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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之国北侧，旧河栈道。
雨刚停，雾还没散。几盏残破的路灯在雾里烧着黄光。
整条栈道架在河面上，木板湿透，水雾从桥下往上翻，什么都看不远。
鬼鲛一个人站在桥边。鲛肌斜在背后。
他身形高大，皮肤泛着青灰。脸窄而长，颧骨很高，眼窝深陷进去，瞳孔发白，眼底看不出情绪，像两条死在水底的鱼。
他望着河面，脸上的腮裂偶尔动一下，似乎是在嗅环境里的气味。
忽然，头顶有声音。
很轻。
应该是旁边那栋旧客栈的三楼顶上，有人用脚尖点了一下瓦片。
鬼鲛没回头，只把眼睛微微抬了抬。
一道人影从雾中落下来。
那个人下坠时带起一阵风。黑底红云的袍子在身后随风展开。
他先落在桥头一根断桩上，脚尖一点，然后整个人轻巧地翻到桥面，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阿飞。
他面具上的孔黑得发沉，整张脸被橘色纹路绕着，看不透。
“阿飞，你怎么来了？”鬼鲛说。声音很低，像隔着水传过来。
阿飞语气比往常轻，但少了那种跳脱，“鬼鲛前辈，我想问你一件事。”
鬼鲛站定，立刻意识到了这次对话的不同寻常之处。
“什么事？”
阿飞停住，抬起头。面具上孔洞中的眼正对着鬼鲛的眼。
“如果我和佩恩背道而驰了。”
“你是站在神那边，还是站我这边？”
鬼鲛眸子一暗。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脸上的腮裂轻轻张了张，像鱼在深水里嗅到了血。
过了几秒，他慢慢咧开嘴。那笑容很大，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
一口尖牙露出来，尤其是两侧的犬齿，比别的牙长出一截，白得发寒，像专门用来撕肉。
“你终于肯问。”鬼鲛说。
阿飞道：“你早就知道我会问？”
“是。佩恩先生根本不相信月之眼计划，只想用尾兽兵器镇压世界。”鬼鲛说，“我早就在等。等你们两个里，谁先来。只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早选择摊牌。”
“斑先生，”鬼鲛直接换了称呼，“到底出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大事。”阿飞道，“佩恩让飞段和角都来抓弥生了。”
鬼鲛看着他，眸子微眯。
“弥生雨狐？”鬼鲛跟着带土缓缓重复了一遍，粗中有细道，“那孩子到底跟你们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好像是组织里所有人的禁忌？”
“怎么解释呢？”阿飞说，“身体是弥彦的孩子，灵魂是某个与我同时代的灵魂不尸转生。”
什么？！
鬼鲛的瞳孔一缩，整个人像在深水里被什么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迎面撞了一下那般震悚。
和宇智波斑同时代的灵魂？
那位弥生雨狐到底是谁？
（带土：我也没说谎话，卡卡西确实是和我同时代的人，是你自己误会了）
阿飞镇定道：“总归，弥生不能落到佩恩手里。”
“为什么？”鬼鲛问。
“他知道我的事了。”阿飞声音低哑，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月之眼的事。”
“如果让他见到佩恩，轮回眼一照，人间道窥测灵魂，佩恩就会知道自己被我利用了。
到那时候别说什么计划，你我免不了与佩恩一场恶战，收集尾兽的事情也会变得遥遥无期。”
带土没有把全部真相告诉鬼鲛。
鬼鲛之所以这么信任他，对他这么忠诚，完全是因为被月之眼计划吸引。
如果他这个时候告诉鬼鲛，月之眼计划的真相不过是黑绝的欺骗，不过是黑绝拿来复活大筒木辉夜的千年棋局。
鬼鲛是否还会对他这么忠诚，就是未知数了。
“原来如此……”
鬼鲛思索片刻，眼睛动了一下，最终点头。
“斑先生，”鬼鲛问，“你要我做什么？”
“飞段和角都已经在来的路上。我不能和他们明着动手。”
“帮我拖住他们。”阿飞说，“你不用打。就拖到佩恩离开水之国。”
“总归，不要让他们有机会靠近弥生。”
“飞段闹，就让他闹。角都问，就给他一个更急的消息。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佩恩也拿我们没办法。”
鬼鲛沉默了一会儿，像在算这事的风险。
“骗飞段和角都吗，只是这样就可以？”
“对。”阿飞说，“这比杀了他们安全。杀一个，佩恩就知道我们反了。况且想杀他们还挺费劲的。”
“这不像你，斑先生。”鬼鲛从背上把鲛肌抽出来，冷酷一笑，“你什么时候开始，会为了一个小鬼，费这么多心思。”
“我不是为他。”阿飞说，“是为了佩恩，以及我们自己。”
“弥生要是被佩恩抓回去，我们在晓里的路也就到头了。
当然，对我来说只是费点功夫罢了，但是对你来说就不一样了。
你也不想月之眼还没开始，就被轮回眼当虫子碾死吧。”
鬼鲛盯着他道。
“那么该怎么拖？”
此时，远处突然传来桥板被踩得发震的声音。
阿飞转过身，骤然望向雾深处。
“角都来了。”他说，“我先用阿飞的身份装傻。你找机会把三尾的事丢过去。”
“要引导他们去追三尾吗？”
鬼鲛低低笑了一声，露出那口像鲨鱼一样的牙。
“确切地说，是引导他们去追三尾，然后放风筝。”
“斑先生，你果然还是最阴的那个。”
“多谢夸奖。”阿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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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
雾更浓了。
不一会儿，
血腥三月镰从雾里飞出，重重钉进桥柱，飞段的声音紧跟着撕开夜色。
“前面是什么人——！别挡路，给老子让开！”
角都从另一侧出现，地怨虞的黑线触手展开，贴地而行。
“阿飞？”角都说，“你不该在这里。”
阿飞举起双手，像受了天大的冤枉。
“角都前辈，我也刚到呀。鬼鲛前辈非说这边有三尾的动静，我就跟来看看嘛。”
鬼鲛没说话，只是把鲛肌慢慢扛到肩上，挡住了飞段的路。
“三尾？”角都眯起眼，“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鬼鲛说，“雾隐余党好像把它成功封住了。新的人柱力已经离开湖户町。
我们快去追人柱力吧。不要耽误事。”
飞段“哈”了一声，把镰刀拔出来，横在肩上。
“关我屁事！我要去追的是弥生雨狐那小子！
他今天必须死！”
阿飞往旁边让了一步，夸张地抱住面具。
“飞段前辈，你要杀弥生，佩恩大人可没点头哦。他让角都前辈把你带出来，是让你们抓人，不是杀人吧？”
角都扫了阿飞一眼。
“阿飞，你话太多了。”他说。
“阿飞我是为你们好呀。”阿飞说，“万一弥生死了，佩恩大人那边，你们拿什么交差？哦哦哦我知道了，是用邪神大人的签↗名↘吗？”
飞段气得发笑，血腥三月镰的刀尖指向阿飞。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地故弄玄虚，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不如先拿你开刀吧！”
鬼鲛一步踏前，鲛肌“咚”地落在桥板上。整条栈道都震了一下。
“阿飞说了，三尾在那边。”鬼鲛声音很低，却压过了水声，“首领要的是尾兽。你们是分不清轻重吗。”
角都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阿飞。他身后的黑线已经全部收了回去，像在判断什么。
“人柱力在哪？”角都问。
“西边。”鬼鲛说，“小心点，再不斩和宇智波鼬都在那。这是一场硬仗。我们现在去，应该还能追上。”
角都沉默片刻。
“鬼鲛，带路。”他说。
“喂，角都！”飞段几乎跳起来，“你不是也想去找弥生雨狐的吗？！”
“闭嘴。”角都说，“如果三尾跑了，佩恩会从我们两个的账上扣钱！你知道会扣多少吗！”
飞段骂了一声，但没有再闹。他狠狠看了阿飞一眼，把镰刀从桥柱上拔出来。
阿飞站在原地，像被吓坏了似的拍拍胸口。
“太好了，两位前辈真是阿飞的榜样。”
鬼鲛已经转身。他走之前，用很低的声音对阿飞说了一句。
“人柱力的事，你最好不是故弄玄虚。”
“怎么可能呢？”阿飞轻声回道，“阿飞一定马上带你们找到三尾人柱力，还有宇智波鼬那个可恶的叛徒！”
“神威！”
雾从河面升起，漩涡扭动，把几个人的影子都吞进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