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合同后，景昭冉起身告辞
整个球场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偶尔几声鸟鸣。
黄志华还坐在休息区的遮阳伞下。
他目送着那道白色身影沿着球道渐行渐远，直到她转过一片灌木丛，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目光。
然后他往椅背上一靠，对着身后那片渐浓的阴影开了口：
“出来吧，早走远了。”
话音落下，几秒的沉默。
遮阳伞后不远处，一丛灌木旁边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谢辞渊。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休闲衫，比平日的西装革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意。
他走到黄志华身侧，在那张空着的藤椅上坐下，顺手把墨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怎么样？”他问，语气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没说赢？”
黄志华斜睨他一眼，哼了一声。
“老了。”他揉了揉膝盖，叹了口气，“这把身子骨，折腾不起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片暮色，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不过你说的不错，她确实有几分能力。”
谢辞渊没接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这么多年，”黄志华偏头看他，眼底带着过来人的审视，“除了你之外，她是第二个让我这么欣赏的年轻人。”
“评价这么高？”谢辞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嘿。”黄志华笑了一声，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不过她确实配得上你。先礼后兵，行事风格跟你很像——不愧是两口子。”
谢辞渊沉默了一瞬。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根，递过去。
黄志华摆摆手：“不抽了。你也少抽点。”
谢辞渊便把烟夹在指间，没点。
暮色从侧面映过来，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条，眉眼却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她是给了你什么好处，”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让你这么为她说话？”
黄志华偏过头看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嘿，你小子。”他用指节敲了敲藤椅扶手，“你要是不喜欢人家，用得着跑来麓山。不就是怕我欺负她吗。”
谢辞渊没接话茬。
他把那根烟夹在指间转了转，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已经沉入暮色的球道上。
“我这是想看看，”他说，声音淡得像在自言自语，“她能掀起多大的浪。”
黄志华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
年轻人。
嘴硬得很。
他没再拆穿，只是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肩膀。
“行了行了，”他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球杆，
“后天陪我打球啊，别忘了。”
谢辞渊还坐在那里，眼皮都没抬：“不打。你菜得很。”
“嘿，你小子还出尔反尔？”
黄志华已经往球车那边走了几步，又回头指着他，
“我告诉你啊，你后天要是不来，我就跟你媳妇告状去。”
谢辞渊终于抬起眼。
“你这老头——”
黄志华已经钻进球车，一踩油门，晃晃悠悠地开走了。
他的笑声从渐行渐远的背影里传过来，在空旷的球场上显得格外响亮，惊起远处几只栖鸟。
谢辞渊坐在原地，看着那辆球车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深处。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风吹过，草浪轻轻起伏，远处的人工湖泛着最后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间那根始终没点的烟。
跟你媳妇告状去。
他轻轻“嗤”了一声，把烟拿下来，随手扔进了桌上的烟灰缸里。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墨镜，朝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