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師父，外面像你這樣厲害的修士很多嗎！？”
“不多！像我這樣厲害的目前還沒有踫到過！”
“真的！？那你是天下第一嘍！！”
“不敢說第一，但要說第二，沒人敢往前排第一！”
“真的呀，你看著也沒比我大多少吧，就敢吹牛！不過我也不知道，你這麼厲害，就算天下第一吧！”
飯桌上，康蘭關心起厲害不厲害的問題。
方聞自吹自擂幾句，手里夾菜的動作倒是沒停。
“馬老叔這手藝真不賴！”
“那當然了！我舅舅以前辦大席，做了幾十年的菜，十里八鄉，手藝是最好的！”
“嗯，原來如此！”
馬老漢知道眼前的年輕人是比外甥女還要高的高人，被夸了手藝，也不敢多話，怕言語不當，有失體面。
只做咧嘴憨笑狀，抬抬手，表達了好吃就多吃的意思。
康蘭有孺慕之心，替舅舅吹捧兩句，便又開口道︰“方師父，你能不能收我做徒弟呀，我做飯也好吃，苦活兒累活兒啥都能干！我還攢了三十多萬，要是收學費的話，都給你！”
“三十萬！三十萬不少啊！”
“都是這兩年攢下的，不夠的話，我可以再想辦法！”
方聞聞言，笑著說道︰“我不收徒弟，你有家傳的本事，待在桃花山看香問卦，行善積德，做你的仙姑不是挺好！”
“我哪是家傳的本事，都是自己學的！！也不是自己學的，就是突然就懂了！”
康蘭被引動話頭，也有點兒賣慘的意思，䱇不䱇，說起了自身境況。
她以前的家就在桃花山北面的另一座村子里，早年間父親外出務工，遇到事故死在工地上。
因為死的人有點兒多，小包工頭破罐破摔，沒賠得了一分錢。
扯扯鬧鬧日子久了，家里老娘眼看沒有盼頭，就往縣里找了份工作，養家糊口。
而爺爺奶奶白發人送黑發人，因為憂傷過度，沒兩年也相繼離開人世。
屋漏偏逢連陰雨，康蘭她媽本事不大，實在帶不動拖油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縣城里混個相好，麻溜跑路，就此杳無音信。
這時節的康蘭才上初中，沒了爹媽，爺奶，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如何過得日子。
她娘家舅看外甥女可憐，舅媽也有善心，便把姑娘接到家中，養在了身邊。
不過馬老叔跑大席做村廚，家里還有兩個小子，日子過的同樣不富裕。
而康蘭有了家，有口飯吃倒也知道滿足，上完初中後就沒再讀下去的心思，高中只念完一學年，跟著大表哥一起入伙兒，混起幫廚。
至于後來如何成了桃花廟里的仙姑，只因老屋日久年深無人打理，漸成危房，往外收拾東西時，從爺爺老床下找到一個舊箱子。
打開看時，里面除去一本爛黃舊冊，一尊小雕像，別無他物。
小冊子破破爛爛，沒剩幾頁紙，上面寫的字倒是認得，但沒人看得不懂。
那尊小雕像，大家伙兒只當康老爺子留下的舊物，也沒誰打主意。
村里老人倒是听過康家祖上在桃花廟做廟祝的故事，不過山上廟宇早已荒廢，就讓女娃子收好東西，留著當個念想。
康蘭睹物思人，沒事的時候拿出冊子翻翻，捧著雕像看看。
一日間，突然心靈福至，模模糊糊，竟感受到了雕像上所蘊含的氣機。
而冊子雖然殘缺，康蘭卻像開悟般，竟慢慢摸索出了點兒門道。
于是假借桃花娘娘托夢顯靈之故，在舅舅家立起招牌。
等小有名聲，大有進項後，便搬去桃花山，慢添磚瓦，重整廟宇，康仙姑的名號也就此傳開。
“怎麼看香起卦，我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沒人教我！那些香客家里幾口人，以前出過什麼事，我都能看出來。不過以後會發生什麼，我只能隱隱約約感應到大吉、大凶！”
“嘿嘿，大吉的話，我就說些吉利話；大凶的話，我就說多行善事，多積陰德，遇難成祥！什麼感應都沒有的，肯定平平淡淡嘍，我就說萬事順遂！他們來看香，也都是圖個安心，怎麼破邪改運，嘿嘿，我都不會！”
“方師父，你會不會呀，能不能教教我！”
方聞听完故事，見姑娘咧嘴嘿了個嘿，跟著笑道︰“知道逆天改命這個詞兒嗎！？”
“知道呀！”
“知道什麼是逆天嗎！？”
“呃...知道吧！”
“知道就別逆天了！”
“哦...知道了！”
康蘭明白其中意思，閑聊到飯罷，準備收碗刷鍋時，被老舅阻住，讓外甥女不要多管，專心陪客就是。
姑娘便燒壺茶水，問些願力法器上的問題後，起身跑到正殿，從大神像背後取出小神像，又跑回屋中，放在了方聞面前。
“方師父，你說這是願力法器！？”
“嗯！”
“哎呀，怎麼回事兒，感覺好像又變成剛開始的模樣了！”
“願力被抽干了！”
“哦，我忘了！還有那本小冊子，我去給你拿過來！”
聊了這小半天，康蘭知道眼前高人根本就瞧不上自己這點兒貨。
既然拜師不成，那就統統拿出來，讓大高人給看看，有什麼珠玉之言，自己也好學習學習。
方聞接過遞來的冊子，上面也只記錄些課式儀軌，至于具體的施術法門，已殘缺不全。
他瞅上幾眼，又抬頭瞧瞧抻著腦袋，目光炯炯的大姑娘，心中不免生出些感慨。
試想上古之時，首開巫祝之法的先賢們，大概率便是這般感應願力所在，漸出吉凶測算之方。
而康蘭有祖上留下的雕像法器，雖取捷徑，但在沒人教沒人授的情況下能尋出一條路來，卻也十分不凡了！
若無此等，這一條民間法脈只怕就要斷絕傳承，隨風而去也！
只不過方大仙不搞願力這一套，拿著小冊子瞅過幾眼，放回桌子上，笑著道︰“看不懂！”
“啊，你看不懂！？”
“嗯，看不懂！”
“切，還挺小氣！”
姑娘以為方高人藏著掖著，不願露出真本事教人，翻個白眼後，也不再多問，自去收東西，給來客準備住宿的房間。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方聞早早起來吃些湯飯，便告了辭。
舅甥兩個一路送行到山腳下，寡言少語的老舅卻是說起話來。
“方師父，佛渡有緣人，蘭蘭從小命苦，你能不能收她做個徒弟，多學個本事。老漢我給你磕頭，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當舅的哪能看不出外甥女心里想的什麼，眼下遇到高人，他同樣覺得閨女應該有更廣闊的天地。
馬老漢話說的樸實，言落後，屈膝就要跪倒。
方聞見狀，伸手扶住老漢，瞧了瞧滿臉殷切的康蘭。
姑娘經歷諸般坎坷，性子卻純善可人，且兼靈性。
想了想，便開口說道︰“我不收徒弟，你要是舍得下這份家業，就去龍虎山吧，龍虎山適合你！”
“龍虎山！？”康蘭雖然閉門造車，但龍虎山的大名還是知道的，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開口道︰“人家願意收我當徒弟呀！？”
“不試試怎麼知道！你要是去的話報我名號，說是方聞推薦的，應該能收！”
“不收怎麼辦！？”
“不收就繼續當你仙姑！走了，再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