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仲道？”劉必一手抓著紅繩，一手將蔡琰與蔡琳二女護在身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男子。長得倒是有幾分儒雅，不過臉色蒼白，說話有氣無力，一副短命相。
衛家被覆滅一事他听說了，本以為衛仲道也會隨之消失，想不到還活著。
而且，還這麼巧的，出現在了自己的婚禮上。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貨肯定受人指使了。
劉必的余光朝袁基看去，只見後者的表現和其他人一樣，驚訝、好奇，完全就是一副吃瓜群眾的模樣。
劉必心底一沉︰難道此事與袁家無關？還是說他的演技太好了？
衛仲道的話剛說完，就被典韋給控制住了。
然而，這件事情不能用暴力解決，否則就更加說不清了。在場有不少名儒大儒，稍有不慎，他們師生二人的名聲就毀了。
“衛賢佷，休得胡言。”蔡邕陰沉著臉走到人前，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衛仲道，“我從未將女兒許配與你，休要壞我蔡家名聲！”
衛仲道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蔡邕，“壞你蔡家名聲？蔡大儒，你不就是見我衛家沒落，想要重新攀附權貴嗎。虧你還是名儒，出爾反爾，簡直無信無義！”
“哪里來的狂徒，鬧事也不看看地方，典兄，把他帶下去嚴加審訊。”何咸走了過來。
然而，劉必比他更快，上去就是兩巴掌。
“啪！啪！”
清脆的打臉聲瞬間響徹整個院子，所有人都呆住了，一雙雙眼楮直勾勾地看著劉必。他們很驚訝，劉必怎麼會做這種沖動的事情。
就算有理，這兩巴掌下去，也變得沒理了啊。
然而就在眾人愣神之際，劉必對大家抱了抱拳，“各位尊客，方才失禮了。”
衛仲道大怒，想要站起來和劉必理論，卻被典韋死死地壓在地上，雙膝就像灌了鉛一樣，無法動彈絲毫。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劉必，你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張讓那狗太監的干孫子，你父數典忘祖，認宦官為父，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可恥！”
“蔡邕為了攀附權貴，竟然把兩個女兒都嫁給宦官之後，平日里卻裝作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簡直虛偽至極！”
衛仲道雙目血紅，狀若癲狂。
劉必本以為他是來搶親的，可他卻全然不顧後果，先辱蔡邕，再辱劉必，後罵張讓，因此他絕無活命的可能。
劉必很好奇，背後之人究竟給了他什麼好處，竟然值得豁出性命來損害自己與蔡邕的名聲。
“砰！”
見他瘋癲的模樣，劉必一腳踢在了他的嘴上，直接踢掉了三顆牙。
“有道是君辱臣死，此人一而再再而三辱我恩師，我生為弟子，豈能無動于衷。”劉必再次對賓客們鞠躬作揖，“今日本是大喜之日，卻被此人掃了興致，是必招待不周，必在此，給大家賠禮了。”
“這不是你的錯。”何進站起身，擺手道，“是我等不請自來，才給了此人可乘之機。”
“沒錯，劉將軍此舉乃是為了維護自己的老師，何錯之有？”
“要是有人敢這麼侮辱我的老師，我必殺之！”
不少人紛紛站出來，為劉必說話。
盧植起身說道，“大將軍言之有理，然衛家後人既提出了質疑，還是說清楚為好，以免落人口實。”
所有人都知道，盧植一向最為公正。
而這里，他的地位與大將軍相等，甚至隱約超過了大將軍，大家自然以他馬首是瞻。
“盧首輔言之有理。”
“我記得衛家與蔡家的確交好，蔡公，此事還是解釋清楚比較好。”
蔡邕眉頭緊皺，對眾人作揖，“諸位尊客，我曾與衛公交好不假，但從未將女兒許配給衛家後生。此事我可對天發誓，若有半句虛言，天誅地滅。”
“我有證據！”蔡邕話音剛落，衛仲道便大聲喊道。
他想要取證據，可典韋死死地控制著他。
劉必皺了皺眉，對典韋道，“放開他。”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讓他取證據，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掙脫束縛後，衛仲道從懷里掏出一幅字，“諸位請看。”他展示給眾人，只見上面寫著“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當初蔡大儒與我祖父約定婚事後，便贈了這幅字作為定親之物，祖父讓我好生珍藏。”衛仲道向眾人哭訴自己的委屈，聲淚俱下，“原以為蔡大儒名動天下，定會信守承諾。然而我期待了十數年，等來的卻是這種結果，我不甘心！請各位叔伯，為我主持公道。”
琴瑟的確有男女之意，他非要說這是定親信物，勉強也說得過去。
“各位，我贈衛公這幅字，是因為我二人皆喜琴道，斷然沒有半點結親之意。”蔡邕極力解釋道。
“你現在要攀附權貴，肯定會這麼說！”衛仲道大聲怒斥。
他現在一口咬定，這就是定親之物。再加上他祖父已經死了，死無對證，蔡邕反倒變得有些被動。
“蔡公，我們都相信你的為人，但衛家小子既然敢找上門，總得給他一個交代，否則對你的名聲恐怕不好啊。”有人勸道。
衛仲道把劉必和張讓的關系道了出來，不僅抹黑了劉必，更抹黑了蔡邕。因為對于文人來說，和宦官結親就是一種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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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衛仲道出來這麼一鬧，大家肯定也會往那方面想。
“各位，你們不要被帶偏了。”劉必見蔡邕都快憋出內傷了，趕忙走上前，大聲說道，“辦案講究證據，誰主張誰舉證。”
他的目光掃過衛仲道，帶著幾分冰冷，“衛言，你說老師與你祖父定了婚約，那就將白紙黑字的婚約拿出來，一副模稜兩可的字也能當約定，你真當在場的公卿大儒是傻子不成？”
此言一出，劉必和蔡邕頓時變被動為主動。因為誰要是信衛仲道、或者幫衛仲道說話，那就是傻子！
“當初是口頭約定，並未立下字據。”衛仲道強辯道。
“你說有口頭約定就有口頭約定？你是能找到旁人作證，還是能把你祖父從墳墓里面挖出來讓他當面對質？”劉必怒斥道，“像你這種人，若是在公堂之上，高低得被定個栽贓之罪！”
提到公堂，在場的公卿更不敢說話了。誰都知道，劉必之前是東部尉，辦案很有一套。
關鍵是，他說的話也在理，根本無法反駁。
稍微想一下就知道，衛仲道拿出來的那幅字畫根本不能叫證據，反而更像是污蔑栽贓！
盧植眼神露出一抹贊賞，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衛公子，劉公子說的沒錯，你若拿不出確鑿的證據，就是污蔑朝廷官員，可要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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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但沒能達到污蔑的目的，反而間接地襯托出了劉必的智慧和重情重義！
從今以後，眾人提到劉必不再是不畏強權的好官了，又多了一個孝名！
而在大漢，萬事以孝為先！
“盧公，我祖父已經去世多年，如何證明當年的口頭約定？您這不是為難我嗎。”衛仲道咬著牙，一臉不甘。
“既然如此，那蔡中書令把女兒嫁給誰，便與你無關，速速離去吧。”盧植與衛家也有幾分交情，不想讓衛家絕後。
他這個時候趕衛仲道走，實則是在保護衛仲道。同時也能證明，他不是幕後之人。
可衛仲道，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自然不肯離開。
“多謝盧公，但今日，我就算拿不出證據，也要為自己爭一口氣！”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劉必跟前，聲音帶著幾分決絕，“劉必，蔡大儒曾經說過，他的女婿必須要才華橫溢。你不過一個軍中莽夫，如何配得上蔡小姐！”
劉必嘴角微微一勾，“你想怎樣？”
衛仲道陡然提高聲音，幾乎用盡全力喊了出來，“你可敢與我比一場，誰贏了，誰娶蔡家小姐！”
“比一場？”劉必冷冷一笑，“可以！但蔡家小姐是我的妻子，你沒資格染指。”
他抬起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衛仲道，“若你贏了，我放你一條生路；若我贏了，你需任我處置。”
“怎麼，你不敢比？”衛仲道絲毫不懼劉必的目光，針鋒相對道。
媽的，胡攪蠻纏是吧！
這個時候，劉必要是不答應，反而顯得有些心虛。
就在他左右為難之時，蔡琰忽然走了過來，“夫君，答應他便是，妾身，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