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傳送名額的競價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五萬！”
“六萬！”
“八萬！”
價格像是脫韁的野馬一樣往上竄，每一次加價都引來大廳里一陣騷動。
一樓大廳坐著的修士們大多已經放棄，這個價格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只能眼睜睜看著二樓和三樓的包廂你來我往。
“十萬。”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三樓天字號包廂傳出來，整個大廳瞬間安靜。
山羊胡老者隨即飛快地確認出價記錄，聲音拔高幾分︰
“三樓天字號包廂，十萬上品靈石！還有沒有更高的？”
大廳里安靜了三息。
“十萬上品靈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落錘的聲音在大廳里回蕩，一樓那些原本還蠢蠢欲動的修士們紛紛嘆了口氣，有人搖頭，有人苦笑。
“十萬上品靈石……一個傳送名額而已，至于嗎？”
“你懂什麼，北荒大陸的機緣哪是靈石能衡量的？十萬上品靈石換一個進入的機會，值。”
“值什麼值，那是有錢人才能說的話。我全部身家加起來才八千上品靈石，連零頭都不夠。”
“算了算了，咱們就當看個熱鬧。”
墨璃听了這個價格，只覺得離譜。
她低頭翻了翻自己的空間，上品靈石只剩不到三萬，中品靈石倒是還有不少，但換算下來也就夠出個六萬上品靈石的價。
這點錢放在平時不算少，可在這種場合，連個水花都砸不起來。
太窮了，看來的賣一株高品階的靈草了。否則她肯定買不起名額。
“主子，你怎麼了？”白素靈注意到墨璃的表情變化，湊過來小聲問。
墨璃搖了搖頭，沒有多說，只是從空間里取出一個玉盒，放在桌上。
玉盒通體碧綠，表面刻著幾道封印陣紋，即便如此，盒蓋的縫隙里依然隱隱透出一絲灼熱的氣息。
“白素靈，把這個送去拍賣台。”
白素靈伸手接過玉盒，入手微微發燙。
她好奇地問︰“主子，這里面是什麼？”
“一株火靈草。”
“火靈草？”
白素靈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幾品的？”
“九品。”
白素靈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玉盒摔在地上。
她瞪大了眼楮，半天合不上。
“九九九……九品？！”
她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包廂里的幾個人都听得清楚。
雲辰猛地轉過頭來，臉上一副不可置信。
“墨姑娘，你說這里面是九品火靈草？”
雲辰走過來，語氣有些急切︰“冰原大陸根本沒有九品靈草，你從哪里……”
“別問。”
墨璃打斷他，“送去拍賣，現在就去。”
白素靈抱著玉盒，激動地呼吸都加重了。
她雖然修為不高，但也知道九品靈草意味著什麼。
七品靈草就能讓金丹期修士搶破頭，八品靈草能讓元嬰期老怪親自出山，至于九品，那是能引來化神期強者出手的東西。
“可是主子，這種東西拿出來拍賣，會不會……”
“不會。”
墨璃雖然不了解流光閣，但是也知道這里的背景不簡單。
“沒人敢在流光閣動手。”
白素靈咬了咬牙，抱著玉盒快步出了包廂。
墨璃靠在椅子上，目光重新落到水晶球上。
拍賣台上，山羊胡老者已經在準備第二件壓軸拍品了，但他臉上的表情明顯比之前更加亢奮。
白素靈抱著玉盒走到後台的時候，甦木正站在通道口。
“甦管事！”
白素靈氣喘吁吁地喊了一聲。
甦木轉過身來，看到白素靈懷里的玉盒，有些意外︰“
白姑娘？有什麼事嗎？”
“我家主子要拍賣這個。”白素靈把玉盒遞過去。
甦木接過玉盒，入手滾燙，作為流光閣北冥分閣的管事，她見過不少好東西，但這一瞬間，她本能地感覺到這個玉盒里的東西不簡單。
“這是？”
“九品火靈草。”
甦木的手猛地一震！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她抬頭看著白素靈，再次確認︰
“白姑娘，你說什麼？九品？”
甦木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白素靈點了點頭︰
“主子說了，九品火靈草，現在就要拍賣。”
甦木深吸一口氣，手指在玉盒的封印上輕輕一探。
封印陣紋在她指尖下微顫動，一股灼熱又純粹的靈力從盒內溢出來，僅僅是一絲，就讓她指尖發燙。
她心中頓時掀起驚濤巨浪！
九品。
真的是九品。
甦木在北冥城待了二十多年，經手過的拍品數以萬計，最高的也不過是八品下階的靈材。
九品靈草，她只在流光閣總部的典籍里見過記載，整個冰原大陸已經近百年沒有出現過九品靈草了。
“白姑娘，請稍等。”
甦木的聲音恢復了鎮定︰
“這件事我需要立刻稟報閣主。”
“要多久？”
白素靈有些著急的說︰
“第二件傳送名額馬上就要開拍了，我主子想用這株靈草的拍賣所得來競拍。”
甦木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請轉告貴客，這株靈草，流光閣會作為本場拍賣會的壓軸中的壓軸來安排。在第二個傳送名額之前，我們一定給出足夠的時間。”
她說完轉身快步離去，腳步比平時快了三倍。
白素靈站在原地，看著甦木匆匆離去的背影，自言自語到︰
“九品靈草……她到底是什麼人……”
想到了什麼，眼眸微微一皺，隨後改變表情，跑了回去。
“主子，甦管事說會安排。”
墨璃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拍賣台上，山羊胡老者正在準備第二件傳送名額的拍賣。
他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一個年輕的侍者突然從後台快步走上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山羊胡老者的臉色猛地一變。
他伸手扶住拍賣台，穩了穩身子，那雙精光四射的眼楮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鎮定下來。
“諸位道友。”
“臨時插播一件特別的拍品。”
大廳里原本還在議論第一個傳送名額的修士們紛紛抬起頭來，有些不解地看著拍賣台。
拍賣會進行到一半臨時加拍品，這在流光閣的歷史上都極為罕見。
山羊胡老者繼續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剛剛收到一位貴客的委托，臨時加拍一株靈草。”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干脆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
“九品火靈草一株，起拍價。一萬上品靈石。”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議論聲轟然爆發！
“什麼？！九品火靈草？！”
“我沒听錯吧？九品？冰原大陸哪來的九品靈草？！”
“假的吧？流光閣怎麼會收這種東西？九品靈草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北冥城！”
“你耳朵聾了？山羊胡親自說的，流光閣鑒定的東西什麼時候出過錯？”
“九品……九品……我的天，我這輩子能見到一株八品都算祖墳冒青煙了，今天居然能見到九品？”
一樓大廳里上百號修士同時站了起來，有人甚至踩到了椅子，有人打翻桌上的茶杯，靈茶潑了一地也沒人管。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拍賣台，二樓和三樓的包廂幾乎在同一時間亮起了靈光。
每一間包廂的水晶球都在閃爍，那是里面的人在瘋狂地聯系自己的家族或者宗門。
九品火靈草，這種東西根本不是一個人能決定的，必須請示更高層。
“快！給我爹傳訊！九品靈草！問他最多能出多少靈石！”
“九品火靈草……九品火靈草……如果家族能拿到這株草，老祖宗卡在元嬰後期兩百年的瓶頸就有希望了！”
“火靈根！我們宗門正好有一位火靈根的長老卡在化神門檻上！”
“天哪，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北冥城？到底是誰拿出來的？”
三樓的走廊上，一個穿著金絲錦袍的中年男人快步從包廂里走出來，身後跟著四個護衛。
他身材富態，十根手指上戴了八枚戒指，每一枚都瓖嵌著不同顏色的寶石，在走廊靈燈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此人正是金耀的爹金耀！
北冥城最有錢的人，號稱“半個北冥城的靈石都在他口袋里”的男人。
他走到欄桿邊往下看，臉上浮現出一絲志在必得的笑。
“九品火靈草……呵呵，今天這趟沒白來。”
他身後一個瘦高男人湊上來，低聲說︰
“老爺，咱們帶的靈石恐怕不夠。上品靈石只有三十萬，中品靈石倒是有不少，但換算下來也就四十萬上品靈石左右。”
金耀擺了擺手︰
“不夠？那就叫人拿來。給城里幾個錢莊傳訊，就說我金耀要調靈石，有多少調多少。另外，給總號傳訊，讓他們連夜調靈石過來。”
“老爺，這株靈草真的值這麼多？”
“你懂什麼。”
金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露出一絲精明。
“九品火靈草，整個冰原大陸百年不遇。你以為買的是草？買的是化神期的機會。北冥城張家，那個老東西卡在元嬰後期多少年了？有了這株草，張家的火靈根長老就能沖擊化神。一個化神期的靠山，值多少錢？”
師爺恍然大悟，轉身快步離去。
金耀靠在欄桿上，目光落在拍賣台上，有些好奇。
“不過這株草到底是誰拿出來的……九品靈草，這種東西怎麼可能出現在北冥城……”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七號包廂的方向。
“有意思。”
同一時間，拍賣台上，山羊胡老者已經讓侍者把玉盤端了上來。
玉盤上蓋著一層靈綢，靈綢下面隱約透出赤紅色的光芒，像是有一團火焰在靈綢下面跳動。
“諸位道友，請看。”
山羊胡老者伸手掀開靈綢。
那一瞬間，整個拍賣大廳的溫度驟然升高。
玉盤上躺著一株巴掌高的靈草，通體赤紅，九片葉子像是九朵燃燒的火焰，葉脈中流淌著熔岩般的金色光紋。
靈草表面浮著一層火靈力，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到極致的火屬性靈氣，前排的修士甚至感覺自己的經脈都在微微發熱。
那株草就靜靜地躺在玉盤上，沒有風，但九片葉子卻在輕輕搖曳。
整個大廳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九品……真的是九品……”
一個坐在前排的白發老者顫抖著站了起來，他的眼楮盯著那株火靈草，嘴唇哆嗦，兩行老淚從皺紋里滑了下來。
“老夫研究靈草六十年，這輩子第一次見到活的九品靈草……死而無憾，死而無憾啊……”
他旁邊的年輕弟子趕緊扶住他︰“師父，您冷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