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把老周送来的皮子鞣制好，分了类，送去新夫人名下的铺子。铺子掌柜验了货，很满意，当场付了尾款。
凌霜拿着银子回到霜记，算了一笔账。除去成本、老周的分成、新夫人的四成，自己还剩二十两。阿月帮着她数，数了两遍，抬头看她。
“凌姐，这一单，咱们赚了二十两。”
凌霜点点头，没说话。二十两，搁以前够她们八个人吃两个月。现在她一个月就赚到了。她把银子分成几份，推给阿月。
“这是你们的。”
阿月愣住了。
“我们也有？”
凌霜看着她。
“你们帮了忙，就该有。”
阿月捧着银子，眼眶红了。她想起以前跟着凌霜，除了打架就是逃命，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靠干活挣钱。
“凌姐，我……”她张了张嘴，说不下去。
凌霜没说话，拍了拍她的肩膀。
傍晚，凌霜去了后院。苏雯雯正在院里晾药材，看见她进来，没说话。凌霜坐在石凳上，也没说话。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凌霜先开口。
“那批货，赚了二十两。”
苏雯雯放下手里的药材，看着她。
“不错。”
凌霜抬起头。
“我以前觉得，赚钱要靠打。打地盘、打对手、打出一片天。现在知道不是。”
苏雯雯在她对面坐下。
“是什么？”
凌霜想了想。
“是找人帮忙。”
苏雯雯笑了。
“你终于懂了。”
凌霜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苏东家，你当初为什么帮我？”
苏雯雯看着她，慢慢说：“因为你那些姐妹，需要活路。”
凌霜怔住了。
苏雯雯继续说：“你救她们，是让她们不死。我帮她们，是让她们活。不是一回事。”
凌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打过人、杀过人、救过人，现在学会了鞣皮子、算账、找人帮忙。
“我以前觉得，对她们好就够了。”她顿了顿，“现在觉得不够。”
苏雯雯没说话。
凌霜站起来。
“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苏东家，谢了。”
苏雯雯笑了。
“不谢。”
那天晚上，新夫人来了后院。不是来找苏雯雯的，是来找凌霜的。凌霜正坐在霜记柜台后面算账，看见新夫人进来，愣了一下。
“夫人？您怎么来了？”
新夫人在她对面坐下。
“来看看你。顺便——”她顿了顿，“跟你说件事。”
凌霜放下笔。
“什么事？”
新夫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名帖，放在柜台上。“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大客商，专做皮货生意，往南方销。他想长期拿货。”
凌霜看着那张名帖，没动。
“条件呢？”
新夫人笑了。
“你倒是越来越精了。他要独家。你的皮子，只能卖给他。”
凌霜沉默了一会儿。
“独家可以。但他不能压价。”
新夫人点点头。
“这话你自己跟他说。”
凌霜把名帖收起来。
“行。我去谈。”
新夫人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凌姑娘，你越来越像个生意人了。”
凌霜没说话。新夫人走了。
阿月从里屋探出头来。
“凌姐，你答应她了？”
凌霜点点头。
阿月有点担心。
“独家，会不会被拿捏？”
凌霜看着那张名帖。
“不会。”
阿月愣住了。
凌霜把名帖收好。
“我有货，他有路。谁拿捏谁，不一定。”
阿月没再问。
东宫。
萧珩放下手里的书，听着暗卫的禀报。暗卫把新夫人给凌霜介绍客商的事说了一遍，萧珩听完，忽然笑了。
“她现在敢跟客商谈条件了。”
暗卫没敢接话。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很淡，他眼底却带着笑意。
苏三小姐，你教的这个人，越来越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