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绕过饕餮刚才拍碎的那堆碎石，果然瞧见石壁根底下有道半人宽的裂缝。
她侧身挤进去，脚下踩着湿滑的石头，一步一步往下挪。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灵气就越浓，浓得她毛孔都张开了，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
“这灵气浓度和我之前遇上的都不一样。”
墨璃往下爬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石缝豁然开朗，整个人从一个窄缝里挤出来，眼前猛地一宽，差点一脚踩空。
她赶紧扒住石壁稳住身子，低头一看，虽然进来之前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现在看见还是很惊讶。
底下也是个天然的溶洞，穹顶高得吓人，上面挂满了钟乳石，可那些钟乳石全在发光，莹莹的蓝绿色，把整个洞穴照得跟白天似的。
但这都不是让她惊讶的原因。
真正让她傻眼的是脚下那条东西。
她之前遇上的灵脉，大部分都是一条发光的光带，或者一汪灵液汇聚的池子，再不然就是晶石铺成的矿脉，好歹有个“脉”的样子。
结果她面前横着的是一条……灵河！
那玩意儿估摸着有三米宽，多少米长看不清。
通体半透明，里面流淌着流光溢彩的液体，像把整条银河都搬来了。
墨璃看了半天，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是一条活的灵脉？”
苍龙从她袖口探出脑袋，语气里带着显摆：
“灵脉啊，我不是说了跟寻常的不一样？寻常灵脉是死的，挖一段少一段，这条是活的，自己长自己养，你收进空间里它能源源不断的给你制造灵石。”
墨璃从石缝里跳下去，脚踩在溶洞地面上，这才发现脚底下全是灵石，密密麻麻铺了厚厚一层，她随便踢了一脚，翻出来几块上品灵石。
“我的乖乖。”
墨璃弯腰又捡了几块，左右看了看。
“这一地的灵石都是它漏出来的？”
苍龙从她袖子里飞出来，悬在半空，小翅膀扇得飞快：
“漏出来的你都捡不完，底下还埋着更多。这条灵脉在北荒至少养了几千年，没人发现，要不然早被鹰妖那帮东西挖走了。”
墨璃一听鹰妖就来劲了：“我要是把这条灵脉收走，鹰妖是不是就断了灵气来源？”
苍龙有些无语，总觉得墨璃好像有些没见识，嫌弃的说道：
“你想啥呢？鹰妖老巢离这儿远着呢，它们又不知道这儿有灵脉，就算知道了也挖不走，这可是活的灵脉，是会认主的。”
墨璃蹲下身伸手去摸那条灵脉。
指尖刚一碰上去，并不是想象中的水。灵脉被她一摸，居然汇聚出一股，直接缠绕上了墨璃白皙的手指。
墨璃惊讶于，这灵脉居然有了自己的意识，很是惊讶：
“……它还挺亲人。”
苍龙也有点意外：“诶？它认你？不应该啊，这东西认主得滴血……你都还没滴血认主了！”
话音没落，墨璃只觉得手心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跑到她经脉中去了，脑子里多了点模模糊糊的感应，好像多了一条神经一样，能感觉到这条灵脉从头到尾每一寸的位置。
苍龙瞪大了眼：
“它自己认主了？主动认主？这东西成精了吧？”
墨璃没空搭理它，因为她神识里那条灵脉的位置清清楚楚，她试着动了动念头：收！
空间里嗡地一震，那条灵脉猛地一哆嗦，然后整条开始往空间里快速移动。
真就是移动，跟蛇往洞里钻一样，从尾巴那头先消失，一点点往里进，速度飞快。
墨璃蹲在旁边看着，一边看一边收地上的灵石往空间里塞，嘴里还念叨：
“别浪费别浪费，漏出来的都是好东西……”
苍龙在她头顶转圈，急得直叫：
“你倒是先把我收进去啊！我进去看着它，别让它乱跑！”
墨璃一拍脑门，把苍龙也塞进空间里：
“行行行，你进去盯着，别让它把我空间里那些灵药弄死了。”
那灵脉一进入空间，直接找了一个最好的位置，于是墨璃的空间中又多了一条河！一条可以源源不断产出灵气的灵河！
墨璃松了口气，把地上所有上品灵石塞收入空间，这才顺着原路往上爬。
爬回上面洞穴的时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和泥，低头一看自己跟个乞丐一样。
“得找个地方洗洗。”
她嘟囔着往外走。
苍龙从空间里钻出来，重新落她肩膀上，语气比刚才软和了不少：
“灵脉收好了，我盯着呢，它挺安稳。不过我得跟你说个事儿。”
“说。”
“这条灵脉是活的，你空间里灵气浓度会越来越高，你以后在里面修炼比外面快好几倍。”
“但有个问题，它太显眼了，你以后放东西进空间得注意，别什么人都往里带，万一被人瞧见那条灵脉，是个修士都得红眼。”
墨璃点点头：“知道了，我脑子又没病。”
她从洞穴口钻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光线晃得她眯了眯眼。
刚才进去的时候天还黑着，这会儿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明晃晃的阳光刺的眼睛疼。
墨璃抬手挡了挡光，适应了一会儿才放下手。
“天都亮了啊。”
“进去的时候黑灯瞎火的，出了大天亮，也不知道沫沫哭没有。”
墨璃一想到墨沫，心里就难受，昨天说的去去就回，结果这都一晚上了。
墨璃越想越急切。
她都能想象出墨沫那张小脸垮下来的模样，瘪着嘴，可怜兮兮，偏偏又忍着不哭，越是这样，墨璃心里越不是滋味。
“快走快走。”
墨璃把苍龙从肩膀上拎下来，“你这模样太扎眼了，变一个。”
苍龙正美滋滋地盘算着灵脉的事儿，冷不丁被拎起来，整条龙悬在半空，尾巴还卷了个问号：
“变什么？”
“随便，别是龙就行。巴掌大的龙也是龙，青光闪闪的，搁人堆里就是活靶子。”
你若是这样跟着我回去，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身上揣着条青龙？”
苍龙不大乐意。
它可是纯血龙族，上古青龙后裔，让它变模样就跟让贵族公子去要饭似的，跌份。
可墨璃那眼神明摆着没得商量，它翅膀一垂，嘟囔了一句“事儿真多”，身子一缩。
青光大盛，等光芒散去，墨璃低头一看，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手上趴着一条胖乎乎的青虫，通体碧绿，一节一节的，正仰着脑袋拿两只芝麻大的眼珠子看她，还扭了两下。
“怎么样？够低调吧？路边草丛里一钻，鬼都找不着。”
墨璃头皮一炸，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青虫直接飞出去三丈远，撞在石壁上，顺着石头往下出溜，嘴里嗷嗷叫：“你打我干什么！”
“你变个屁的青虫！”
墨璃真是一点也忍不了，平生她最害怕的就是这玩意！
哪怕是到了修仙世界，害怕这种虫子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谁家好人带条青虫出门？我一手拎着条虫满大街走，别人是觉得我脑子有病还是觉得我脑子有坑？你是不是故意的！”
苍龙从地上爬起来，扭着肥身子：“那你让我变什么？”
墨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变个……毛团子。长毛的，圆咕隆咚的，看着像灵宠的那种。”
“毛团子？”
苍龙声音都尖了。
“我堂堂！！”
“我知道，你是你堂堂上古青龙。”
墨璃面无表情，语气带着嫌弃：
“可是你现在不过巴掌大，打架打不过妖，飞行速度还没我走得快，除了知道得多点儿，你跟毛团子有什么区别？”
苍龙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对芝麻眼瞪了她半天，最后屈辱地一闭：
“行，毛团子就毛团子。”
又是一阵青光。等
光芒散尽，地上蹲着一只圆滚滚的毛团，拳头大小，青色的绒毛炸得跟蒲公英似的，两只小豆眼嵌在毛里，尾巴短得几乎看不见。
墨璃弯腰把它捡起来，掂了掂，手感还行，跟个毛绒球似的。
她顺手往袖子里一塞：“这还差不多。”
苍龙在袖子里闷声闷气地抗议：
“你轻点，我刚从灵脉里吸了点灵气，还没消化完……”
“消化什么消化，赶路。”
墨璃已经迈开步子往外走了。
出了山洞，天光大亮。
墨璃往四周扫了一眼，确认方向，抬手祭出一把灵剑。
剑身嗡鸣一声，悬在半空，她脚尖一点踩上去，风灌进袖子里，苍龙被吹得在里头直打滚：
“你慢点儿！我毛都吹炸了！”
“炸了正好，看着更圆。”
墨璃御剑往速度拉满。
北荒这地方荒是荒，好在空域够宽敞，不用担心撞上什么。
飞了约莫半炷香，底下地貌从乱石荒滩渐渐变成了矮丘灌木，偶尔能看见几个零散的小村子，炊烟袅袅的，跟北荒深处那鬼气森森的样子完全不同。
苍龙从她袖口探出半个毛脑袋，吸了吸鼻子：
“往东南偏一点，那边有条近路。”
“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脑子里有地图。底下那条沟看见没？顺着沟往东南飞，能省小半炷香。”
墨璃低头一看，果然有条干涸的河道蜿蜒向东南，她压了压剑身，顺着沟飞过去。
风在耳边呼呼响，袖子里苍龙的毛被吹得根根向后，活像只被撸秃了的小鸡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