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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安澜绵长- 第174章 筹备嫁妆三-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74章 筹备嫁妆三
    次日一早,李文秀便遣徐管家领着一众仆役,将十八抬嫁妆尽数抬进宣徽堂,交由沈丽君逐一清点。

    眼见嫁妆陆续齐备,沈丽君面上露出笑意,当即吩咐青莲取赏钱,打赏徐管家与一众抬箱婆子,又遣人传信,叫徐云初次日回府,统一核对一百零八抬嫁妆,逐一造册归档。

    翌日辰时未到,徐云初便带着数名陪嫁嬷嬷与贴身丫鬟赶回忠勇伯府。她先往寿宁堂给祖父母请安。老太太知晓长孙女此番是来核查嫁妆,唯恐二房置办的物件暗藏手脚,徐云初身为晚辈,不便当面撕破脸面,特意将寿宁堂处事机敏稳妥的大丫鬟喜儿派去搭手。徐云初深知祖母一片苦心,感念之余陪着闲话片刻,便转身去往宣徽堂。

    沈丽君见长女带齐了可靠人手,心中宽慰,只觉女儿行事一日比一日沉稳周全。徐云初对着母亲敛衽行礼,开口问道:“娘亲,咱们先从何处查起?”

    沈丽君略一沉吟:“你先清点昨日你二婶送来的十八抬。物件分两处存放,钥匙都在周嬷嬷手里。今日让青莲、青荷一并留下,帮你一同核对。”

    徐云初颔首应下,当即领着周嬷嬷打开宣徽堂偏房,分派众人分头开箱查验。

    才查到第三抬,青娟与喜儿逐层翻看绸缎,便看出了破绽:两口木箱内一共三十匹锦缎,箱面铺着的皆是眼下京城最时兴的新式纹样,可箱底压着的十余匹,全是六七年前过时老旧的料子。徐云初神色分毫未变,只命人逐项登记在册,将这批旧绸缎单独分出封存,又再三叮嘱在场众人严守口风,不得对外声张,此事她自有处置。

    一直忙到近午,才堪堪清点完十抬。徐云初吩咐青娟锁好偏房,暂且歇手,用过午膳再继续查验。

    徐云初步入内室,正看见幼弟徐瑞扶着炕沿蹒跚学步,奶娘垂手侍立一旁。徐瑞一见徐云初,半点不认生,咿咿呀呀笑得格外欢喜。徐云初心头一软,俯身将他抱入怀中,柔声逗弄:“阳阳,还认得长姐么?”

    徐瑞只咿呀应着,口齿尚且含糊不清。沈丽君斜倚软榻,温声笑道:“阳阳这是欢喜见你呢。初儿,账目核对得如何了?”

    徐云初抱着弟弟坐到炕边,从容回话:“娘亲,尚有八抬未曾查验。用完午膳,女儿便可将这十八抬全数清点完毕,再动身回吕府。”

    沈丽君眉眼含着歉疚:“今日真是辛苦你了。这本该是我亲手经手的差事,奈何身子孱弱,反倒拖累了你。”

    徐云初故作嗔恼:“娘亲何苦说这般见外的话?养育之恩重于山岳,女儿替娘亲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何况二妹与我一同长大,这份嫁妆关乎她一生归宿,我怎能不上心?往后万万不可再说拖累二字,女儿听着心中不安。”

    沈丽君闻言眉眼舒展,柔声笑道:“好好好,是为娘失言。我的初儿岂是外人?你是我头一个孩儿,自降生那日起,阖府上下无不将你捧作掌上明珠。”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徐云月清亮的嗓音:“大姐!”

    只见徐云月双目亮晶晶地掀帘而入,身后跟着徐璟与徐云瑶。三人笑盈盈地围到徐云初身前。徐云初把徐瑞安置在炕里侧,一手拉住一个,笑着问道:“月儿,璟弟,散学了?肚子可饿了?

    徐云瑶笑着回话:“是我去明训院接他们回宣徽堂用午膳。一听说大姐今日回府,两个小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我险些都追不上。”说着便伸手去抱炕上的徐瑞。

    徐璟仰起小脸,认真发问:“大姐,爹爹说你往后会时常回府,可是真的?”

    徐云初故意打趣:“莫非璟弟备下了好物,要送给长姐?”

    徐璟顿时满面通红,局促地低下头:“不曾备下……”

    徐云月连忙在一旁解围:“九哥每日忙得紧。卯时起身跟着沈师傅练一个时辰武艺,洗漱用过早膳,给祖母请过安,又要去冯先生跟前读书,一直忙到此刻。未时中刻还要继续课业,整日里连片刻空闲都没有。”

    徐云初见徐云月处处护着徐璟,不由得莞尔:“月儿如今这般护着九哥?看来齐先生教导得极好。”

    徐云月轻轻摇头:“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先生提点?自小跟在二姐身侧,耳濡目染,早就学会了。”

    徐云瑶听得满心得意:“那是自然,名师出高徒。再说六妹妹天资聪颖,一点就透。”

    徐云初笑着打断她:“你这位名师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出嫁,难不成还能带着月儿一同去往成国公府?”

    徐云瑶脸颊一红,把徐瑞交还奶娘,走到徐云月身侧,故意逗她:“月儿,你且说说,日后是跟着二姐去往朱府,还是跟着大姐去往吕府?”

    徐云月眼珠一转,机灵地扑到沈丽君身侧,挽住她的胳膊撒娇:“月儿舍不得娘亲,哪里都不去!”

    徐云瑶见状,便上前作势要去捉她:“好你个滑头小妮子!”

    徐璟连忙伸手拉住徐云瑶,不让她上前。徐云瑶反手便去挠徐璟。炕上的徐瑞望着兄姐嬉闹,笑得手舞足蹈,满室皆是欢声笑语。

    用过午膳,徐云初未曾歇息片刻,再度领着众人进入偏房继续清点。待到第十八抬开箱,又查出了纰漏。这一抬盛放的全是赏封匣子:整封碎银、铜钱,以及红纸封好的喜仪,是伯府公中预备,留给云瑶嫁入国公府后拜见长辈、打赏仆婢、节庆应酬所用的银钱。青荷按着二夫人递来的礼单逐项核对,足足少了二百两白银。

    一众丫鬟嬷嬷见状,无不暗自气恼,想不到二夫人竟连侄女出嫁的应酬银都敢克扣。徐云初神色肃静,沉声吩咐:“今日在场之人,半个字都不许向外吐露。这笔缺额,我两日后会如数补齐。”

    丫鬟嬷嬷满心疑惑,却不敢多言,只得齐齐躬身应下。

    徐云初又单独嘱咐青莲、青娟与喜儿:“你们三人务必守口如瓶,万万不可将今日之事禀报各自主子。祖母年高体弱,母亲身子尚未复原,经不起烦扰;瑶儿即将出阁,切莫让此事乱了她的心绪。青莲,你去转告周嬷嬷,两日后我会把补齐的银两与绸缎悄悄送入宣徽堂,命她严守消息,千万不可惊动大夫人。”

    三人见大姑娘神色肃穆,郑重领命。

    待十八抬嫁妆尽数清点完毕,徐云初便回内室向沈丽君复命。沈丽君见天色已晚,连忙催女儿动身赶回吕府。

    返程的马车上,青娟神色犹疑,欲言又止。徐云初看在眼里,主动开口:“有话但讲无妨。”

    青娟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问道:“少夫人,您为何要替伯府二夫人遮掩过错?她竟敢克扣二姑娘的嫁妆,为何不据实禀报老太太?奴婢实在想不通。”

    徐云初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瞧母亲这副身子,怕是再也难复原如初。祖母年事已高,八月里便已经把伯府内中馈交到二婶与三婶手中。再过数年,二叔权势更盛,内宅大权势必尽数落入二婶之手。三叔无官身,三婶又是商户出身,哪里争得过二房?

    今日把事情捅出去固然容易,可一旦结下仇怨,日后她暗中算计我这几个弟妹,岂不是得不偿失?区区几百两银子,丢了尚可再挣,只当是花银钱换弟妹们往后在内宅安稳度日。”

    青娟听完恍然大悟,轻声叹道:“是奴婢目光短浅,不及少夫人思虑长远。只是这般隐忍,实在委屈了您。”

    徐云初语气温和,淡淡一笑:“为了嫡亲弟妹,谈不上委屈。你明日便按着礼单把缺额银两补齐,再去市面上采卖十五匹上等绸缎,后日悄悄送入伯府,切记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青娟恭恭敬敬俯首,一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