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堂依舊嘈雜如沸水鍋，外門弟子們三五成群地聚在長條木桌旁，或是唾沫橫飛地吹噓昨日練氣突破，或是壓低聲音交流著宗門秘聞。空氣中混雜著靈米飯的清香、腌菜的咸澀和汗水的酸腐氣息，木梁上懸掛的油燈隨著穿堂風輕輕搖晃，在土牆投下晃動的人影。
白氓端著青瓷餐盤，打好一份晶瑩剔透的靈谷飯和兩碟小菜——一碟涼拌薇菜，一碟醬爆兔肉丁，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安靜坐下。他看似在用竹筷撥弄碗中米粒，耳廓卻微微顫動，將周圍三丈內的議論聲盡收耳底。
“听說了嗎？這次宗門小比，獎勵比往年豐厚三倍！”穿靛藍短打的圓臉弟子拍著桌子，引來鄰桌側目，“前十名不僅能獲得一千貢獻點和三瓶聚氣丹，還有機會被內門長老看中，直接收為記名弟子！”
“記名弟子？那豈不是一步登天！”瘦高個弟子眼中放光，“听說內門弟子每月能領十塊下品靈石呢！”
“想得美，外門三千弟子爭十個名額，王猛師兄和李霜師姐早就摩拳擦掌了。”灰衣弟子潑了盆冷水，“還有那個新晉的白氓，上次小比就一鳴驚人，這次恐怕也是勁敵…”
…
听到自己的名字，白氓面色不變，嘴角卻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內門記名弟子的機會？這確實是個不小的誘惑。意味著更好的功法、更多的修煉資源、更高的身份地位，以及——接觸到更高權限數據庫的可能。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般在他旁邊響起︰“白師弟，幾日不見，這氣息沉穩了不少，風采更勝往昔啊。”
白氓緩緩抬頭，只見一個面色白皙如女子、眼角上挑的年輕弟子站在桌旁，月白長衫漿洗得一絲不苟，腰間掛著枚成色普通的玉佩——正是和他同期進入外門，關系泛泛的趙干。此人最是趨炎附勢，專靠倒賣消息為生，修為卻卡在煉氣三層三年未動。
“趙師兄過獎。”白氓淡淡回應，竹筷挑起幾粒靈米送入口中，咀嚼間能感受到米粒中蘊含的微弱靈氣順著喉管緩緩下沉。
趙干卻像沒听見似的，自顧自拉開椅子坐下，手肘撐著桌面壓低聲音道︰“白師弟，你這七日閉關，可是錯過了不少熱鬧。執法堂的劉長老前天差點掀了屋頂呢！”
“哦？什麼熱鬧值得劉長老動怒？”白氓眼皮都沒抬，夾起一塊兔肉丁，眼角余光卻已鎖定趙干不停摩挲玉佩的手指——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
“執法堂的劉長老前日大發雷霆，據說親傳弟子周峻在黑風谷歷練時，被人暗中下了黑手，不僅搶走了即將成熟的‘赤炎草’，還被打斷了兩根肋骨！”趙干聲音壓得更低，唾沫星子濺在桌面上，目光卻像探照燈似的瞟向白氓的右手，“周師兄可是煉氣五層的高手，這次小比前十的有力競爭者，這一受傷，怕是要退出了啊。”
白氓心中冷笑。周峻？那個仗著師尊是執法堂長老，在外門橫行霸道的家伙。趙干這話明著是分享消息，暗地里卻是在試探——他白氓前腳剛“閉關”，後腳周峻就出事，時間上確實巧合。而且他上次小比擊敗周峻跟班的事，早已傳遍外門。
“竟有此事？周師兄吉人天相，想必無礙。”白氓臉上適時露出一絲驚訝，隨即化為關切，“宗門之內，竟有人敢對長老親傳弟子下手？劉長老想必已下令封鎖山門嚴查了吧？”
他語氣平穩，眼神清澈，右手甚至還悠閑地轉著竹筷，讓趙干看不出任何破綻。只有緊握的左手悄悄掐滅了剛升起的一縷內力波動——基因強化後的身體對情緒變化格外敏感。
趙干干笑兩聲，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米湯︰“那是自然。不過話說回來，白師弟此次小比，有周師兄出局，想必是志在必得吧？”
“盡力而為罷了。”白氓放下碗筷，起身時木椅腿與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我吃好了，趙師兄慢用。”
看著白氓離開的背影，趙干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確實受周峻堂兄所托來試探，但對方反應滴水不漏。更奇怪的是…不知是不是錯覺，白氓剛才起身時，他竟听到輕微的骨骼爆鳴聲，步伐沉穩得像頭蓄勢待發的豹子，眼神也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怪了…”趙干嘀咕著摸出塊碎銀子結賬，“明明七天前還是煉氣四層中期，怎麼感覺…氣勢強了這麼多？”他搖了搖頭，轉身匆匆走向東跨院——得趕緊把情況匯報給周堂兄。
離開膳堂，白氓眉頭微蹙。樹欲靜而風不止，他才剛從廢土歸來，麻煩就找上門了。周峻被搶時，他正在《輻射紀元》世界的地下掩體里躲避變異獸潮，這黑鍋無論如何扣不到他頭上。但這無疑給他提了個醒︰隨著實力提升，他在外門已不再是無名小卒，一舉一動都可能被競爭對手盯上。
必須在小比前熟悉基因強化後的身體——肌縴維密度提升37%，骨骼強度增加21%，五感敏銳度更是達到常人的五倍。同時要將《無相心經》突破到第三重，讓內力與身體強化徹底融合。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拳頭才是應對一切風波的根本。
他決定去宗門的藏書閣踫踫運氣，外門藏書閣雖沒有高深功法，卻藏著不少基礎典籍。或許能在《煉體百問》《經絡詳解》這類玉簡中找到促進內力與身體融合的方法，甚至…關于奇異金屬材料處理的記載——比如如何中和等離子碎片的輻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