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说，“沫沫心善，不愿意下死手。”
凤夙秋感慨：“她是个善良又乖巧的孩子。”
“不过……生死搏杀，心软就是找死。她吃几次亏就知道了。”
不是凤夙秋不心疼，而是要让墨沫自己成长。
果然，墨沫一时不察，被一头疾风狼从侧面扑上来，爪子在她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伤口不深，但鲜血还是歘的一下就冒出来了，染红了她的衣袖。
“嘶！”
墨沫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小脸绷紧。
看着自己的伤口，有些生气！
“你们咬我！”
她瞪圆了眼睛，小手一翻，一道比之前粗壮得多的紫色电弧从掌心炸开，轰的一声，将周围五头疾风狼同时炸飞。
那五头狼摔在地上，浑身焦黑，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白素灵在高处看得清清楚楚，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灵力……比之前强了好多。”
“生气了。”
凤夙秋有些满意，不愧是他教出来的。
“小丫头认真了。”
墨沫确实认真了。
她不再躲闪，也不再留手。
每一次出手都是全力，紫色电弧在她掌心炸开，化作一道道雷光，在狼群中肆虐。
每一道雷光落下，便有一片疾风狼倒下。
但狼群太多。
三四百头疾风狼，即便她一招能打翻三五头，也远远杀不完。
更何况，头狼还在后面压阵，那只金丹高阶的头狼一直在观察她的打法，暗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它大概是在等，墨沫灵力耗光，然后再给出致命一击，毕竟狼是非常聪明的。
墨璃看出了头狼的意图，微微挑眉。
“倒是聪明。”
头狼在观察了半个钟以后，终于开始行动。
它从狼群后方无声无息地窜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它的目标不是墨沫正面，而是她的后背。
这一击蓄谋已久，快、准、狠，直奔墨沫的后颈。
白素灵惊呼出声：“小心！”
墨沫听到背后的风声，但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
她勉强侧过身子，头狼的爪子擦着她的肩膀划过，顿时衣裳被划开一道口子，同时也伤到了她。
疼痛让她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头狼一击得手，没有立刻追击，而是退后几步，重新隐入狼群之中。
它舔了舔爪子上的血，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得意。
墨沫捂着肩膀，她身上的伤不重，但灵力消耗很大，还是不熟练。
哪怕有金丹期修为，也不会运用。
“娘亲……”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高处的墨璃。
墨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个字也没说。
墨沫咬了咬嘴唇，低下头，看着围在四周的狼群。
三四百双幽绿的眼睛盯着她，像是无数盏鬼火。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
“那我不客气了，本不想杀你们，可是你们伤了我。”
她双手结印，十指翻飞，紫色的雷光在她掌心凝聚，越聚越大。
空气开始震颤，噼啪的电弧声连成一片，像是有一团雷云在她掌中形成。
头狼感觉到了危险，低吼一声，狼群疯狂地朝墨沫扑来。
墨沫没躲，双手往前一推，掌心的雷光轰然炸开。
“雷灵掌！”
掌印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将扑上来的几十头疾风狼全部拍在其中。
轰！
尘土飞扬，雷光四溅。
等灰尘散去，地面上多了一个巨大的掌印，深达数尺。
掌印里面，几十头疾风狼横七竖八地躺着，浑身焦黑，动弹不得。
这是墨沫之前在天剑宗摸索出来的打法，她看过天剑宗的老头用过。
墨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色电光，直扑头狼。
头狼的速度极快，但墨沫此刻的速度更快。
她将雷灵根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几乎化成了一道闪电，瞬间便到了头狼面前。
头狼竖瞳一缩，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墨沫一掌拍在头狼的脑门上。
紫光炸裂。
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被雷光包裹，剧烈抽搐。
它的骨头发出碎裂的声，皮毛焦黑，暗金色的竖瞳渐渐失去了光彩。
砰。
头狼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狼群失去了头狼，瞬间陷入混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墨沫转过身，面对着剩余的狼群，深吸一口气，再次结印。
“去！”
又一掌拍下来，砸在狼群中央。
轰！
尘土冲天，雷光肆虐。
剩余的疾风狼终于崩溃，纷纷掉头逃窜，呜呜的哀鸣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密林深处。
空地上安静下来。
墨沫站在巨大的掌印旁边，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狼的。
她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肩膀上还在流血，小脸脏兮兮的，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抬起头，看向高处的墨璃，咧嘴有些开心的说道。
“娘亲，我打赢了！”
墨璃从岩石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墨沫面前。
她蹲下身，伸手擦了擦墨沫脸上的血污。
“不错，虽然受了伤，但是那对手都解决了。”
墨沫开心的点了点头。
“不过。”
墨璃话锋一转，“你应该还能做的更好才对。”
墨沫立刻收起笑容，认真听。
“以后你不可心软！心软对敌留手就是对自己残忍。你要是第一掌就用全力，头狼根本不会有机会偷袭你。”
“还有你不能迟疑，你明明有足够的实力，却因为怕伤到自己人而不敢全力出手。战场上没有自己人，只有敌人。”
“最重要的是不能轻敌。”
“你觉得自己是金丹期，那些狼是筑基期，就不把它们放在眼里。但你忘了，狼群是群居的，它们会用战术。如果头狼那一击是咬你的脖子，你现在已经死了。”
墨璃耐心的给墨沫总结，这次让墨沫受伤墨璃虽然心疼，但是到底是没有出手帮她。
墨沫低下头，小声说：
“我知道了，娘亲。”
墨璃摸了摸她的脑袋：“记住就好。先去上药。”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药膏，给墨沫涂在伤口上。
那药膏见效极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走吧，去看看那几个人。”
墨璃牵着墨沫的手，朝那队人走过去。
那七八个修士此刻已经冲出了狼群的包围，但个个带伤，狼狈得很。
他们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见墨璃走过来，纷纷站起身，脸上满是惊疑。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那个年纪稍长的修士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得很。
他修为在筑基巅峰，看得出墨璃深不可测，更看得出刚才那个大杀四方的小丫头就是这个女人的女儿。
墨璃摆了摆手：
“我没出手。是我女儿打的。”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看着墨沫，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单杀了三四百头疾风狼，其中还有一头金丹高阶的头狼。这话说出去谁信？
但他们亲眼所见，不信也得信。
“前辈……这位小道友，真是天纵奇才。”
那个年轻女修喃喃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墨沫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往墨璃身后躲了躲。
凤夙秋和白素灵也从高处下来。
白素灵脸色还有些发白，刚才那一战她从头看到尾，心里的震撼比谁都大。
她是筑基中期，对上三四头疾风狼就得逃命。
而这个小丫头，才四岁多，一个人打三四百头，还打赢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十二年修炼，真真是修到狗身上去了。
“你们是哪个宗门的？”
凤夙秋问。
那年纪稍长的修士答道：
“我们是清风宗的，来花溪谷猎兽换灵石。没想到遇上了头狼，更没想到引来了狼群。多亏前辈和小道友相救，否则我们今晚全得交代在这里。”
“清风宗。”
墨璃想了想，“没听过。”
那修士尴尬地笑了笑：“小宗门，不值一提。”
墨璃也没在意，转身要走。
那修士连忙叫住她：“前辈！前面就是第三段的入口了，第三段凶险至极，前辈若是要进去，千万小心。”
“知道了。”
墨璃带着墨沫往回走，凤夙秋和白素灵跟在后面。
走出去大概三四百米以后，白素灵开口：
“前辈，那些人……您不问问他们第三段的情况？”
“没必要。”
墨璃有些不屑，那些人连疾风狼都打不过，怎么可能去里面。
“他们要是知道，早就说了。看他们的样子，也是第一次来第二段深处。”
白素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说什么。
墨沫牵着墨璃的手，蹦蹦跳跳地走着，好像刚才那一战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墨璃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这一战，墨沫学到的东西比之前所有修炼加起来都多。
实战，永远是最好的老师。
天渐渐亮了，晨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林子里的灵气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的甜香。
墨璃停下脚步，朝前方看去。
林木尽头，两座陡峭的山峰夹峙而立，中间一道窄窄的峡谷，谷口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第三段。”
白素灵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花溪谷第三段，到了。”
所谓第三段，其实就是内围。
墨璃看着那道峡谷，神识探入白雾之中。片刻后，她收回神识，嘴角微微勾起。
“有点意思。”
墨沫仰着头，好奇地看着那片白雾：“娘亲，里面有什么？”
“有很厉害的妖兽。”
墨璃低头看着她，目光温和，“沫沫，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的历练。”
墨沫攥紧小拳头，用力点了点头：“我不怕！”
墨璃看她这般淡定，牵着她的小手，朝白雾深处走去。
凤夙秋跟在后面，经过白素灵身边时，小说说道：“你跟着我们进去，可能会死，你若是不想去就在这里等我们。”
白素灵哪里敢留在这里，要是没有墨璃几人，她连这里都来不了。
所以跟着前辈才是保命的第一要素。
“前辈救了我的命，我既然答应了带路，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不管如何，先说些好听话。
凤夙秋听她如此坚决，也不再反对，
四个人的身影渐渐没入白雾之中，消失在峡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