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把他留下,你今天还能活着离开。”
鼬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着卡卡西,从血池中站直身体。
鲜血和邪神的残光在他身后滴落,像从黑夜里渗出来的火。
须佐能乎的骨架在鼬的身周亮起,赤红色的光几乎烧穿雾霭,每一条肋骨都在剧烈的查克拉冲击下发出燃烧的脆响。
带土卸掉了那张夸张的漩涡面具。
他露出自己的脸,半边完好,半边爬满旧伤的轮廓在血雾中冷如岩石。
“阿飞。”鼬道,双眸一厉,口吻凛冽得让人恐惧,“该束手就擒的人是你才对。”
带土忽然不动了。
“你在说什么……?!”
“……不对!!”
阿飞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突然看到头顶的血月不知何时倒悬了过来。
四周的血池、飞段的镰刀、乃至昏死的卡卡西,突然之间都像被剥离了颜色,沉入一片清冷的、无垠的暗红色空间。
鼬站在他对面,写轮眼中流下的血已滴落在地。
“……月读?!”
“什么时候。”带土问,眸子中禁不住惊骇莫名。
“在你说出〖琳〗这个字的时候。”鼬说,“你就已经进了我的月读。”他咳了一声,血从唇边溢出来,“只是你太想确认弥生雨狐是卡卡西,反而忘了,我也会一直盯着你。”
话音落下,鼬的身形向后退去,
一片乌鸦的幻影在黑夜中撕裂,顷刻携着夜风从他的幻术里剥离。
“卡卡西的情况也不太好,我就先带他走了。”
鼬的话音刚落,
眼前的场景忽地扭曲变形,
仿佛破碎的拼图一般不断剥落,
卷起漩涡,
化为了数千数万的飞鸟振翅而去。
带土突然发现自己被钉在十字架上。
“阿飞,”鼬的声音冷酷传来,“接下来我将在这个月读空间里,不分昼夜地捅你八千刀……你就慢慢享受吧!”
带土抬头看着那轮倒悬的血月,又低头看向自己被钉在地面上的影子,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宇智波鼬,我们这样算是摊牌了吧?”
“你知道旗木卡卡西他是什么样的人吧?
你要为了他,
与我,与晓组织,与我们的月之眼计划,与终极的理想,与这圆满的一切……
为敌吗?!”
宇智波鼬道,双眸一片冷酷:“是。”
“……果然你才是最疯的那个人。”带土冷笑,语气恢复了那种让人发寒的平静。
“宇智波鼬,那你就这样带着他逃跑吧。跑得越远越好。最好躲到不会被我找到的地方!”
“不然的话,我会直接杀了你,然后把卡卡西带回我身边,再也不给他任何自由!”
带土抬起眼注视着极处的虚空。
一双万花筒写轮眼在月读世界中缓缓旋转,像浸在血水里一般。
鼬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但月读却仍然在运转。
它开始按照鼬留下的瞳力,自动执行那八千刀的惩罚。
带土闭上了眼睛。
月读的空间里没有风,也没有温度。
第一刀落下,
刀锋从他心脏的位置穿进去,再抽出来,带出一抹几乎能以假乱真的血雾。
疼痛比现实更清晰,像有人把他一生中所有来不及喊出的痛都压缩在了一刀里。
然后是第二刀,
宇智波鼬的幻影在一片漆黑中执刀刺穿他的胸口。血从带土的喉咙里涌上来,他发不出声音。
第三刀,刺入他的眼睛。第四刀,穿过他的手腕
第五刀、第六刀、第七刀。
刀光在黑暗中连成线,像一场不落的雨。
鼬的幻影执刀站在他面前,动作冷酷得像在执行一场没有尽头的仪式,
每一刀都不至死,每一刀都刚好让他清醒地尝到足够的痛。
带土不想叫。他知道这是月读,知道这里是鼬的世界,
……时间很快过去。
月读世界里没有惨叫,只有刀锋划过灵体的声音。
第八千刀落下时,带土已经不会动了。
他跪在一片由自己鲜血浸成的浅池里,像一座被刀刻满全身的旧像。
月读的世界开始从边缘碎开,血月慢慢倾塌。
直到最后一轮惩罚终于结束,带土才睁开眼,看向鼬消失的方向,却依旧维持着清醒的大脑。
雾已经散了,血池也熄了。
汤之国后山的夜重新变得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他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场做了太久的梦,终于醒在一个绝望无比,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琳的世界。
但好在带土的万花筒抗性很好,疼痛抗性也很好。
即便是这种情况,他也依然能够慢慢地给自己戴上漩涡面具,像给自己重新钉上一副笑脸。
然后他转身,回头找到了已经倒在血泊中的飞段,拍了拍他的身体,猩红瞳孔转动
飞段被万花筒的瞳力刺激,瞬间醒来
橙色的漩涡面具中,那只猩红的眼睛与飞段对视,竟然让后者突然一激灵。
那个眼神,一片酷寒!
————
另一方面
卡卡西因为被邪神的核心力量侵蚀,仍然处在昏迷之中,一边经受着剧烈的冲击,一边被鼬紧紧抱在怀里。
他们正穿过汤之国边境的密林,向水之国的方向去。
宇智波鼬明白。
诚如带土所说的那样,他们不能再回雨之国了。
晓组织,很可能已不再是他们的容身之所。
他不确定晓组织的成员,究竟对弥生雨狐在意到哪种程度,这种在意的程度,相较于月之眼计划,究竟有没有可比性。
如今放眼五大国,真正能让宇智波鼬相对放心的人,也就只有枸橘矢仓。
因为只有矢仓和水之国,与带土是绝对敌对的关系。
汤之国边境
月光偶尔漏过枝叶,落在卡卡西苍白的侧脸上,像在确认他还活着。
鼬不敢停下脚步,因为他知道带土一定还活着。
月读并不能对“宇智波斑”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而他自己,也已经在万花筒又一次的透支中,感到了些微的疲倦。
鼬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低声说:“再撑一下。弥生,我们快到了。”
林中很静,只有他的咳嗽声,和乌鸦从夜深处振翅而过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