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户荒吾一败，黑礁港的火光还没烧尽。
西瓜山河豚鬼立刻从黑礁港后方撤离。
但矢仓早有布置。
他和青兵分两路。
青率一队死士从黑礁港后湾包抄，矢仓则亲自带人绕北封锁旧港水道。
两人一前一后，把西瓜山河豚鬼所有可能逃遁的海路都堵死了。
按照鼬之前提供的情报，西瓜山河豚鬼很可能和晓的人有所牵连。
为了以防晓的人突然出现，他还提前传信给了再不斩和白，一旦有异况发生，就马上联系其他忍刀七人众，一起去外港接应。
旧港的雾比黑礁港更浓，浓得发青。
西瓜山河豚鬼落在旧港码头上时，左右已无退路。
他先与矢仓交手，后与青交手。整个人负伤惨重。
西瓜山河豚鬼喘了几口，刚想转道，忽然停住了。
雾里站着一个人。
……竟然是五代水影照美冥！
她一个人站在旧港中央。
橘色长发从肩头垂下，发尾微微卷起，沾着细碎的水珠。
女人的唇角笑意嫣然，眼睛却冷得能把整片港口的雾都冻住！
“河豚鬼。”她笑盈盈地叫出这个名字，声音妩媚又冰冷，“你早就该死了。当年鬼鲛那一刀，怎么就没把你切成两半呢？”
西瓜山河豚鬼的喉咙像被海风堵住。
他后退一步，靴底踩在湿滑的旧石板上，发出“啪”的一声。
“水影大人……竟然亲自来这种地方。”他勉强挤出笑，“我这种小人物，怎么配让您亲自动手。”
照美冥偏了偏头，笑得更加明艳，眼神却愈发冰冷。
就在此时，雾里又走出了一个人。
白色长发，清冷眉眼，像从雾中浮出的少年死神。
君麻吕。
“看来您是一定要在今天杀死我了，水影大人！”
“一群蠢货！”西瓜山河豚鬼忽然狂笑。
“你们以为杀掉我，水之国就能安宁？
真正要命的人，已经去抓矢仓了！”
“四代水影和我交手之后，同样是受伤惨重，你们就那么放心吗？！”
西瓜山河豚鬼的话音未落，远处海面忽然爆起一道暗紫色的光柱！
那光柱破开浓雾，冲起数十丈高，像海底火山炸开！
随后，一股极霸道的查克拉波动从海面扩散过来，把整个旧港的雾都震得往外一翻。
照美冥脸上的笑，第一次消失了。
“矢仓大人……！！”她低声说。
“哈哈哈哈！”西瓜山河豚鬼笑得几乎跌倒，“三尾！三尾出来了！晓的人到了！你们最该看住的人，已经完了！”
————
◆
黑礁港以北三十里
雾隐主岛以北海面，黑雾未散，天色将明未明。
矢仓的追击船被拦腰截断，只剩半截船头还浮在水上。
他半蹲在船头，手持那根用布条裹住的珊瑚棍。身上的旧战袍已被浪水打透，粉紫色的眼睛显得十分残酷冰冷。
他身边原本还有十来个死士，此刻只剩两人还站着。
一个断了条胳膊，用牙咬着刀带止血。
另一个背对着矢仓，浑身是血，却仍攥着半截断刀。
“矢仓大人，您先走……！”那死士声音发颤。
“闭嘴。”矢仓说。“我不会逃跑的，我的身后是水之国！”
他盯着前方，干柿鬼鲛正从雾中走出来。
“嘿嘿嘿……”
鬼鲛抱着鲛肌，站在一条只剩半截的雾隐船上。
那条船是被鲛肌削断的，切口像被大鱼一口咬掉。
鲨鱼眼在雾里发蓝，嘴角一点一点咧开，露出满口尖牙。
“矢仓大人，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像从水底冒出来一样，闷而黏腻。
“鬼鲛。”矢仓抬眸，粉紫色的眼睛冷得像海底火山，“你也有脸回水之国吗？！”
“我是来带您走的。”鬼鲛咧嘴。“矢仓大人，我已经拥有了新的理想！您是这理想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鲛肌一甩，刀身贴着海面削过，像鲨鱼的鳍划开黑夜。
水花朝两边劈成两道，露出底下黑蓝的海沟！
一旁的飞段已经等不及了。
他跳下船，踩着水就朝矢仓冲去，嘴里兴奋大叫：“该献祭啦！邪神大人要新鲜的祭品！
三尾人柱力，血一定很棒吧？哈哈哈哈！”
矢仓握紧棍棒，再次站起来。
他个头不高，可那一瞬间整个海面都像被他踩下去半寸。
“你们晓，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他低声说，珊瑚棍一横，正要冲出去死战。
就在这时，海面上落下了一只带来死寂与静止的乌鸦。
两根黑羽散在风里，像两片被裁下的夜色。
乌鸦落在矢仓船头，忽然化作一团查克拉，消散无形。
然后是一道蓝光，从矢仓身后亮起。
卡卡西和鼬来了。
卡卡西踏水而立，银发被海风吹得凌乱。
他半身是血。脸色白得吓人，可脊背挺得笔直。
“哟，看来情况有点棘手呢。”
“我本来答应鼬不用了。”卡卡西声音沙哑，带着冷笑，“可现在好像没办法了。”
飞段一看是他，更兴奋了：“是你，弥生雨狐！杀不死的白毛！邪神最喜欢你这种疯子！”
卡卡西没再说话。
他伸手，扯掉了左眼上的封符。
“白眼……！”
那一晚，水之国近海的所有人都看见，雾里如同亮起了一颗蓝色的月亮。
堪称如梦似幻的瞳术。
而月亮旁边，站着宇智波鼬。
万花筒写轮眼睁开。
“枷杭之术。”鼬低声说。
“增幅·疼痛！”卡卡西配合道。
这一刻。所有晓成员和海盗都看见了自己最深的恐惧与幻觉！
海面上同时生出了不计其数的梦魇。
刀光、血火、死去的亲人、亲手杀过的人，全都在雾里重生。
鬼鲛的笑容第一次僵住。
飞段同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手里还提着血红的三段镰刀，却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他看见了自己第一次被邪神“赐福”时的画面，祭坛旁边，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被反复撕开又拼合，看见祭品堆里的每一张脸。
一切如此痛苦又如此真实，令人产生了发疯般的愉悦！
“这……这是什么？”飞段喃喃。“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矢仓看着那两个挡在他面前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珊瑚掌立刻轰进飞段胸口！
战斗瞬间爆发！
几分钟后，鬼鲛第一个挣脱了幻境。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从百鬼夜行中醒过来。
鲛肌横扫，刀气把整片雾都劈开一道口子！
鼬拔刀迎上，写轮眼锁定鬼鲛的肩膀，天照从视线中射出！
鲛肌贪婪地吞食黑火，发出嘶嘶怪响，像蛇吞了炭一样。
角都从水下跃出，五条地怨虞触手朝矢仓方向射去。
青的船队从北侧杀到，数十名雾隐暗部同时结印，水龙弹与地怨虞的黑线在半空相撞。
飞段已经克服了疼痛与恐惧，原地爬了起来。
珊瑚掌没有穿透他的心脏，因为他本来就不是正常人的身体。
他大笑着朝一旁的卡卡西扑去，三刃镰刀舞成一条血红的风。
卡卡西猛地抬眼。
蓝光从瞳孔中射出，像一根针，直接扎进飞段的精神。
“疼痛·增幅！”
飞段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被放大了一百倍。
他惨嚎一声，捂着胸口跪倒在水面上，全身痉挛。
“痛！痛啊！邪神大人，好痛啊——！”他一边笑一边叫，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
鬼鲛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更沉：“别发疯，飞段，看清楚你眼前的敌人！”
“我知道！我享受得很！太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飞段狂笑，满身血沫，又朝卡卡西冲去。
鼬从斜侧杀来。
太刀的刀光一闪，逼退飞段。
鼬与卡卡西背对背，立在雾与火的中央。
天照、雷光、珊瑚掌、水遁、火遁、骨刃，无数忍术在海面上交轰。
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暴风雨。
另一方面，君麻吕一个人暂且截住了角都，骨刃连斩。血水从空中洒下，像漆黑的血雨。
“别让他们靠近矢仓大人！”照美冥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她人未到，溶遁已经烧穿了三条海盗船。
火光映着她艳丽的脸，像真正从海里走出来的女武神。
海战从黑礁港一直打到北三十里。
此时此刻。
雾隐暗部、晓、海盗、甚至还有不远处木叶使团的船，全部卷了进来！
雾像被火光和瞳术撕碎，海面成了一口煮沸的锅，沸反盈天！
而在这片混乱的最深处，没有人注意到，雾里多了一双眼睛。
一双隐藏在空间夹缝后的、没有温度的瞳孔……！
阿飞。
连续多番鏖战之后。
卡卡西已经心力交瘁，处于查克拉耗尽的边缘。
扯掉符纸后，他的瞳术用得又凶又急，像把三年沉睡积攒的精神力一次全烧了出去。
飞段、角都、甚至鬼鲛都不同程度地中了招，可卡卡西的身体也在崩解。
他的手抖得连短刀都握不住，却还咬着牙站在矢仓面前。
“别逞强了，雨狐。”角都冷声说，“佩恩说过不会惩罚你，让我们遇到你只能活捉，一起回去吧。”
他的地怨虞触手贴着水面游来，绕过君麻吕的骨刃，猛地缠上卡卡西的左脚。
卡卡西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地怨虞触手缠绕，拖倒。
他的脸磕在海面上，咸水灌进口鼻，呛得他胸腔像要炸开。
情况确实糟糕透了。
他实在不擅长持久战。
他想用岚遁，可查克拉已经见底！
他想再开眼，可左眼像要裂开！
“弥生！”鼬转身要冲过去，却被鬼鲛迎面的一刀拦住。
海上的地利，实在是对鬼鲛太过优势。
就是这一瞬。
雾里，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穿过所有人，穿过刀光、忍术、海风和雾，像从另一层空间里直接按进现实。
它掐住了卡卡西的脖子，把他从海面上提了起来！
“神威！”
漩涡闪过。
带土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贴着耳边。
他戴着漩涡面具，只剩右眼露着。那只眼睛平静得可怕，像早就在等这一刻。
卡卡西被带土掐着脖子，神情十分痛苦。他睁大右眼，血从嘴唇里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带土的手腕上。
在带土开口时，他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
三年前，在汤之国血池边，带土也是这样，用最冷漠的语气，想要把他推进了深渊。
“带……土……”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卡卡西。”带土轻声，眸光转而一厉，“……卡卡西！！！！！”
然后他松开了掐着卡卡西脖子的手。
卡卡西刚往下坠，带土又一脚狠狠踹在他腹部！
卡卡西整个人像断线的银鸟，在海面上滑出十几丈，撞碎了两块礁石。
他趴在礁石上，开始狂吐血。血从嘴里涌出来，混着海水，染红了半边礁石。
“咳……咳啊……！”卡卡西想站起来，可手才撑了一下，又重重摔回去。
他的左眼终于彻底失控，痛得浑身抽搐。
“看看你。”带土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散在风里，又冷又轻，像雾里垂下来的一把细刃“拿邪神的东西当眼睛。你比我还疯。可你撑得住吗？”
卡卡西几乎痛得说不出话。
每一次呼吸都像从肺里硬拽出一把碎玻璃。
血从他的唇缝里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石面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嗒、嗒”声。
带土抬腿，一步步朝卡卡西走过来。
靴子踩在浅水里，每一步都激起极轻的水声。
然后他走到卡卡西面前，蹲了下来。
卡卡西仰起脸，银发半湿，血痕斑驳。
“卡卡西，我会让你活着的。”带土的声音冷下来，他伸手捏住卡卡西的下巴，迫他抬头，“我要你亲眼看着，你最重要的东西，一样一样离开你。
木叶、老师、你的弟子、你的眼睛，最后连你自己都保不住。”
“今天，我就当着你的面先杀了宇智波鼬。”
“这样你就能明白，我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