱眉，有些不可置信。
“试练塔？”
她转头看向轩辕斐。
轩辕斐刚被人从地上扶起来，听到“试练塔”三个字，有些难以置信。
“试练塔？！”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确定是试练塔？”
搜寻机器人脑袋上的红灯闪了一下，算是确认。
轩辕斐整个人都慌了，一把抓住旁边长老的胳膊。
“试练塔的阵法开了没有？最近有没有人进去？”
那个长老也慌了，结结巴巴地说：
“回、回宗主，试练塔的阵法一直是开着的，三层以下的阵法自动运转，没人进去也会开……”
“那三层以上呢？”
“三层以上……三层以上需要金丹期以上的修为才能进，阵法是封闭的……”
轩辕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里喃喃道：
“三层以下……三层以下的阵法对四岁小孩来说也是要命的啊……那些机关兽、幻阵、毒雾……一个四岁的小孩怎么可能……”
她抬头看向墨璃，有些视死如归，怎么也想不到那小孩居然会跑去试练塔。
“试练塔是天剑宗弟子试炼的地方，里面机关重重，三层以下虽然难度不高，但那是针对筑基期修士设计的！一个四岁的小孩进去，随便一个机关都能要她的命！”
墨璃听到这里，眼神变得凶狠。
轩辕斐继续说道：“试练塔的阵法有个规矩，一旦进去，不到时间出不来，除非有人从外面强行破阵，但强行破阵会触发塔内的自毁阵法，里面的人一样活不了！”
在轩辕斐看来，墨沫一个小孩子去了试炼塔，怕是凶多吉少。
墨璃听了倒是不怎么紧张了，毕竟她相信墨沫，同时也相信凤夙秋。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去试练塔。
“带路。”
机器人履带一转，朝着内门北侧飞快地蹿出去。
墨璃跟在后面，脚步飞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轩辕斐赶紧跟上去，后面呼啦啦跟了一大群长老和弟子。
一群人浩浩荡荡穿过内门，绕过练功场，远远看见一座高大的石塔立在悬崖边上。
试炼塔。
塔身通体漆黑，高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符文。
塔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阵法运转的痕迹。
塔基四周的地上画着巨大的法阵，法阵的纹路时不时亮一下，表示阵法已经激活。
一群人刚冲到塔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轰！”
塔身猛地一颤，塔顶的金光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天空突然暗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在试练塔上方，黑压压的一片。
“怎么回事？！”轩辕斐抬头看天，脸色大变。
乌云里雷光闪烁，一道粗壮的紫色闪电从云层里劈下来，直直劈在试练塔顶上。
“轰隆！”
塔身的符文全部亮起来，金光和紫雷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地面都在抖。
天剑宗的弟子们吓得往后退，有几个修为低的直接被震得坐在地上。
“天雷？！怎么会有天雷？！”一个元婴长老惊呼。
“这是……这是进阶天雷！”
另一个长老瞪大了眼睛，“有人在试炼塔里进阶！有人要渡劫！”
轩辕斐整个人都懵了。
“进阶？谁进阶？试炼塔里怎么可能会有人进阶？”
话没说完，第二道天雷又劈下来了。
比第一道更粗，紫色的雷光把半边天都照亮，轰在试练塔顶上，塔身的符文直接崩碎。
“阵法撑不住了！”
负责维护试练塔的长老急得跳脚。
“试练塔的阵法本来就是给筑基期修士用的，这天雷的威力起码是金丹期的强度，再劈两下塔就要塌了！”
墨璃盯着试练塔，心中隐隐约约有些期待。
又一道天雷劈下，试练塔顶层的石壁“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缝，金光从裂缝里喷涌而出，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然后，一个声音从塔顶传出来。
“娘亲！”
墨璃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浑身一震。
那是墨沫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塔顶的裂缝里冲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金光和紫雷中稳稳落在塔前的空地上。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
那是一个男人，身材修长，一头长发在风中飘动，眼睛是紫色的。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衣，怀里抱着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小脸圆圆的，眼睛又黑又亮，正朝着墨璃挥手。
“娘亲，娘亲！”
墨沫从男人怀里挣下来，迈着小短腿朝墨璃跑过去，一头扎进墨璃怀里。
墨璃蹲下身，一把把女儿抱住，抱得紧紧的，脸埋在女儿的小肩膀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娘亲，你哭啦？”
墨沫仰着小脸，伸手去摸墨璃的脸。
“没有。”
墨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风大，迷眼睛了。”
墨沫“咯咯”笑起来，转头指着那个银发紫眸的男人。
“娘亲，是凤叔叔救了我！凤叔叔可厉害了！他带我爬塔，一层一层往上打，那些机关兽都被我打跑了！”
墨璃抬起头，看向凤夙秋。
凤夙秋站在几步外，整个人气定神闲，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满意，正看着墨璃。
“让你等急了。”
墨璃看着他，点了点头。
“谢了。”
“不用谢。”
凤夙秋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墨沫，眼里全是温柔，“这是我该做的，而且试练塔中的机关都是墨沫自己破的。”
墨璃听见这话，胸中涌起一丝自豪。
“你自己破的？”
墨沫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嗯！那些机关兽笨死了，我一看就知道它们下一步要往哪里打，都是些笨蛋。”
墨璃欣慰的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轩辕斐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着墨沫，又看看凤夙秋，再看看试炼塔顶上还在闪烁的金光和紫雷，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她、她进阶了？四岁……四岁进阶金丹？”
这话一出，周围的长老们全炸了。
“什么？四岁金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修炼了三百多年才到金丹巅峰，一个四岁的小孩……”
“可是那天雷分明就是金丹雷劫！你看试炼塔顶上的金光，那是金丹凝聚的异象！”
“四岁金丹……四岁金丹……这是什么妖孽天赋……”
轩辕斐看着墨沫，心里翻江倒海。怪不得谢鸢想要抢了这小孩的灵根。
墨璃抱着墨沫站起来，看向凤夙秋。
“真的突破了？”
等了那么久，墨沫终于从筑基巅峰突破到金丹期了。
“本来只是想让她在里面躲一躲，没想到她进去之后修炼速度突然快得吓人，一直卡在筑基巅峰的修为，居然突破到了金丹期。”
这一点也是凤夙秋没有想到的。
墨璃低头看墨沫。
“乖宝真厉害。”
欣慰，除了失而复得以外，只剩下欣慰。
墨璃没再追问，抱着墨沫，转身看向轩辕斐。
轩辕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明白墨璃人都找到了还想做什么。
“墨璃，你、你想干什么……”
墨璃抱着墨沫，一步一步朝谢鸢走过去。
谢鸢还跪在地上，整个人被禁制锁着，动弹不得。
她刚才知道了试炼塔那边的动静，也听见墨沫的声音，脸色就已经变了。
现在看着墨璃抱着那个孩子朝自己走过来，谢鸢的嘴唇开始发抖。
墨璃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你当初要抢我女儿的灵根。”
谢鸢咬住嘴唇，没说话。
墨璃低头看墨沫，像是在重新确认，
“乖宝，这个人，你认得吗？”
墨沫从墨璃怀里探出脑袋，看着谢鸢。
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平平淡淡，带着几分不属于孩子的认真。
“娘亲，这个人沫沫自然是认得的。”
“那她是谁？”
墨沫缓缓说道。
“谢鸢。”
谢鸢听见这两个字，浑身一颤。
以前墨沫叫她“谢鸢姐姐”，每次见到她都笑呵呵地扑过来。
现在“姐姐”这两个字没了，只剩一个冷冰冰的名字。
谢鸢连忙低下头，嘴里喃喃道：
“沫沫……”
墨沫转开脸，把脑袋埋回墨璃的肩膀上，两只小手搂住墨璃的脖子。
“娘亲，我不想跟她说话。”
墨璃嗯了一声，拍了拍女儿的背。
“好，那就不说。”
她转头看向谢鸢，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你也听见了，我女儿不想理你。”
谢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墨璃不再看她，抱着墨沫转身走回广场中间。
“轩辕宗主。”
轩辕斐后背一紧，硬着头皮走上前。
“你说。”
墨璃指了指还跪在原地的谢鸢。
“她，你想怎么处理？”
轩辕斐有些疑惑。
“我……处理？”
“对。”
既然沫沫不想处理谢鸢，那么她就把这个机会交给轩辕斐这个宗主。
“你天剑宗的人，你来做这个决定。”
轩辕斐不是傻子，猜到墨璃可能是在说假话，随后无所谓道：
“人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过最好是留下一条性命。……”
墨璃打断她。
“轩辕宗主，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轩辕斐眼中闪过一丝期许，她其实并不关心谢鸢死不死。
谢鸢的身死在她看来是一种信号。
若是墨璃连谢鸢这个罪魁祸首都能放过，那么他们这些人就不用担心被灭杀了。
墨璃缓缓开口：
“我给你两个选择。”
轩辕斐咽了口唾沫。
“谢鸢的命可以留下，你天剑宗的宝库，让我去一趟，里面的东西我随便挑。”
这话一出，周围的弟子和长老们脸色全变了。
天剑宗的宝库，那是几千年积累下来的家底，里面的灵药、法宝、功法、材料，随便拿出来一件都够一个小宗门吃上几十年。
让她随便挑？
可现在没人敢出声。
墨璃刚才杀两位老祖的画面还在每个人脑子打转，两位半步化神老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为灰烬。
现在谁敢站出来说个“不”字，那不是嫌自己命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