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十八，终于到了。
那天一早，丞相府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从正门挂到后院，鞭炮声响了半个时辰。
苏芷趴在墙头看了半天，跑回来汇报：
“三姐姐！新夫人的花轿到了！八抬大轿，比秦氏进门那会儿还气派！”
苏雯雯正在配药，头也不抬。
“知道了。”
苏芷凑过来：“你不去看看？”
苏雯雯笑了。
“看什么？她进门是她的事，我开店是我的事。”
苏芷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对哦！今天也是咱们开业的日子！”
她转身就跑。
苏雯雯叫住她。
“跑什么？货都装好了？”
苏芷刹住脚，挠挠头：“还没……”
苏雯雯摇摇头。
“那就去装。开业之前，一样一样检查清楚。”
苏芷跑了。
苏婉在旁边绣花，嘴角弯着。
“三妹妹，今天两边同时开，你打算去哪儿？”
苏雯雯想了想。
“老店让周掌柜盯着，西市那边我去。”
苏婉点点头。
“那我呢？”
苏雯雯看着她。
“你留在老店。万一有什么事，你镇得住。”
苏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巳时正，西市新店门口，围满了人。
红绸揭下来，“苏记分号”四个大字露出来，人群里一阵叫好。
苏芷站在门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各位街坊！今天开业大酬宾，买三送一！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人群涌进去。
苏芸站在柜台后面，手有点抖，但还是稳稳地接过第一个客人的钱，放进钱箱里。
苏雯雯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就在这时，对面锦绣阁的门开了。
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往这边看了一眼。
苏雯雯认出他——锦绣阁的东家，姓钱。
钱掌柜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去了。
苏芷跑过来，有点紧张。
“三姐姐，他不会找麻烦吧？”
苏雯雯笑了。
“找麻烦？他敢。”
苏芷眨眨眼。
苏雯雯看着她，慢慢说：
“以前秦氏在的时候，他敢跟着踩一脚。现在秦氏倒了，他要是还敢动——”
她顿了顿。
“那就让他也尝尝，关门是什么滋味。”
苏芷嘿嘿笑起来。
开业第一天，生意好得出奇。
到傍晚收工的时候，苏芸数了三次钱，手都在抖。
“三姐姐，今天……今天赚了五十两！”
苏雯雯笑了。
“五十两？不止。”
她看向苏蓉。
苏蓉从账本上抬起头。
“老店那边也差不多。两边加起来，今天进账一百多两。”
苏芷张大了嘴。
苏芸攥着手里的钱，眼眶红了。
苏雯雯拍拍她的头。
“别哭。以后天天这样。”
苏芸用力点头。
回到后院，天已经黑了。
苏婉做了一桌子菜，周掌柜也来了，四姨娘帮着端菜，苏芷跑进跑出，苏芸在旁边帮忙。
苏雯雯坐在桌边，看着她们忙活，忽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她还一个人在乱葬岗躺着。
现在，身边站了这么多人。
苏芷端着最后一盘菜跑过来。
“三姐姐！吃饭了！”
苏雯雯笑了。
“来，坐下吃。”
几个人围成一圈，杯子碰在一起。
丞相府那边，新夫人的婚宴还在继续。
正院里灯火通明，宾客来来往往，热闹得很。
新夫人坐在上首，穿着一身正红嫁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苏正清坐在她旁边，喝了酒，脸色微红。
新夫人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满屋子的宾客，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几个庶女身上。
苏婉不在——她在后院吃饭。苏蓉也不在。苏芷更不在。
新夫人笑了笑，没说话。
夜深了，宾客散了。
新夫人回到屋里，换了衣裳，坐在梳妆台前。
丫鬟在旁边伺候着，小声问：
“夫人，那几个庶女都没来，要不要……”
新夫人摆摆手。
“不用。”
丫鬟愣住了。
新夫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说：
“她不来，是她的本事。我要的，不是她来。”
丫鬟没听懂，但不敢再问。
新夫人笑了。
“有意思。”
东宫。
萧珩靠在榻上，听着暗卫的禀报。
暗卫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苏记双店同开、日进百两、新夫人的反应。
萧珩听完，忽然笑了。
暗卫没敢接话。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很淡。
“她那边，今天赚了多少？”
暗卫低头：“一百多两。”
萧珩点点头。
“新夫人呢？”
暗卫想了想：“没动。只是笑了笑。”
萧珩笑了。
“这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以后这丞相府，热闹了。”
他嘴角弯起来。
苏三小姐，你这日子，越过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