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昊的脸彻底沉下来，抬手举枪：“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边同时开火
枪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炸开，把风都压下去了
周玖这边的人本就少，枪响之后，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林柒护着盛知知退到飞机舷梯旁边，周围的弟兄把她们围在后面，枪口一致对外
她看着一个个倒下去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周玖一边开枪一边回头：“林小姐，走！”
林柒攥着盛知知的手：“知知，别怕。我喊到三二一，我们就朝着飞机冲。
你别回头，一直往前跑。听见没有？”
盛知知死死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三。”
枪声又响了，周玖身侧有人倒下去。
“二。”
林柒的手心全是汗，她把盛知知的手攥得更紧
“一
——跑！”
两个人转身朝飞机方向冲。
周玖带着剩下的人全力开火掩护。
叶昊这才发现那两个人已经退到飞机附近了，脸色一变：“妈的，敢坑我！”
他朝手下大喊
“朝飞机方向打！那两个女人死也必须留下！”
舷梯就在面前
林柒一步跨上去，伸手去拉盛知知
就在这时，盛知知脚下绊到了，整个人往前摔了下去
林柒转身去拉她：“知知！”
盛知知的手在她掌心里滑了一下，没抓住
她趴在地上，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却硬撑着：“七七姐，你快走！别管我！”
她一边说一边推她的手，“你放心，我爸爸在，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他们的目标是你！”
周玖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中了一枪，捂着肩膀单膝跪地，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把半截袖子染成了深色。
他抬起头，看着飞机上的林柒，用尽全力喊了一声：“林小姐——快走！”
叶昊冲过来，步子又急又狠。
周玖没有躲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也没打算躲
他把牙一咬，整个人往前一扑，两条胳膊死死地箍住了叶昊的腿
宁可自己死，也要把对面这个人钉在原地，给林小姐逃生的机会
叶昊踢了两下，没甩开，抬起枪对着他的背连开了两枪
子弹穿过皮肉的声音闷在风里。周玖的身体震了两下
嘴角的血溢出来，但他的手指没有松。
“叶昊”
他抬起头来，满脸是血，却冷笑着想地狱的恶鬼
“老子死，也要拉着你陪葬。”
叶昊又开了一枪，这一枪打在他肩胛骨上
周玖的胳膊终于被震松了一只，但另一只还挂在叶昊腿上
他用最后的力气把那只手收拢，指甲掐进叶昊的裤腿里
他的声音在枪声里碎成了，却依旧清清楚楚：“五爷，我不是孬种——”
飞机舷梯上，林柒被机舱里的人拽着手腕往上拖
她的脚已经踩上了两级台阶，身体被人拉着往舱门里塞，可她的头一直扭着往后看
风从停机坪那头灌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糊了满脸，她顾不上拨开，只眯着眼往下喊
“知知，知知”
盛知知还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朝她摆着，嘴里喊着让她快走。
字被引擎声吞了大半，只剩一个模糊的口型。
周玖跪在停机坪中间，后背几个血洞，手还死死地攥着叶昊的腿。
周围倒下去的人一个接一个，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
都是替她挡子弹的人。
她的手指扣着舷梯扶手，指节发白
她想松手
她想跳下去
盛知知还在下面，周玖还在下面
她用力往回挣了一下，拽着她的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就在她要松开的那一瞬间，拽着她的那只手忽然加大了力道，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一截
一句话栓住了她的步伐：“林小姐。别让兄弟们白白死。”
林柒的动作停住了
还扣在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就在松手的那一刹那，手腕上那条手链滑脱了
链子从腕骨上滑出去，菱形主钻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折出一小片冷光，然后往下坠，落在舷梯底部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她下意识伸手去够，手指只碰到了空气。
舱门慢慢合上。
林柒没有哭
眼泪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慢慢把按在玻璃上的手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然后把那圈印子贴在自己胸口，闭上了眼
就连周叙最后留给她的东西，她也没能护住……
地面上，叶昊一脚踹开了已经没了气息的周玖，低头啐了一口
目光扫过地面，忽然停住了
他走过去，把那枚手链捡起来，捏在指间翻了个面
钻石在灰蒙蒙的天光下转了一圈，他眯着眼看了看，嘴角弯了
“周叙对她还真是不薄啊。”
他把手链收进掌心，指腹在钻面上蹭了一下
“出手真阔绰。这条链子，够买我半条命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被人从地上拽起来的盛知知，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
“盛小姐倒也挺义气。为了那位小美人，牺牲自己。
你们的友谊，还真让人羡慕。”
盛知知被人从地上扯起来，两只胳膊被反拧在身后，肩膀被压得微微往下塌。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喊疼，扭过头来，盯着叶昊手里那条手链，带着大小姐的傲气
“叶昊，你捡别人不要的东西，是不是捡得挺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