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燼出來的時候人已經沒影了。
他腰上還掛著浴巾，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淌
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客廳，喊了一嗓子，沒回應
手下推門進來，被他那副樣子嚇得站住了。
霍燼扯了扯浴巾角︰我老婆呢？
大嫂剛走，說急事，讓我們送她去機場了。
霍燼抬腳就踹了一下他小腿肚︰怎麼不叫我？
手下縮著脖子往後躲了半步，揉著被踹的地方小聲說︰燼哥，之前嫂子也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咱們都默認是您允許的……
霍燼已經扯了件t恤套頭上了，動作又急又狠
“讓兄弟們留意一下，她的目的地”
“我現在過去”
K國機場的到達大廳里
霍燼戴著墨鏡混在人群里
保持著十米左右的距離綴在孟疏影後面。
他一手插兜一手拿著手機裝作在看屏幕，余光一秒鐘都沒離開過前面那個背影。
身後的手下湊上來，壓低嗓子︰燼哥，您來找嫂子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咱為啥要偷偷摸摸的？
孟疏影回頭掃了一眼
霍燼猛地往旁邊柱子後面一閃
貼著冰冷的柱面屏住呼吸，確認人轉回去了才重新探出頭。
你嫂子的反偵察意識你忘了？讓她發現我跟蹤，我就得睡客廳。
手下縮回去跟旁邊的兄弟蛐蛐︰那咱跟來干啥？跟躲貓似的藏一路……
另一個接了話︰你懂什麼，老大這是怕被偷家。F國那小白臉才消停幾天，再不盯緊點，正宮位置不保。
雲天門山腳下
孟疏影余光瞥到了身後拙劣的尾巴
“還挺有毅力”
不過她沒打算藏
得哄哄
再凶，弟弟又要委屈了
知道他吃醋，她才默許他一路跟著
霍燼蹲在灌木後面探頭探腦。
“這還挺隱蔽”
“不過怎麼感覺那麼熟悉呢”
他眯著眼打量了一陣那道被藤蔓覆蓋的山門，問身後的手下
你們覺不覺得這地方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算了，你倆那記性，問了也白問。
他轉回去繼續嘀咕︰你們說，我要是直接進去會不會太冒昧了？還是說在觀望兩天”
後面聲音傳來“直接進去”
霍燼又否定了︰“直接進去，這不太好吧，顯得太沒有禮貌，萬一姐姐的宗門留下不好的印象，我和她不就黃了嗎，不行不行”
後面又有一個聲音傳來︰“不會”
霍燼疑惑︰“怎麼不會”
“因為你已經見到了”
霍燼的脊背發涼，肩膀上搭上了兩只手
他咽了咽口水，語速飛快地開始解釋︰各位師姐，我真的只是路過的，沒有冒犯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風景——
听著他一本正經的解釋
後面的兩人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
“逗死我了”
簡寧笑得整個人都在抖，手里的冰棍差點掉地上。
她穿著短袖短褲踩著一雙人字拖，頭發隨手扎了個丸子頭
活像剛從山上溜達下來的度假游客。
君妍站在她旁邊，碎花小裙子配細高跟涼鞋
手里捏著一只便攜小風扇對著臉輕輕吹，笑得矜持多了，但也沒好多少
霍燼轉過身來，先是看見了簡寧那副拖鞋配冰棍的松弛樣
再看見君妍那身端莊裙裝，腦子嗡了一下。
怎麼是你們——你們怎麼在這？
君妍收了風扇，往前走了半步︰這應該我們問你吧。
簡寧嗦了一口冰棍，用棍子指了指旁邊被爬山虎擋住大半的石刻
雲——天——門，看清楚了沒？
霍燼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那三個字刻在青石上，筆畫被藤蔓遮了一半但清清楚楚。
霍燼的腦子宕機了
他媳婦是雲天門的人
照這樣推演下去
冉姐她們是她的師妹
她之前說為了師妹，因為冉姐的緣故救了遲昀
照這樣說遲昀和冉姐見過
而他成了冉姐和妍姐她們的———
霍燼整個人僵在原地，半天沒動。
簡寧吃完最後一口冰棍，把棍兒隨手投進旁邊的垃圾桶，拍了拍手掌心
語氣里帶著藏都藏不住的幸災樂禍︰所以你是我們的……師姐夫？！
…………………
半晌後
霍燼頂著兩個包，進了雲天門的門
君妍已經把風扇收進包里了，抱著胳膊︰小霍子，反了天了，敢泡我們三師姐？目無尊長。”
“想當師姐夫——下輩子吧。
霍燼︰“無妄之災”
…………………
時間拉回現在。
霍燼講完這一段的時候，洛少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幾秒
認認真真地拍了拍他肩膀。
你不僅談上了我姐的師姐，還直接升級當師姐夫了——進度比我快。
霍燼仰頭看天花板，聲音里三分嘆氣七分認命︰名不副實。”
“她倆剛知道那會兒天天拿那倆字擠兌我，叫得比我親媽都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