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痞闹事的第二天，苏记照常开门。
周掌柜的胳膊还吊着，但脸上笑眯眯的。昨天的事传遍了东市，来买东西的人比平时还多。
“苏记的人厉害啊，几个地痞都被打跑了！”
“那痒粉是什么东西？能不能卖给我点？”
苏芷一边收钱一边笑：“不卖不卖，这是我们自己用的。”
苏雯雯在里屋配药，听见外面的热闹，嘴角弯了弯。
可这热闹没持续多久。
下午，两个官差又来了。
不是上次那俩，是新面孔。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进门就喊：
“谁是东家？出来！”
苏雯雯放下药杵，擦了擦手，走出去。
“两位大人，有什么事？”
瘦高个扬着下巴，拿着一张纸晃了晃：“有人举报你们偷税漏税，我们要查账！”
苏雯雯看了一眼那张纸，笑了。
“查账？行。周掌柜，把账本拿来。”
周掌柜愣了一下，但还是去里屋把账本捧了出来。
瘦高个接过账本，翻了几页，眉头皱起来。
账目清清楚楚，每一笔进货、每一笔出货、每一笔税，都记得明明白白。连哪年哪月哪日交了多少税，都有凭证。
他翻了几页，翻不出问题。
矮胖子在旁边小声说：“老大，这账……”
瘦高个瞪了他一眼，把账本往桌上一摔。
“这账肯定是假的！真的账本藏在哪儿？老实交代！”
苏雯雯看着他，没说话。
瘦高个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嘴硬：“看什么看？今天不把真账本交出来，就跟我去衙门走一趟！”
苏雯雯笑了。
“大人，您说这账本是假的，有证据吗？”
瘦高个被噎住了。
苏雯雯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得见：
“您今天来查账，查了，没查出问题。按理说，就该回去复命。可您不走，非说我账本是假的——这是什么道理？”
围观的街坊开始起哄。
“对啊，查不出来就是假的？”
“这官差不会是被人收买的吧？”
瘦高个脸上挂不住，一挥手：“少废话！今天必须跟我走一趟！”
他伸手就要抓苏雯雯。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
“慢着。”
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牌子，往瘦高个面前一亮。
瘦高个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京、京兆府主簿？”
青衫人点点头，看向苏雯雯。
“苏姑娘，您之前让人送的那封信，府尹大人收到了。这是府尹大人的回信。”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苏雯雯。
苏雯雯接过，拆开看了一眼，笑了。
她把信递给瘦高个。
瘦高个接过来一看，脸色彻底变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
**“查苏记者，即日停职待查。另有举报秦氏逃税一事，着即彻查。”**
瘦高个手都抖了，脸上的汗珠滚下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雯雯看着他，慢慢说：
“大人，您不是要带我走吗？走吧。正好，我也想去府尹大人那儿坐坐。”
瘦高个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
“苏、苏姑娘，小的有眼无珠，您饶了我吧……”
他跪在那儿，两条腿抖得像筛糠，扶着旁边的桌角才没趴下。
矮胖子也跟着跪下，头都不敢抬。
苏雯雯没理他们，转向那个青衫人。
“麻烦您转告府尹大人，秦氏那边，该查就查。需要什么证据，我这儿有。”
青衫人点点头，走了。
瘦高个和矮胖子还跪着，不敢动。
苏雯雯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还不走？等着我请你们喝茶？”
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围观的街坊哄笑成一片。
“苏记厉害啊！连京兆府都有人！”
“那俩官差吓得腿都软了！”
苏芷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三姐姐，你什么时候给府尹大人送的信？”
苏雯雯笑了笑，没说话。
她当然不会说，那封信是昨天让灰衣男子送去的。
不是告状，是提前打招呼——秦氏肯定会从官府下手，那就先给府尹递个话。账册的事，府尹不敢不管。
秦氏想用官差压她？行。
那就看看，谁压谁。
回到后院，苏婉她们都等急了。
“三姐姐！你太厉害了！那官差吓得差点跪下！”
苏蓉在旁边算账，抬起头：“三姐姐，你举报秦氏逃税，有证据吗？”
苏雯雯笑了。
“有。账册里记得清清楚楚。”
苏蓉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那秦氏这回，要倒霉了。”
苏芸在旁边站着，一直没说话。
苏雯雯看见她，招招手。
“芸儿，过来。”
苏芸走过来。
苏雯雯看着她。
“昨天你手抖，今天抖不抖？”
苏芸脸红了红，摇摇头。
“今天……今天没抖。”
苏雯雯笑了。
“那就好。”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苏芸。
“这个给你。下次再有坏人，自己洒。”
苏芸接过，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瓷瓶，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她抬起头，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三姐姐，我记住了。”
东宫。
萧珩靠在榻上，听着暗卫的禀报。
暗卫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苏雯雯拿出那封信的时候，萧珩挑了挑眉。
“她什么时候送的？”
暗卫低头：“昨天。让暗九送去的。”
萧珩笑了。
“她倒是想得远。”
暗卫没敢接话。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
“秦氏那边呢？”
暗卫低头：“府尹已经派人去查了。秦氏正在砸东西。”
萧珩笑了。
“砸吧。砸完了，就该进去了。”
顿了顿，他又问：
“那个最小的，今天洒了吗？”
暗卫摇头：“没有。但三小姐给了她一瓶，让她下次自己洒。”
萧珩点点头。
“快了。”
他嘴角弯起来。
苏三小姐，你这是要把她们一个个都练出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