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景昭冉被推進病房。
護士送來冰袋和藥膏，謝辭淵接過，揮了揮手讓護士出去。
他蹲在床邊，把冰袋輕輕按在她腫起的腳踝上。
“疼就說。”
“不疼。”
“騙人。”
景昭冉低頭看著他。
他低著頭，專注地給她敷冰袋，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白襯衫皺巴巴的，袖口還有干涸的血跡，臉上也有灰，頭發亂了幾縷，一點也不像平時那個矜貴從容的謝二爺。
“謝辭淵。”她叫他。
“嗯。”
“你今天說的那句話，是認真的嗎？”
他抬眼，目光微動︰“哪句？”
“生同衾，死同穴。”景昭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在問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謝辭淵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從不拿生死開玩笑。”
景昭冉彎了彎嘴角，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他的頭發很軟，蹭在掌心里癢癢的。
“那我也說一句。”她說。
“什麼？”
“以後不許擋在我前面。”
謝辭淵愣了一下。
“你要擋，就擋在我旁邊。”景昭冉看著他的眼楮，一字一句，“挨著的那種，誰也別丟下誰。”
謝辭淵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從頭上拿下來，握在掌心里，低頭親了親她的指尖。
“好。”他說。
門突然被撞開。
洛少川沖進來，後面跟著被撞得轉了一圈的沈檀潮。
“姐！你沒事吧？嚴重嗎？腳怎麼崴了？”
洛少川撲到床邊，上上下下打量景昭冉，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景昭冉被他晃得頭暈，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停！再晃下去，你姐沒事都被你晃出事了。”
洛少川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謝辭淵，嘴剛張開——景昭冉已經先開了口︰“憋著。不關你姐夫的事。”
洛少川嘴張了張，又閉上，臉漲得通紅，最後憋出一句嘟囔︰“胳膊肘往外拐……”
景昭冉伸手揪住他耳朵︰“你還敢說我？不是讓你跟著小九她們先走嗎？怎麼還想往回沖？”
“你在里面，我不放心。”洛少川理直氣壯。
“有你姐夫在。”
謝辭淵嘴角忍不住往上扯了扯。他覺得“你姐夫”這三個字，從景昭冉嘴里說出來，格外順耳。
洛少川撇撇嘴，小聲補了一句︰“就是因為他，我才不放心。”
剛站穩的沈檀潮揉著被撞疼的肩膀，委委屈屈湊過來︰“二嫂，你管管他！他把我撞懵了。今天攔著他，他還吼我。”
景昭冉一道冷冷眼神掃過去。
洛少川立刻別開臉，假裝在看天花板。
“洛少川。”景昭冉開口，一本正經
“今天小九攔著你是為你好。你補償她，這幾天帶她出去轉轉。”
“我和她？”洛少川懵了。
“對，她的消費你買單。你不是說一個人無聊嗎？小九對永夜城熟，正好帶你去玩。”
沈小九顯然沒料到，連忙擺手︰“二嫂，這倒不必——”
“老婆說得對。”謝辭淵在旁邊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
洛少川和沈檀潮同時轉頭看他——？？？
當事人還沒同意呢
謝辭淵已經開始趕人︰“冉冉要休息了，你倆出去吧。”
洛少川不服氣︰“你趕我——”
沈檀潮很有眼色地拽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快走快走，等會兒二嫂要動手了。”
洛少川看了一眼景昭冉攥緊的拳頭，識趣地閉上了嘴，被沈檀潮一路拉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