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赢了。”
“我会等下一次机会的。”舍人安静道，“等你主动成为我的新娘，等你走向月亮。”
舍人认输了。
他当然输了。
他本来可以现在就杀了带土，再把水门的灵魂碾成粉，然后把卡卡西锁进幻术的世界里，用一百年、一千年，把这个人一点一点变成自己的。
他做得到。
可卡卡西把手指捅进自己眼眶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先停下来。
像有一根线从月亮深处伸下来，死死勒住他的心脏。那个人的血是红的，烫的，带着俗世凡胎的腥气。
可那血溅出来的时候，舍人觉得自己像是被烫伤了一样。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疯狂。
这一刻就注定了胜败。
不，说是从未见过那样的疯狂，也不准确。
他见过的。
在月亮上，在那些关于地球的旧时记载里，人们说人类会为了一个人去死，也会为了一个人毁掉自己。
他一直以为是传说。
可卡卡西让他亲眼看见了。
很有趣。很鲜活。
舍人从小就被视为大筒木一族中的异端，拥有着与其他大筒木完全不同的感情。
也是因此，他才会在上一世被漩涡鸣人嘴遁成功，开始在大筒木和地球人之间反复横跳。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更像人类。
他只是不像寻常大筒木罢了，面对绝大多数人类，他仍然视对方为无价值的蝼蚁。
对舍人来说。
大筒木之中也有许多他厌恶的对象，地球人之中也有许多他认为有趣的玩具。这样的想法让他成了异端，只是这样而已。
哦，对了。
对于舍人来说，地球人之中有一类人是最为特别的。
那就是拥有纯净白眼的人。
舍人的父亲曾经告诉过他。
因为如果某一只人类拥有纯净的白眼，这只人类就可以从微不足道的蝼蚁，升级为需要被他好好打磨的工具。
再进一步升级为他的新娘。
机缘巧合之下，弥生雨狐被邪神寄宿，拥有了整个地球上最接近大筒木雨村的白眼。
因此舍人认为，弥生雨狐就是他命中注定的伴侣。
他们之间的关系将是命中注定不可违逆的。
可惜他现在不能降临地球，只能出现在冥界，黄泉夹缝，净土之类的地方。
除非弥生心甘情愿地和他建立链接。
————
月光顷刻像潮水般退去。
带土狠狠地咳嗽出来，伏在地上，满身满脸都是血和灰。水门终于能动了，他踉跄着起身，扑向卡卡西。
“走。”卡卡西只说了一个字。
三人没有再犹豫。面具同时扣在脸上。
那一瞬，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世界像被从尽头撕裂。黑暗吞没一切。
然后，声音先回来了。
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尖叫声、哭嚎声、笑声、诵经声，像把整个黄泉所有亡魂的声音都倒进了一个巨大的鼎里，用火煮，煮到沸腾。
卡卡西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觉有无数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来，抓住他的四肢、衣摆、头发。有的手是枯骨，有的手还带着腐肉。它们要把他拽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鼬的万花筒写轮眼出现在天空上方。
死神三面再次浮现。
一张怒目，一张悲面，一张笑颜。
三张脸俯冲而下，张开阔口，将三个人的身形吞没！
世界像被摔碎的镜子，在震耳欲聋的尖啸声中，裂成亿万片。
梦境，崩碎了。
漆黑的光过后，是风。冷得透骨的风，带着河水与灰烬的气味。
他们落在三途川边。
水门曾经被黑刀钉住的地方，刀已消失。卡卡西已经疼得快昏过去了，呼吸极轻，左眼还在往外渗血。
带土立刻帮他把眼睛装了回去。
——
◆
现实世界。
水之国海边。地下祭坛。
宇智波鼬站在阵中，面前悬浮着一张死神面具。
再外面，大蛇丸靠着石柱，蛇瞳一瞬不瞬地盯着阵眼，维持封印。
卡卡西和带土的身体并排躺着。呼吸极浅。
在他们旁边，是一具空白白绝的身体，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它还活着。
祭坛外围，大蛇丸的指尖滴着血。他的金色蛇瞳在黑暗里亮着，一瞬不瞬地盯着鼬。
“到了吗？”大蛇丸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说道。
鼬没理会。
他感觉到祭坛下面有什么在震动，像深海里的鼓声。黄泉的回响穿透了地层，传进他的骨头里。
“来了！”
鼬倏地睁眼。万花筒写轮眼飞快转动，瑰丽无比。
祭坛中央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一道裂缝，像被刀直接剖开！
灰白色的光喷涌而出，腥气弥漫。
然后，三个灵魂从光里浮现！
在大蛇丸的引导下，三人分别用自己的身体不尸转生。
灵魂一一归位！
鼬冲过去，一手抱着卡卡西，一手抚摸着卡卡西的心口。他的身体滚烫，像刚被从沸水里捞出来。几秒钟后，呼吸有了。心跳也有了。带土狠狠咳了一声。
两人都活着。
少顷，白绝的身体恢复成水门的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错。”大蛇丸在边上说，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兴奋。他的瞳孔竖成线，盯着那具空白白绝，“真不错呢！”
“感觉如何？水门。”大蛇丸沙哑地开口。
水门看了大蛇丸，面露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
大蛇丸的金色纵瞳看向水门，声音依然低沉。
“四代火影，你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但是我的这具白绝，可以容纳你的灵魂。”
波风水门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接着他慢慢握拳，感受肌肉收缩时那种陌生的阻力。
“像借来的衣服一样，还不太合身。”水门说，口吻十分冷静。
“安心，这具白绝是初代细胞培育的，生命体征稳定，灵化契合度相当高。”大蛇丸说，语气里有种掩不住的兴致，“你很快就能恢复到能上战场的程度。”
“我希望如此。”水门顿了顿，看向大蛇丸，“谢了。”
大蛇丸挑了挑眉。他显然没想到水门会这么直接地道谢。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救你？”
“我不觉得你会说真话，大蛇丸。”水门说，一种战斗直觉漫上心头，“况且，现在也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大蛇丸低低地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沙沙的，像蛇在枯叶里爬。
“你果然和自来也那个笨蛋不一样。”他说，“不过，我劝你别太急着消耗这具身体。它还需要适应灵魂的重量。否则——”
“会怎么样？”水门问，清澈的蓝眸一片锐利。
“会像生肉裹不住骨头。”大蛇丸慢悠悠地说着，蛇瞳在暗中一闪，“啪地一下，散掉。”
“有件事要说好。”
水门稍微适应了一下身体，然后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走到大蛇丸面前。
“大蛇丸。”他说，声音很冷静，却在每个字里都压着力道，“你救了我的命，我会记着，但如果你对卡卡西或者带土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他没有说下去。
大蛇丸听着水门的话语，嘴角弯得更高了。
“安心吧，四代。”
大蛇丸看着水门，突然伸长了白皙的脖颈，将两人的距离贴近。
男人肩颈的线条很薄，锁骨从松垮的衣襟下支出来。但就是这具看着病态的身体里，却藏着比谁都要骇人的力量。
海风把几缕黑发吹到大蛇丸的脸上。
他没有拨开，只让发丝擦过眼角，然后像轻吐蛇信子那样低声对水门道。
“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对你的兴趣会高于所有人。”
大蛇丸以一种只有水门能听到的音量，在金发男子身边附耳道。
“想保住你那两个弟子不被我染指的话，就努力地取悦我吧，水门。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波风水门没有回话。
大蛇丸顿了顿，蛇瞳里冷光一闪。
————
“鼬……时间过去多久了？”一旁的卡卡西恍惚地向鼬问道，“水之国的情况怎么样？”
“两天半。”鼬声音低沉道，“雾隐已经快撑不住了。晓的人还在。雾忍在沿海布了最后防线，随时会崩。”
他说完，一双沉冷而艳丽的眼万分警惕地盯着卡卡西身边的带土。
“阿飞，你现在怎么想的，算是倒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