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晓
带土站在雨之国外围的高塔下。
飞段蹲在台阶上,带土丢给他一卷情报。
“志村孝之。关在木叶重监。杀了他。别碰其他人。”
带土不想让他碍事。
如今老师和卡卡西在木叶稳定局势,他决定反水倒戈,志村一族就该落幕了,免得给老师和卡卡西再造成什么麻烦。
飞段笑了。像闻到血腥的狗:“真的要叫我去吗?我可不擅长暗杀。”
“我们在木叶的一名卧底,手里有志村孝之道血样,派你去再合适不过了。而且,她指名想与你见一面。”带土道。
“哦?”飞段来了兴趣,“什么人,竟然想与我见面?”
“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了。”带土道,“正好我也有事要去木叶看看情况了。”
…………
志村族地
飞段是夜里混进去的。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志村妙替他开了门。少女早有准备,决意舍弃她那无能的父亲。
飞段站在她面前。
“看来,你就是晓的……”志村妙推了下眼镜,若有所思。
“嘘。”飞段说。“血样呢?”
“哦……”志村妙交出了血样。
飞段舔了下嘴角,开始画阵。
血溅在墙上,像红月一般诡艳。志村妙全程冷静旁观,似乎在虚心学习。
邪神的仪式要慢慢来,角都经常抱怨这个过程的冗长,但志村妙却是看得津津有味。
飞段边杀边念咒,终于完成了仪式。
奇怪的是,他有一瞬忽然感到某种心悸。像不远处有人和他同时睁眼。
飞段顿了一下,禁不住望向某个地方。
就在墙那头,志村妙靠着门。她心口也像被烫了一下。像有人在她血液里敲钟,震动着她的脉搏。
少女抬眸一笑。月光从窗格漏进来,正好落在她身上。飞段也回头。两人心领神会地对视。像两只在不同笼里被同一种神养大的东西,忽然听见了彼此心跳。
“喂喂……不会吧,你也有那个吗?”飞段试探着说。
“有。”志村妙说。然后她抬手,展示着佩戴在无名指上的邪神戒指。
“哇哦……”
飞段瞬间露出血腥而疯狂的兴奋表情,在志村妙面前拔出血腥三月镰,挥刀向着自己的脖颈。
“这简直太棒了啊。和我一起回去吧,小姑娘。只要你和我一起回去,我马上抛弃角都那老东西!”
(角都:……你清高???)
与此同时,木叶重监的志村孝之瞬间死亡。
飞段没留全尸,直接斩落了自己的头颅。
志村妙倒是没有露出太多表情,始终冷静地看飞段。像看另一个自己。
监狱里,血味在雾里漫开。
木叶旧夜里,又多了一件没人能说清的事。
而带土在远处的雨之国,像早料到会这样。
————
◆
宇智波族地
清晨的光落进旧宅时,佐助先醒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榻榻米上,身上盖着一件薄被。窗外有鸟在叫,一声一声。他坐起来,看见鼬就坐在门边,背靠着门框,手里端着一杯茶。
“哥哥。”佐助说。
鼬回过头,表情温柔。
“早上好,佐助。”
“你一夜没睡?”
“睡了片刻。”鼬说,“后来醒了。”
佐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我昨晚梦见你了。”佐助说,“梦见你站在旧宅门口,说你要去很远的地方。我追出去,一直追到村口,你就消失了。”
鼬的手指微微收紧。
“梦而已。”他说。
“我知道。”佐助偏过头,直视着鼬,“所以从今天开始。哥哥只能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好。”鼬无奈道。
“那么,哥哥抓紧时间洗漱一下,我们去看病吧。”佐助道,“加藤惠上忍是村子里最好的医疗忍者,想必她一定能帮到哥哥。”
鼬拗不过他,只好点头同意。
加藤惠是加藤断之妹,木叶病栋最资深的医疗忍者,年轻时曾参与过三战战地医疗,救回过来迟一步就必死无疑的重伤者。
木叶病院
加藤惠给鼬做了检查,表情越来越凝重。
“查克拉经络的损伤已经蔓延到了心脉附近。”她说,“写轮眼的消耗和本身的生命力之间形成了共损循环。
如果不摘除写轮眼,你的身体会继续被瞳力啃食。但以你现在的体质,甚至不能承受这种手术。”
“没有别的办法吗?”佐助说。
“或许……柱间细胞。”加藤惠写下一份病历,“但以木叶当前的技术,移植成功的概率不足一成。而且你哥哥的身体还残留慢性血继病,这种血继病和初代细胞的适配性很差……”
佐助点了点头,把病历仔细收进怀里。
“那就麻烦您把能用的调养方案都开出来。”他站起身,“我们再去别处想办法。”
“佐助。”加藤惠叫住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加藤上忍?”
加藤惠没有说话。她本来想引见佐助去找她的师父纲手姬。
可是按照宇智波鼬这样的情况,即便是她的师傅也是无能为力,她不希望佐助再失望一次。
…………
从病栋出来时,天正下着细雨。佐助把鼬的手握进自己掌心,像怕他被风吹散一样。
鼬轻轻抽了一下,没抽动。
“我可以自己走,佐助。”他说。
“你不可以。”佐助说。“哥哥,你很脆弱。”
鼬想笑,又忍住了。只能任由佐助牵着他。
佐助执拗地重复:“哥哥只能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鼬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说出话来。
之后,在水门的帮助下。
佐助决定带着鼬去川之国,找传闻中的“灵媒巫女”。
据说她能通过某种秘术逆转人体的查克拉逆行。
他在山中寺庙里等了一夜,巫女终于出来见了鼬一面。
可是那女人只看了一眼,就摇头。
“你身体里有太多人的命。”她说,“有誓约,有谎言,有太过复杂的感情。你这样的人,命不归天管。你早该死了。”
佐助差点拔刀。
鼬按住他的手,朝巫女微微低头:“没关系,多有打扰。”
他们转身离开。巫女在身后忽然道:“你应该接受。他的命运不属于你。”
佐助脚步一顿。他回头看时,巫女已经关上了门。
那句话像雪一样落进他耳朵里,又凉又重,但他没有多想。
第三站,霜之国。
第七天,他们找到了一个退隐的云隐叛忍,擅长雷遁温络。那人在看了鼬之后,开出一个古怪的条件。
只治身体,不治心。
“什么意思?”佐助问。
“他的眼睛迟早要给别人,心又已经给出去了。”叛忍道,“我只能把经络温养到一个程度,让他在最后几天不那么疼。”
佐助怒道:“你他妈这不是要让我给他准备后事吗?”
“什么??你竟然还没决定给他准备后事吗?!”
两人一番battle,那个云隐叛忍差点没把佐助气死。
鼬这次真的忍不住笑。
那天晚上,佐助把秘卷的内容从头到尾研读了一遍。
鼬靠在床头,乖乖地任佐助摆弄。佐助把自己的查克拉输入鼬的经络,缓缓游走。鼬的眉头渐渐舒展,似乎真的轻松了一些。
“有效。”佐助说,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哥哥,你觉得呢?”
“嗯。”鼬说,“轻松了很多。”
佐助难得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干净得像幼年时代的他,像灭族悲剧还没有发生之前。
他趴在鼬的床边,如小时候守在他房门口那样,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鼬抬手描摹着佐助的轮廓。
那只右眼已经看不清这么近的距离了,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色,安静地伏在那里。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如果外面的风雨永远不要进来。
如果所有对佐助许下的谎言都能变成真的。
鼬想。那我愿意用我全部的下辈子来换。
佐助带着鼬又去了铁之国、川之国。可惜每到一个地方,希望就亮一瞬,然后又暗下去。
到最后,佐助已经不再问“能治吗”,而是问“能拖多久”。
他的查克拉越来越锋利。
夜里他抱着鼬取暖时,鼬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查克拉,像是快要崩溃了。
“佐助。”有天夜里,鼬轻声道,“如果实在不行……”
“没有如果。”佐助说,“鼬,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挖自己的眼给你,试试看能不能把你救活。你现在一定打不过我。”
佐助,好凶……
鼬蜷缩进毯子里,不敢说话了。
————
第十天。
他们坐在一间山洞里。
外面下着暴雨,雷声从山脊上滚过去,像要把整个天地都压下来。佐助点了一堆火,鼬靠在他肩上,呼吸又轻又短。
“佐助。”鼬说。
“嗯。”
“我想喝水。”
佐助起身去找水。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鼬正冲他笑,温柔而安静。
“我马上回来。”佐助说。
他回来时,鼬已经倒在了地上。
水流了一地,火快灭了。佐助冲过去,把他翻过来。鼬的脸很苍白,连呼吸都细得快摸不到。
佐助不敢碰他,又不敢不碰,只能把他整个抱进怀里,用体温去焐。
“哥哥!”他的声音在雨里被撕成碎片,“你醒醒!鼬,宇智波鼬!”
鼬的眼皮动了一下。好半天,才抬起一点。
“佐助……。”他说,“只是有点累了。”
佐助把他抱得更紧,像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去:“你不能再这样了,不能再吓我。我受够了,你听见没有?我受够了!”
鼬在他怀里缓缓点了点头。
“我们回家好吗。”
那一整夜,佐助都没合眼。雨停后,他背起鼬往木叶方向走。鼬伏在他背上,轻得像一片旧衣。可佐助却觉得背上像压着整座山。
他低声说:“好,哥哥,我们回家。”
————
回到木叶那天,鼬似乎好了些,能吃下东西。
佐助以为是求医过程中那些温养手段起了效,整个人终于松了一点。
他每天守在旧宅,给鼬煎药,帮他洗头发,学会了煮他唯一肯吃的米粥。木叶的暗部来探望过两次,都被他挡在门外。
“不见。”佐助说。
卡卡西来过一次,站在廊下,没有说话。
佐助看了他很久,忽然说:“雨狐老师,你最近怎么不劝我了。”
“劝你什么?”
“劝我接受现实。”
卡卡西沉默了一秒,说:“不了。”
佐助冷笑一声:“你在等我自己放弃,对吗。”
卡卡西叹道:“佐助,好好陪着他吧。”
佐助没有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天傍晚,鼬说想出门走走。
两人在宇智波族地散步。风把屋檐下的草叶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轻声说话。
鼬停在旧宅西侧的书房前。
“佐助。”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就来这里。”
“我说过,你哪儿也不许去,我不会找不到你的。”佐助道。“你又想做什么,宇智波鼬。”
“我知道。”鼬笑了笑,夕阳正好落进他右眼里,“所以只是如果的话。”
那天晚上,鼬消失了。
次日,卡卡西出现。
他身后是暗部抬着的担架。白布下的人形瘦削而平静。卡卡西的手上,放着一只装着写轮眼的玻璃瓶。
佐助站在门口,浑身发抖。
“佐助。”卡卡西开口。
佐助半晌抬不起头来,整个人原地僵住了一样。
卡卡西只好接着道。
“我们在木叶北边的峡谷里找到了他。”卡卡西说,“宇智波鼬,确认死亡。”
佐助像瞬间被抽去了魂。
他站起来,脚步踉跄地朝担架走过去。暗部想拦他,被卡卡西抬手止住。
佐助掀开白布的一角。
那是一张惨白的、几乎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双眼紧闭,面容安详,像只是在雪地里睡着了。
“不可能。”佐助说。
他又说了一遍:“不可能。”
“他答应过我。”佐助的声音像被踩碎的玻璃,“他说不会离开我了。”
卡卡西把手按在佐助肩上。
“佐助,节哀顺变。”
“这是鼬留下的。”卡卡西说。另一只手上,放着一只玻璃容器。里面是两枚写轮眼,泡在浅绿色的培养液中。
“还有这个。”卡卡西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佐助低头看着那封信,信封上是鼬的笔迹,清瘦而工整,像他这个人一样。
他没有拆开。
“移植这双眼,替他看这个世界吧。”卡卡西说,声音很沉稳,“佐助,这是鼬唯一的心愿。”
佐助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顷刻砸下来,没有声音。一滴滴泪落在白布上,迅速洇湿成褐色的点。
“哥哥……”佐助低低地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再也没有。
宇智波鼬死了。这个事实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他心里烫穿了一个洞。
“哥哥……”
“哥哥……!”佐助忽然说。他抬起头,整张脸被泪水洗得发亮,眸子里的情绪像要把自己绞碎,“他不能死。他不能这样对我……他不能这样对我……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