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入口狹窄如瓶頸,兩側岩壁陡峭如刀削,長滿帶三稜倒刺的墨綠色藤蔓,倒刺泛著寒光,稍一踫觸便會劃破皮肉。內部卻豁然開朗,地面鋪著凹凸不平的粗糙青石板,搭建著十余間用花崗岩塊和百年枯木混合而成的簡陋石屋與木棚,石屋牆壁縫隙里塞著干草,屋頂覆蓋著厚實的黑熊皮以防暴雨。二十多名妖族分散駐扎︰狼妖正蹲在篝火旁磨著利爪,爪尖閃著金屬光澤;熊妖靠在冰冷的石牆上打盹,嘴角流著涎水;蛇妖盤在木棚梁上吐著猩紅信子,信子上沾著劇毒粘液,修為多在築基初期到中期。唯有坐在最大石屋前的熊妖格外惹眼——它身高近三丈,皮毛呈深棕色,肌肉如黑岩石般隆起,每塊肌肉都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爪邊放著一根嵌有三階妖獸“嗜血狼”獠牙的狼牙棒,棒身布滿暗紅色血紋,散發著築基巔峰的凜冽妖氣,顯然是此地頭目。
哨點中央,豎立著一根丈許高的圖騰柱,柱身雕刻著張牙舞爪的狼頭、熊羆和巨蟒圖案,紋路里嵌著新鮮的暗紅色妖血,血珠在月光下微微蠕動,散發出刺鼻的腥氣。圖騰柱散發著淡淡的妖力波動,如同無形的血色光網籠罩整個哨點,任何外來氣息闖入都會觸發妖力波動警報,同時還能緩慢匯聚周圍的妖氣供妖族吸收,讓它們的修為穩步提升。
白氓隱匿在山谷上方一處覆滿青苔的岩石縫隙中,身體貼緊冰涼的石壁,用帶有瘴氣的毒藤蔓遮住身形,藤蔓的氣味掩蓋了他身上的人類氣息。真靈感知如細密的銀色蛛網悄然覆蓋整個哨點,連妖族心跳的頻率都能清晰捕捉,仔細探查著妖族的巡邏路線、休息規律,同時運轉【維度之心】的法則解析能力,將此界妖氣的構成——氣血因子、血脈印記、暴戾能量等特性一一拆解分析。
他發現,此界的妖氣與主世界的魔氣都充滿暴戾氣息,但妖氣更像地底噴涌的沸騰岩漿,每一縷都帶著灼熱的氣血之力,能讓妖族的肌肉縴維瞬間膨脹三倍;而魔氣則如來自深淵的陰冷毒霧,鑽入毛孔便會侵蝕神魂,讓修士產生幻覺,二者本源截然不同。
哨點內的妖族除日常巡邏外,正忙碌地將礦石裝進獸皮袋,把靈草用藤蔓捆扎——其中幾株葉片呈翠綠色、葉脈泛著金光的“青木草”被格外小心地放進玉盒,狼妖用粗糙的爪子小心翼翼擦拭葉片上的塵土,生怕蹭掉葉脈上的金光。
“他們在收集木系靈材?”白氓心中一動,指尖微動,真靈感知鎖定那幾株青木草︰千年木心正是木系靈材中的極品,蘊含生命精華與木系法則碎片,難道妖族異動就是為了收集這類靈材?他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殘光劍胚,心中暗忖︰若真是如此,必須盡快阻止,否則人族防線危矣。
他耐心蟄伏在岩石縫隙中,直到夜幕降臨,銀盤般的圓月被鉛灰色烏雲完全遮住,山谷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昏暗,只有篝火的紅光在妖臉上跳躍。妖族哨點燃起篝火,火焰跳動著映出妖族的影子,大部分妖族圍坐烤獸肉,獸肉的焦香混合著妖血的腥味飄散在空中,只有兩名狼妖手持淬過毒的骨矛在入口巡邏,骨矛尖端泛著青黑色,每隔十息便交換一次位置,眼楮如綠燈籠般掃視四周。
白氓如同一片被秋風卷落的枯槁梧桐葉,悄無聲息地飄落在青石板上,腳尖點地時甚至沒揚起一粒塵埃。他避開篝火的光影,利用狼妖巡邏的間隙滑入山谷,貼著布滿苔蘚的濕滑岩壁移動,身形與陰影融為一體,連狼妖的綠燈籠眼楮都未察覺,潛入那間最大的石屋——石屋門未關嚴,露出一道縫隙,正好容他側身進入。
石屋內彌漫著獸皮的腥味和妖血的惡臭,熊妖頭目坐在加厚的黑熊皮墊上,拿著一塊泛黃的獸皮地圖,手指點著標注“青木林”的位置,幾塊散發綠光的礦石放在手邊。它喃喃自語,語氣急躁得爪子都抓破了獸皮墊,指甲縫里滲出黑色妖血︰“上面催得緊……‘萬木朝宗’大陣需要的千年木心還差三十枚……青木林快被刮光了……只能去黑風嶺踫運氣,那里可是有金丹中期的‘黑紋樹妖’啊,那家伙的根系能延伸十里,一怒之下就能讓整片森林化為死地……”
萬木朝宗大陣?千年木心?
白氓眼神一凝,心髒猛地跳動,如同被重錘擊中,血液瞬間涌上頭頂︰果然!妖族收集千年木心是為了布置大陣,這就是他們異動的根源!大陣一旦完成,恐怕會引動萬妖山脈的所有妖族,對人族的“青雲城”發動總攻,到時候數十萬百姓將生靈涂炭!
就在這時,熊妖頭目突然豎起耳朵,鼻子快速抽動三十余次,捕捉到了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人類靈氣,猛地抬頭看向陰影處,爪子如鐵鉗般按向狼牙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誰?!出來!”
好敏銳的嗅覺!
白氓不再隱藏,身形如箭般暴起,右手握拳直取熊妖眉心——必須速戰速決,不能讓它發出警報!
“人類!找死!”熊妖頭目怒吼,聲音如驚雷般震得石屋頂部的灰塵簌簌掉落,在篝火映照下形成一道道灰柱。蒲扇般的熊掌帶著黑色妖氣拍向白氓,黑色妖氣形成直徑三米的旋渦,漩渦中心傳來刺耳的破空聲,仿佛要將周圍的一切都吸入其中!
白氓不閃不避,運轉《百煉金身訣》,拳頭泛起淡金色光澤,與熊掌硬撼!
轟!
氣浪翻滾,石屋牆壁裂開縫隙,熊妖頭目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手臂骨頭 作響,龐大身軀連退三步,撞在石牆上,眼中滿是驚駭︰“你……你肉身怎會如此強?!”
趁其驚駭,白氓施展《小挪移術》瞬間近身,手指並攏如出鞘的星辰劍,指尖泛著淡銀色的劍罡,空氣被切割出細微的裂痕,蘊含星辰劍罡與秩序之力,點向熊妖眉心!熊妖急忙催動護體妖氣,形成黑色光罩,卻被指尖輕易穿透!
噗!
指尖沒入眉心,星辰劍罡摧毀識海,熊妖身軀僵住,眼中神采消散,轟然倒地,龐大的身軀砸得石屋地面凹陷三寸,揚起的灰塵中夾雜著黑色妖血霧。
解決頭目後,白氓快速搜索石屋︰將泛黃的獸皮地圖小心翼翼塞進內襯的防水布袋里,避免被妖血污染;礦石收進維度空間;還找到一本記錄妖族巡邏路線的獸皮冊,冊子里用妖文標注了附近的妖獸巢穴位置。然後他用隨身攜帶的“消蹤粉”抹去腳印和氣息,消蹤粉遇空氣便化為無形,連妖犬都無法追蹤,如幽靈般溜出石屋,避開崗哨,消失在夜幕中。
握著地圖,白氓眼神堅定如寒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下一個目標就是黑風嶺!那里有千年木心,也藏著妖族大陣的秘密,他必須深入黑風嶺這龍潭虎穴,不僅要拿到千年木心,還要毀掉妖族的大陣圖紙,為青雲城爭取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