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看他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样子，连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灵果，分给三个灵体一人一个，自己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你继续说，我听着。”
阿古接过灵果，没急着吃，拿在手里，像是在整理思绪。
阿红和阿青也安静下来，蹲在旁边竖着耳朵听。
“北荒有五大势力，把这偌大一个北荒大陆分得干干净净。”
阿古伸出一只手，那表情带着一些夸张。
“我先说说着这鹰妖一族。”
墨璃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她已经知道了。
“鹰妖一族的老巢在天鹰岭，占了整整一条灵脉。”
“那条灵脉可不简单，据说底下埋着上古时期的一截龙骨，灵气浓得化不开。”
“天鹰岭上有灵矿三十多座，灵田上千顷，还有一座从上古传下来的聚灵大阵。那座大阵覆盖了整个天鹰岭，里面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几十倍。”
阿古说到这里，那张老脸上都带着一些深思。
“鹰妖一族的族长叫鹰无咎，化神中期的大妖，本体是一只金翅鹰王。”
“他手下有四大护法，都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再往下，还有三十六位堂主，清一色元婴初期到中期。至于金丹期的族人，那就不计其数了，少说也有上万。”
阿青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万金丹？”
“上万金丹。”
阿古重复了一遍，语气很重。
“而且鹰妖一族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人多，是他们天生会飞。”
“北荒那个地方，地形复杂得很，到处都是高山峡谷，不会飞的人在地上跑断腿，会飞的人在天上眨个眼就到了。鹰妖一族占据天鹰岭，进可攻退可守，外人想打进去，难如登天。”
墨璃没说话，不过心里又多了一些想法。
阿古接着说下去。
“排在第二的，是风家。”
“风家？”
墨璃挑眉。
“对，风家。”
“北荒的风家，跟别处的风家不一样。”
“他们不是普通的修仙家族，他们跟北荒的罡风有契约。”
“据说风家的老祖宗在很久以前跟北荒的风灵签了血契，从那以后，风家子弟出生就能御风。别人御剑飞行要消耗灵力，风家的人御风而行，消耗的灵力少得可怜，速度还比别人快。”
阿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丝悲伤，墨璃不明白他悲伤什么。
“风家的家主元婴巅峰的修为，半步化神。”
“他有三子一女，个个都是元婴期。风家的势力范围在北荒西边的风吼谷，那里常年刮着罡风，外人进去连眼睛都睁不开，风家的人在里面却跟鱼在水里一样自在。”
“风家跟鹰妖一族不对付，两边明争暗斗了好多年了，谁也奈何不了谁。”
“为什么不对付？”墨璃好奇的问。
“因为地盘。”
阿古言简意赅。
“天鹰岭在东，风吼谷在西，中间隔着一片无主之地。那片无主之地下有一条灵脉，虽然比不上天鹰岭底下那截龙骨，但也够养活一个中等宗门。”
“两边都想把那片地方占了，谁也不让谁，打了好几场，死了不少人，最后谁也没占着，那片地到现在还是无主的。”
“不过……”
阿古话锋一转，“最近几十年风家和鹰妖一族倒是消停了不少，因为北边出了个更狠的。”
“花家吗？”
墨璃想起了花弄影！
阿古有些意外，墨璃居然知道花家。
“上仙知道花家？”
“你接着说。”
阿古没追问，继续往下讲。
“花家在极北之地，那里常年冰雪覆盖，环境比风吼谷还恶劣。”
“但花家能在那个地方扎根，自然有他们的本事。花家擅长种花，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了不起，但他们种的不是普通的花。”
“花家有一种秘术，能把灵植种进人的身体里，让灵植跟修士共生。”
“被种了灵植的修士，修炼速度是普通人的好几倍，而且灵植还能替他们挡灾。据说花家的家主，体内种着一株万年冰莲，他整个人看着跟冰雕似的，但修为深不可测，有人说他早就化神了，只是一直压着没突破。”
阿红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
“那花家的人还是人吗？”
阿古看了她一眼，眼神冲露出几分愚蠢的神色。
“你觉得我们三个现在这样，还算人吗？”
阿红低头看了看自己安在脖子上的脑袋，不说话了。
“花家跟鹰妖一族之间隔着一个风家，所以两边没什么直接冲突。”
“但花家跟风家的关系也不好，风家嫌花家人不人不鬼，花家嫌风家人仗着会飞目中无人。三家各占一方，谁也不服谁，但谁也吃不掉谁。”
阿古说到这里，继续往下手。
“排在第四的，是天音阁。”
“天音阁？”
墨璃好奇这天音阁是个什么东西。
“天音阁是个宗门，不是家族。”
“阁主是个女的，修为不清楚，但能跟鹰妖一族起平坐的人，至少也是化神。
“天音阁在北荒南边的天音山上，那一带倒是山清水秀，跟北荒别的地方不太一样。天音阁的人以音入道，琴棋书画样样都来，看着文雅，实际上杀人不眨眼。他们的音攻之术能直接攻击神魂，隔着几百里就能要人命。”
阿青听到这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包子，随后把脑袋从膝盖上拿起来，抱在怀里。
“隔着几百里杀人？”
“对。天音阁的弟子出门，身上都带着乐器。你看着他在弹琴，实际上他每弹一个音都在要你的命。北荒那边有一句话，叫‘宁惹鹰妖，不惹琴弦’，说的就是天音阁。”
墨璃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
阿古的表情更严肃了。“魔神门。”
阿红和阿青听到这三个字，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阿红的手一抖，脑袋又歪了，她赶紧扶正。
“魔神门在北荒的北边，那里有一道深渊，叫魔神渊”
“魔神渊有多深没人知道，据说底下连着魔界。”
“魔神门的门主叫魔渊，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也没人知道他是人是魔。魔神门的人修的是魔功，跟正常的修仙路子完全相反，他们靠吞噬别人的修为来提升自己。被魔神门的人抓住，灵力会被吸干，魂魄会被炼化，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阿古的声音压得很低。
“魔神门是北荒五大势力里面最神秘的一个，人数最少，但每一个都强得离谱。”
“魔神门很少参与北荒的争斗，但谁也不敢去招惹他们。鹰妖一族够强了？他们的祖上见了魔神门的人也得客客气气的。”
阿古说完，长出了一口气，靠在身后的石头上。
“这就是北荒五大势力。”
“鹰妖一族在东，风家在西南，花家在极北，天音阁在南，魔神门在北。五家各占一方，中间夹着无数小宗门、小家族、散修。那些小势力今天投靠这个，明天投靠那个，墙头草一样，哪边风大往哪边倒。”
墨璃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湖面上的雾气飘过来，把三个灵体的身形衬得有些模糊。
“所以你也觉得小宗门被灭，很正常？”
没想到那些人居然这么凶残。
阿古点头，他虽然不知道花溪谷是哪个宗门，但是总归是个小宗门。。
“是。北荒那边，每天都有小宗门被灭。”
“有的是因为占了一块好地方，有的是因为得了一本好功法，有的是因为得罪了人，有的什么都没因为，就是运气不好，被路过的强者随手灭了。花溪谷……”
他想了想。
“花溪谷这个名字我没什么印象，应该不是什么大势力。”
“鹰妖一族灭花溪谷，估计也就是顺手的事。”
墨璃没想到人民居然会如草芥到这种地步。
“鹰妖一族有多少人？”
“族人上万，但真正能打的，金丹期以上的，大概三千左右。”
“三千金丹。”
墨璃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古看着她，欲言又止。
“上仙，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说了，报仇。”
“你一个人？”
“嗯。”
阿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阿红在旁边忍不住了。
“上仙，我知道你厉害，但鹰妖一族三千金丹，四大护法都是元婴后期，族长是化神中期。你一个人去，这不是……”
“送死”两个字她没敢说出口。
墨璃有些无语，不明白这些人这么想的。
“谁说我要一个人去？”
三个灵体有些懵，不明白墨璃为何这么说。
“你的意思是！”
“我有帮手。”
墨璃没细说，但阿古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已经有了打算。
阿古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上仙，你要是真要去北荒，有几件事我得告诉你。”
“说。”墨璃就是等这些话了。
阿古也不藏着掖着，认真的说道：
“北荒的天道法则残缺，突破不需要渡劫，但同样的，天道的保护也少。”
“在北荒，杀人夺宝是家常便饭，你杀了人，天谴不会来找你。但反过来，别人杀了你，也没人替你主持公道。那边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墨璃点头，表示这种地方简直太适合他了。
“还有北荒的灵气比别处稀薄，但灵矿灵脉不少。那些灵脉都被五大势力占了，散修要想修炼，只能去抢。”
“所以北荒的散修特别多，也特别狠。你在路上遇到一个看着不起眼的散修，说不定就是哪个大宗门灭了之后逃出来的长老。”
阿古说到这里，像是才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北荒有一种东西，叫荒兽。”
“荒兽是上古大战留下来的异种，没有灵智，见人就杀。荒兽的皮糙肉厚，普通的法术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荒兽的体内有荒晶，荒晶是炼器炼丹的好东西，所以北荒的修士经常组队去猎荒兽。但猎荒兽是个危险活，十个人出去，能回来六个就不错了。”
墨璃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记在脑子里，对阿古的敬佩也越来越多。
她有一种遇上神秘老爷爷的既视感，这就是作弊的感觉吗？简直不要太爽！
“还有吗？”
阿古想了想。
“北荒有一座城，叫万商城，是北荒唯一一个中立的地方。”
“万商城的城主是个散修，据说修为不低于五大势力的家主。万商城里不许动手，谁动手谁死，这是万商城的铁律。”
“所以北荒的修士有什么恩怨，一般都会约在万商城外解决。万商城里什么都有卖的，灵器、丹药、功法、灵兽，甚至……”
“甚至人的身体，也有卖的。”
墨璃眼神一动，身体？不是简单的奴隶吗？她有些迷糊。
“活人的身体？”
“有活人，也有死人。活人是自愿卖身的，大多是走投无路的散修，把自己卖给那些需要夺舍的人。死人的身体就更常见了，杀了人把尸体留着，拿到万商城去卖，运气好能卖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