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开始学着做生意了。
不是抢苏记的生意，是自己做。
她把霜记的香囊全撤了，换上了别的东西——皮货。从城外猎户手里收的，硝好了，摆在店里卖。
苏芷头一回看见，跑回来学给苏雯雯听。
“三姐姐！她把香囊全撤了！现在卖皮货！”
苏雯雯正在教苏芸认新药材，头也不抬。
“皮货？”
苏芷点头：“对！兔皮、狐皮、鹿皮，摆了一屋子。她说冬天快到了，皮货好卖。”
苏雯雯笑了。
“她倒是不笨。”
苏芷眨眨眼：“你不生气？她之前可是抢咱们生意来着。”
苏雯雯放下药杵，看着她。
“她抢我生意，是因为她只会抢。现在她不抢了，自己做别的，我生什么气？”
苏芷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苏芸在旁边小声问：“三姐姐，她的皮货能卖出去吗？”
苏雯雯想了想。
“看她会不会卖。”
第一天，凌霜的皮货没卖出去。
她站在柜台后面，冷着一张脸，进来的客人看一眼就走了。
苏芷趴在门口看热闹，回来笑得直不起腰。
“三姐姐！她那个表情，像是要打人，谁敢进去买！”
苏雯雯没笑。
“她不会做生意，但会学。”
苏芷愣住了。
果然，第二天，凌霜换了副面孔。
她不站柜台了，坐在旁边，让阿月来招呼客人。阿月嘴甜，见人就叫姐姐，三句话就能把人逗笑。
皮货卖出去三张。
苏芷又跑回来汇报。
“三姐姐！她让阿月站柜台了！卖了三个！”
苏雯雯点点头。
“阿月本来就会说话。以前跟着凌霜，只会打架。现在学以致用了。”
苏芷眨眨眼。
苏雯雯看着她，慢慢说：
“凌霜不是不会做生意，是不懂人心。现在她懂了，生意就好做了。”
果然，接下来几天，霜记的生意越来越好。
阿月招呼客人，凌霜在后面鞣制皮货。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苏芷每天回来汇报，越说越兴奋。
“三姐姐！今天卖了五张！”
“三姐姐！今天卖了八张！”
“三姐姐！今天有个大户，一口气买了二十张！”
苏雯雯听着，嘴角弯了弯。
苏芸在旁边小声问：“三姐姐，她是不是快赶上咱们了？”
苏雯雯摇摇头。
“不会。”
苏芸愣住了。
苏雯雯看着她，慢慢说：
“她做皮货，咱们做香囊。不是一路生意，比不了。”
苏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天傍晚，凌霜来了后院。
她手里提着一张狐皮，毛色油亮，一看就是好东西。
“苏东家，送你的。”
苏雯雯接过，摸了摸，笑了。
“这皮子不错。多少钱？”
凌霜愣了一下。
“不要钱。送你的。”
苏雯雯摇摇头。
“做生意，不能白送。你开价。”
凌霜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不吃亏。”
苏雯雯也笑了。
“吃亏的事，我不干。”
凌霜想了想。
“那就……二两银子。”
苏雯雯从袖子里掏出二两银子，递过去。
“成交。”
凌霜接过银子，低头看了看，忽然笑了。
“这是我做成的第一笔生意。”
苏雯雯看着她。
“不是第一笔。你卖给客人的那些，才是生意。这张皮子，是人情。”
凌霜愣了一下。
苏雯雯把狐皮收好，看着她。
“人情和生意，要分清楚。分不清，迟早吃亏。”
凌霜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
“苏东家，谢了。”
苏雯雯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天晚上，凌霜一个人坐在霜记的柜台后面，翻着账本。
阿月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凌姐，你笑什么？”
凌霜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笑了吗？”
阿月点点头。
凌霜没说话，继续翻账本。
阿月站在旁边，看着她，忽然觉得凌姐变了。
以前她不会笑，不会说谢谢，不会给人送东西。
现在都会了。
东宫。
萧珩放下手里的书，听着暗卫的禀报。
“凌霜今天给苏三小姐送了一张狐皮。苏三小姐给了二两银子，说人情和生意要分开。”
萧珩挑了挑眉。
“她怎么说的？”
暗卫把话复述了一遍。
萧珩听完，忽然笑了。
“苏三小姐这是在教她做人。”
暗卫没敢接话。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凌霜现在做什么生意？”
暗卫低头：“皮货。从城外猎户手里收，硝好了在霜记卖。生意不错。”
萧珩点点头。
“有意思。”
他目光落在窗外，夜色沉沉。
苏三小姐，你连对手都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