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云玄会的行进速度并不快。为了照顾白氓的伤势和避免不必要的战斗,楚云河尽量选择相对安全、绕远的路线——沿着长满苔藓的岩壁边缘前行,穿过散发着腐殖土气息的低矮灌木丛,脚下的落叶层厚达数寸,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途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次妖兽:两只潜伏在溪流中的二阶“毒牙鳝”,被柳如风的冰刺冻穿了七寸;一群从树冠俯冲而下的“血羽鸦”,被林倩的爆炎符烧成了焦炭;还有一头试图偷袭的三阶“暗影豹”,最终倒在了楚云河的飞剑下。这些战斗都在团队的默契配合下顺利解决,积分缓慢增长到了2500分左右。这个分数,在积分榜上徘徊在七八十名,晋级希望很大,但并不绝对保险——排在他们身后的几支队伍积分咬得很紧,差距不足百分。
白氓的伤势在持续疗养和丹药作用下,好了不少,内力恢复到了五成,但神识的恢复依旧缓慢,如同干涸的河床难以蓄水。残毒也时不时会发作,右臂经脉传来针扎般的隐痛,左手小指会突然失去知觉,带来阵阵麻痹感。他依旧无法动用“凝神刺”和进行高强度战斗,识海深处那枚菱形晶体黯淡无光,连基础的神识探查范围都缩减到了十丈之内。
越是靠近秘境出口,遇到的队伍也越多。大部分队伍行色匆匆,有的身上带伤——衣衫染血、拄着断裂的法器,有的则收获颇丰——腰间挂着妖兽内丹、背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彼此间都保持着警惕和距离,眼神交汇时如同冬日寒冰碰撞,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和竞争的氛围。远处隐约传来的灵力爆炸声如同闷雷滚动,秘境出口方向的空间波动越来越频繁,如同即将破裂的冰层,每个人都在与时间赛跑,又在提防着身边的“同行者”。
这天中午,毒辣的阳光穿透红树林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众人踩着盘根错节的气根穿过这片散发着咸腥味的茂密红树林时,前方隐约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修士怒喝的呵斥声,还有灵力碰撞时特有的能量嗡鸣,如同煮沸的汤锅般喧闹。
“前面有情况!”负责前方警戒的柳如风身形如柳絮般飘回,压低声音急促道,“好像是…好几支队伍在望乡坪对峙起来了!天剑峰的人举着青色剑旗,厚土峰的家伙们结成了土黄色防御阵,还有…炎武那小子的队伍也在!”
望乡坪是离开幻妖秘境的最后一片开阔地,约有两个足球场大小,地面覆盖着短草和风化的岩石。这里历来是秘境生存战的终局舞台,许多队伍会在此汇集,解决旧怨或者进行最后一搏的积分掠夺,空气中常年飘散着未散尽的血腥味和灵力残留。
楚云河眉头拧成了川字,右手下意识按在剑柄上:“小心靠近,利用红树林的掩护,看看情况。柳师弟,你上树侦查,注意隐藏气息。”
众人立刻收敛气息,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赵明从储物袋取出几张“敛息符”贴在每个人身上,林倩则布下简易的“静音阵”。一行人弓着腰,踩着厚厚的落叶悄然潜行到红树林边缘,透过茂密的树根和叶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望乡坪上,此刻竟聚集了不下十支队伍,如同分割蛋糕般占据着坪地各处。东侧是举着青色剑旗的天剑峰小队,成员个个背负长剑,站姿挺拔如松;西侧是结成土黄色防御阵的厚土峰弟子,阵眼处竖立着三面绘有山峦图案的阵旗;而在坪地中央,赫然有三支队伍正在激烈对峙,其中一方,正是老熟人——炎武队!他们穿着统一的赤红劲装,队首的炎武赤裸着右臂,肌肉虬结,隐隐有火焰纹路流动。
而与炎武队对峙的另外两支队伍,实力也丝毫不弱。一支是以剑法闻名的“天剑峰”下属队伍,队长是个面容冷峻的青衫修士,手中长剑嗡嗡作响,剑穗无风自动;另一支则是擅长合击阵法的“厚土峰”队伍,五人呈五星站位,脚下隐隐有土黄色光晕流转,将中央区域护得水泄不通。
三支队伍呈三足鼎立之势,剑拔弩张。他们争夺的焦点,是坪地中央一处刚刚发现的小型药园——约半亩大小,中央长着三株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凝露草”,周围点缀着十几株“血参”和“紫河车”,药香弥漫,连空气都变得粘稠甘甜,足以让任何修士眼红。
“是剑无痕队的附属小队‘青锋组’和雷震队的附属小队‘磐石阵’…”柳如风从树冠上悄无声息落下,低声补充道,“炎武这家伙带着人想强抢药园,被天剑峰和厚土峰的人联手拦住了。刚才已经交过一次手,土黄色阵旗旁边那具焦黑的尸体,应该是炎武队的先锋。”
楚云河目光扫过坪地上其他虎视眈眈的队伍——西北角那支戴着银色面具的神秘小队,西南角几个穿着灰色道袍、闭目养神的散修联盟,沉声道:“情况复杂,我们不要掺和。看到东侧那块巨大的风化岩石了吗?从那里绕过去,直接冲向出口。”
然而,就在他们如同狸猫般弓着腰,准备借着红树林的掩护从边缘溜走时,一个如同破锣般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划破嘈杂的空气,精准地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哟!这不是楚云河吗?怎么,带着个病秧子,像过街老鼠一样想偷偷溜走?上次在黑风峡谷捡回一条命,这次还想当缩头乌龟?”
众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循声望去,只见炎武不知何时摆脱了对峙,正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嘴角挂着戏谑的冷笑。他赤裸的右臂肌肉贲张,火焰纹路忽明忽暗,尤其是目光落在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白氓身上时,那眼神如同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羔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炎武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相对安静的坪地边缘响起,顿时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将坪地上不少队伍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数十道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有好奇、有审视、有贪婪,还有几队人马悄悄调整了站位,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是云玄会!就是那个在黑风峡谷干掉灰衣人首领的队伍!”
“那个就是白氓?听说他中了腐骨毒,看来是真的…脸色青黑,气息虚浮得很。”
“哼,没了那个神识小子当雷达,云玄会也不过如此。他们好像有遗迹罗盘,炎武这是想黑吃黑啊!”
“等着看好戏吧,鹬蚌相争,我们正好坐收渔利…”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不少目光在白氓和楚云河等人身上扫视。那些目光像冰冷的毒蛇,带着审视的探照灯、好奇的放大镜,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尤其是落在楚云河腰间那个古朴的罗盘袋上时,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楚云河面色如同万年寒冰,眼神冷冽地看着炎武:“炎武,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管好你自己的人。非要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炎武嘿嘿一笑,如同听到了什么笑话,大步从岩石上走下来。他身后的队员也紧随其后,五人呈扇形散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楚云河,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把那个遗迹罗盘交出来,再乖乖送上五百积分,我炎武今天就当没看见你们,放你们安全过去,怎么样?”他伸出右手五根手指,火焰在指尖跳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赤裸裸的勒索!如同拦路抢劫的山匪,连伪装的遮羞布都懒得披上。
云玄会众人顿时怒目而视,如同被激怒的雄狮。赵明气得浑身发抖,林倩握紧了符箓袋,苏婉悄悄将白氓护在身后,翠绿的治疗灵力开始流转。
“炎武!你欺人太甚!真当我们云玄会好欺负吗?!”赵明怒喝道,声音因愤怒而嘶哑,手中阵旗隐隐发光,显然准备随时出手。
“欺负你们又怎么样?”炎武不屑地撇撇嘴,眼神如同看蝼蚁,“现在你们队里最强的战力成了半个废人,楚云河你独木难支,就凭你们几个残兵败将,能挡得住我炎武的拳头?”他右臂猛地膨胀一圈,火焰纹路大盛,空气中温度骤然升高。
他的目光再次像毒蛇般锁定白氓,语气充满了恶毒的挑衅:“小子,上次在黑风峡谷让你侥幸躲过,这次怎么像个娘们一样缩在后面?是不是腐骨毒入脑,变成傻子了?要不要小爷送你一程,帮你彻底解脱?”
白氓抬眼看着炎武,眼神平静得如同不起波澜的深潭,并未因对方的挑衅而动怒。他现在状态不佳,冲动只会落入对方圈套。但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却以微不可察的幅度轻轻动了动——一丝微弱的内力在指尖凝聚,按照《无相心经》的特殊法门压缩着,准备随时发动那招刚刚领悟雏形的“冰毒指”。
他在计算,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算盘:炎武是筑基中期,火系灵力霸道但防御偏科;他身后四个队员,两个练气九层,两个练气八层,呈雁行阵站位;楚云河筑基初期,灵力全盛可缠住炎武一时;柳如风水系控制力强,适合限制;苏婉治疗辅助,赵明林倩阵法符箓…最优解是利用地形突围,目标东南方向的薄弱点,他负责牵制炎武0.3息,给楚云河创造机会。
楚云河上前一步,如同铁塔般将白氓护在身后,筑基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玄青色的灵力如同狂风般席卷开来,与炎武身上灼热的火焰气势狠狠撞在一起!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吹得周围的草叶倒伏一片。
“炎武,你想动手,我楚云河奉陪到底!不过,别忘了这里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楚云河声音冰冷如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西北角戴银色面具的小队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热闹,西南角的散修联盟也调整了阵型,显然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炎武眼神闪烁了一下,如同被戳破心事的赌徒。他固然嚣张,但也不是完全无脑。在此地与楚云河死磕,就算赢了也要付出惨重代价,到时候必然被旁边虎视眈眈的其他队伍当成肥肉瓜分。可就这样放云玄会离开,他又实在不甘心——那遗迹罗盘和白氓身上的秘密,对他诱惑太大了。
但他又实在不甘心放过这个打压云玄会、抢夺罗盘的好机会。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越来越紧张之时。
“嗡——!”
整个望乡坪,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从秘境出口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个威严的声音响楚云河目光扫过坪地上其他虎视眈眈的队伍——西北角那支戴着银色面具的神秘小队,西南角几个穿着灰色道袍、闭目养神的散修联盟,沉声道:“情况复杂,我们不要掺和,从红树林西侧的礁石滩绕过去,那里地势隐蔽,不易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