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件事也提醒了他一件事：
赵家的根还没挖干净。
赵老三虽然被调走了，
但赵家经营了这么多年，
底下肯定还有些死忠。
这些人明面上不敢动，
暗地里使绊子，最烦人。
今天来两个，明天可能来三个。
他孙玄不怕，但他有家有口，
万一哪天伤到家里人，后悔都来不及。
他得把这事彻底解决了。
回到家，叶菁璇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做饭。
看见他进门，回头瞪了他一眼：
“又去哪了？饭都快凉了。”
“出去转了转。”孙玄洗了把手，坐到饭桌前。
闺女和儿子已经吃上了，
闺女一边吃一边跟哥哥抢菜。
孙玄敲了敲桌子，俩孩子老实了。
“今天没什么事吧？”
叶菁璇端着一盘麻婆豆腐过来。
“没事。”
孙玄夹了一筷子豆腐，
烫得直咧嘴，“对了，明天我出去一趟。”
“又出去？”
“就一天，去趟西山。”
叶菁璇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她现在也习惯了，孙玄说“出去一趟”，
那肯定是有事，问也白问。
第二天，孙玄去了趟西山。
西山脚下有个干休所，
住着不少退休的老干部。
其中有一栋小楼，是赵家老爷子的住处。
赵家老爷子八十多了，
从部委领导的位置上退下来之后，
就搬到这儿来住，平时很少见人。
孙玄到的时候，赵家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身边有个保姆伺候着。
老爷子精神不大好，眼皮耷拉着，
但看见孙玄进来，还是抬起眼打量了他一下。
“你是……”
“孙玄。”
孙玄站在他面前，没坐，
“赵老爷子，我今天来，就一件事。”
老爷子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昨天，您家两个人拿刀堵我，想杀我。
人我已经送公安局了，口供也留了。”
孙玄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赵老爷子，赵家的事，到此为止。
您儿子的事，您孙子的事，
该怎么了怎么了，我不追究。
但要是再有人动我，
或者动我家里人，我就不客气了。”
赵家老爷子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老爷子声音沙哑，“赵家……不会再有人动你了。”
孙玄点点头：“那就好。”
他转身走了，没回头。
从西山回来，孙玄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赵家老爷子那句话，虽然说得含糊，
但分量是有的。
老爷子还在一天，赵家就翻不了天。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家要是再有人敢动手，
那就是老爷子自己管不住人，
到时候不用孙玄出手，赵家自己就完了。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太平了。
赵家那两个人被判了刑，
一个十年，一个八年。
赵老三在协会里混着，没了实权，也翻不起浪。
赵家公子哥的案子还在审，
据说牵扯的事不少，没个十年二十年出不来。
孙玄的生活恢复了正常。
每天接送孩子，陪叶菁璇买菜，
偶尔处理生意上的事。
港岛身份的事已经办妥了，
康纳律师把文件寄过来的时候，
孙玄看了好几遍，心里踏实了。
有了这个身份，他在京城就算是彻底站稳了。
这天晚上，孙玄坐在院里乘凉。
老槐树底下摆着竹躺椅，他躺在上面，摇着蒲扇。
闺女趴在旁边的桌上写作业，
儿子在院子里追萤火虫玩。
叶菁璇在屋里缝衣服，缝纫机的声音哒哒哒地响。
孙玄闭着眼，听着这些声音，心里觉得特别安稳。
钱嘛，多到花不完。
但他最珍惜的，还是眼前这些小日子。
他睁开眼，看着闺女趴在桌上睡着了，铅笔还攥在手里。
他轻轻起来，把闺女抱进屋，放在炕上盖好被子。
然后出来，把儿子也抓回来洗了脚塞进被窝。
叶菁璇把灯关了，屋里暗下来。
接到干爷爷电话那天，是个礼拜二。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声音，
应该是警卫员：
“孙玄同志，首长让你下午过来一趟。”
“好，我这就去。”
孙玄换了身衣裳。
白衬衫、灰裤子、黑布鞋，干净利索。
他没穿那些港岛带回来的洋衣裳，
见老爷子得有个正经样子。
下午四点多，车子拐上了那条路。
路两边都是高大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响。
再往里走，就看见一道灰墙，
墙头上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
孙玄把车停在门口，摇下车窗，
从兜里掏出一个深蓝色封面的证件递过去。
警卫接过来翻开，仔细看了看，
又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敬了个礼：“
孙同志，请进。”
孙玄点点头，把车开进去。
这个大院他来过好几回，
里面太大了，一栋栋小楼长得都差不多，
院子连着院子，跟迷宫似的。
他不敢乱开，老老实实的走，
刚停下车，院子门口已经站着个年轻人在等他。
“孙同志，首长在书房。”年轻人把他引进去。
进了屋，警卫员把他带到书房门口，
敲了敲门，然后推开让他进去，
自己把茶端进来放在桌上，关上门就出去了。
书房里光线柔和，窗帘半拉着。
靠墙一排书架，摆满了书，
有线装的，也有平装的，
还有几摞文件堆在角落。
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穿着一件灰色的旧中山装，
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眼睛还是那么亮。
“玄子来了，坐。”
孙玄走过去，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茶是龙井，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老爷子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开门见山。
“玄子，现在国家需要外汇。”
孙玄端着茶杯的手没动，
但心里咯噔了一下。
老爷子说话一向直接，
但直接到这种程度，说明事情确实急了。
“需要多少？”
老爷子看着他，没绕弯子：“你有多少？”
孙玄想了想，报了个数：
“二十亿美金。我手里现在能动的，大概这个数。”
老爷子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孙玄注意到他握杯子的手松了一下。
二十亿美金，在现在这是个天文数字。
全国的外汇储备也就几十亿美金，
孙玄一个人能拿出二十亿，
相当于给国家凭空添了一大块底气。
“国家需要，我义不容辞。”
孙玄放下茶杯，“等会我就打电话，这两天就能把钱汇过来。”
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玄子，这钱国家不会白要。
你需要什么，直接开口。”
孙玄早就想好了。
他在来之前就猜到了今天的谈话内容。
老爷子找他，除了外汇没别的事。
而他能要的，在这个年代，
在这个国家，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