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床上睡午觉。
他等了大概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他在脑子里做了一件事——把封印之书上刚才翻看过的内容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多重影分身之术的原理，
查克拉分配公式。
影分身消散时的信息回流机制。
旁边那几行被历代火影批注过的禁忌条目。
封印之书上的术大多被列为禁术不是因为它们有多难学，而是因为普通人用一次就会死。
但卡卡西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查克拉控制力，前世的经验让他对每个术的风险边界一清二楚。
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碰，哪些可以在特定条件下作为底牌。
然后两个根部成员走了进来。
为首的根部忍者从忍具包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副查克拉封印手铐，和一条黑色的特制封带。
手铐是标准配备，用来限制被审讯者的查克拉流动。
但封带不一样。
——封带是专门用来封眼的，内侧刻着细密的封印术式纹路，绑上之后不仅能隔绝视线，还能阻断眼部查克拉的运转。
“我自己来？”卡卡西说。
根部那人没有理他，亲手将封带缠了上去。
黑色的带子绕过他的眼睛，在后脑打了个死结。
封印术式激活的瞬间，一股微弱的麻痹感从眼眶周围蔓延开来。
——所有的视觉信号瞬间被切断，连带着眼部查克拉的流动也被压制到几乎停滞。
黑暗。
完全的黑暗。
卡卡西眨了眨眼睛，睫毛扫在封带内侧的布料上，什么都看不见。
他试着调动一丝查克拉到眼部，被封带上的术式挡了回来。
这真的是针对10岁孩子所采取的措施吗？？
黑暗把他包裹了起来。
手铐也跟着扣上了。
冰凉的金属卡住手腕。
这种体验对他来说不算陌生。
前世在暗部被隔离审查的时候也铐过，铐了三天，他学会了如何在查克拉被封的情况下保持感官敏锐。
根部那个人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走。”
卡卡西被带进根部地下设施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漆黑。
他看不见那些熟悉的灰色走廊、墙上暗红色的术式纹路、以及每隔十米一个的暗哨位置。
但他的耳朵在代替眼睛工作。
左边走廊尽头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节奏稳定，是长期驻守的守卫。
头顶上方三米左右有查克拉流动的痕迹，应该是通风管道里的感知结界。
脚下的地面微微向右侧倾斜，说明这条路通向地下更深处的审讯区。
卡卡西知道这两个人是要带他去见团藏，因为这条路正通向根部地牢的最深处。
暗部时期有一次任务交接，他亲眼看到过一个根部成员被带进那条走廊，后来那个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卡卡西深深闭上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
听说被团藏亲手“处理”过的人，出来之后眼神会变得不一样——像是失去了所有情感，变成了废人。
铁门打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厚重而沉闷，像是某种动物的喉咙里发出的低响。
架着他的人松开了手，他被按在一张金属椅子上坐下。
椅子很冷，冷意透过裤子直接刺进皮肤。
卡卡西的手腕被重新固定了一下。
手铐和椅子扶手上某个卡槽嵌合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然后脚步声退了出去。
铁门关上。
这次他没有等太久，大概只等了五分钟。
门开了。
没有脚步声。但卡卡西听到了木杖点在石面上那一声极轻微的“笃”。
从门口到椅子正前方，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是对面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木杖靠在椅子扶手上那声轻磕。
然后是一片比审讯室本身更深的沉默。
卡卡西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仿佛是一种被称量的感觉——
像是在黑暗中有一杆秤，正在把他从头到脚每一个部分都放上去称一称重量。
他知道团藏的眼睛在盯着他。
那只没有被绷带遮住的左眼，冷静、克制、不带任何情绪，像一个屠夫在审视一头还没决定要不要宰的牲畜。
团藏没有先开口。
卡卡西的身体被固定在过于宽大的金属椅中，手腕被查克拉封印手铐扣在扶手上，指节微微蜷曲，指尖自然下垂，脖颈的弧度像某幅古典油画里垂死天鹅的颈线。
黑色的封眼布紧紧缠过他的眼睛，布条边缘压住他银白色的碎发。
几缕发丝从缝隙里逃逸出来，落在颧骨和耳侧。
封眼布遮住了他半张脸，却反而让剩下的半张脸呈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
下颌的线条还没有完全脱去孩童的圆润，但已经能看出短刀般锋利冷峭的轮廓。
漂亮极了。
这是团藏第一次亲眼见到旗木雨狐。
他见过旗木朔茂无数次。
那个男人站在火影办公室里的姿态像一杆标枪，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而这位声称是旗木家旁系的现任少家主则完全不同。
朔茂是刀，出鞘时寒光凛冽。
旗木雨狐是刀鞘，把所有锋利都藏在了看不见的地方，但依然透着危险。
团藏知道这种内敛比锋芒更捉摸不定，因为你看不到他什么时候会拔刀。
志村团藏在木桌前坐下，身后的铁门缓缓合上。
他还是那副打扮。
深色和服，白色绷带包裹右眼，左手拄着木杖，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块被雕刻过的岩石，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在卡卡西对面坐下来，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旗木雨狐。”团藏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的档案很简单。旗木旁系，父母双亡后回到木叶认亲。”
他顿了顿，眸色昏暗：“但是昨天，你用一个A级雷遁击倒了四名上忍。
今天晚上，你出现在封印之书被盗的现场。”
卡卡西没有否认。
“三代目让我来审你。”团藏说，语气里没有透露出这句话背后的任何信息，“你应该知道，能让三代目亲自开口的嫌疑人，整个木叶也没有几个。”
卡卡西听到这句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三代盯上他了——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封印之书的事牵涉到鸣人，三代不可能不关注。
“我给你两个选择。”团藏说，“第一，你如实交代今天晚上出现在卷轴被盗现场的原因。第二——”他的目光沉了一分，“我让人直接从你的脑子里提取答案。山中一族的人就在门外。”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然后微笑：“……两个选择都不太好。”
团藏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眸子里透出一种审视。
“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没有。”卡卡西苦笑着说，语气却十分坦荡，完全不是像一个被关在审讯室里的十岁小孩，“所以我不谈条件。我只是想跟团藏大人聊一聊——聊一个人。”
“谁？”
“大蛇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