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进去的第五天，二房的报复来了。
不是冲着苏雯雯，是冲着苏记的货源。
那天一早，周掌柜从西市新店赶回来，脸色铁青。
“东家，出事了。”
苏雯雯正在教苏芸配新方子，头也不抬。
“说。”
周掌柜喘了口气，把话说清楚：
“咱们的药材供应商，一夜之间全断了。”
苏雯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全断了？”
周掌柜点头。
“我让人去问过，都说有人打了招呼，谁敢再给苏记供货，就别想在京城混了。”
苏雯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二房的人干的？”
周掌柜摇摇头。
“不知道。但能干出这事的，除了他们没别人。”
苏芷急了：“三姐姐，怎么办？存货够撑几天？”
苏蓉在旁边已经开始翻账本。
“两边铺子加起来，存货最多撑七天。”
屋里安静下来。
苏婉放下绣活，脸色发白。四姨娘攥紧了手里的药包。苏芸站在旁边，手已经摸到袖子里的小瓷瓶。
苏雯雯却笑了。
“七天够了。”
苏芷愣住了。
苏雯雯看着她，慢慢说：
“上次秦氏断我的货，我撑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阳光正好。
“四妹妹，你记不记得，上次咱们是怎么撑过来的？”
苏蓉点点头。
“记得。您换了三味主药，去城外找了新货源。”
苏雯雯笑了。
“这次不用出城。”
苏蓉愣住了。
苏雯雯回头看着她。
“这次有人送上门来。”
当天下午，苏雯雯去了新夫人那儿。
新夫人正在屋里喝茶，看见她进来，笑了笑。
“三丫头，稀客。坐。”
苏雯雯坐下，开门见山：
“夫人，二房断了我货源。”
新夫人挑了挑眉。
“我知道。”
苏雯雯看着她。
“夫人打算怎么办？”
新夫人放下茶杯，慢慢说：
“三丫头，我跟你说过，二房不是我的人。他们干的事，我管不了。”
苏雯雯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没让您管。”
新夫人愣了一下。
苏雯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这是二房名下几家铺子的名单。他们既然断我的货，那我就从他们手里进货。”
新夫人接过，看了一眼，笑了。
“三丫头，你这是要让他们自己的货，养你的店？”
苏雯雯也笑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新夫人看着她，眼里带着欣赏。
“行。这事我帮不了你，但我可以给你指条路——二房那几个铺子，管事的人跟我叔父不对付。你要是能说动他们，这事就成了。”
苏雯雯点点头。
“多谢夫人。”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新夫人忽然叫住她。
“三丫头。”
苏雯雯回头。
新夫人看着她，慢慢说：
“你这性子，我真喜欢。”
苏雯雯笑了。
“夫人这话，我记下了。”
第二天一早，苏雯雯带着苏芷出门了。
她们去的不是城外，是城东的二房铺子。
第一家，管事姓钱，四十来岁，一脸精明。听苏雯雯说完来意，他连连摆手。
“苏东家，不是我不帮您。二房那边打过招呼，谁敢给您供货，谁就别想干了。”
苏雯雯没急，只是笑了笑。
“钱管事，您给他们供货，一年能赚多少？”
钱管事愣了一下。
“这……也就百来两。”
苏雯雯点点头。
“那我给您两百两一年，您把货卖给我。”
钱管事愣住了。
苏雯雯看着他，慢慢说：
“您给他们供货，他们压您价。您给我供货，我给您现钱。您自己算算，哪个划算。”
钱管事犹豫了。
苏雯雯没催，只是坐下来，慢慢喝茶。
过了很久，钱管事才开口：
“苏东家，您说的是真的？”
苏雯雯笑了。
“您去打听打听，苏记什么时候骗过人？”
钱管事咬咬牙，点了头。
“行。我干。”
苏芷在旁边捂着嘴笑。
第一家，成了。
接下来三天，苏雯雯带着苏芷跑了五家铺子。
成了三家，两家还在犹豫。
但已经够了。
第七天，苏记的货架上又满了。
还是原来的香囊，原来的价钱，原来的味道。没人知道里面的药材是从哪儿来的，更没人知道那些供货的，正是二房自己的人。
二房那边，还在等着苏记关门。
等来等去，等来的是苏记生意更好了的消息。
“怎么回事？她哪来的货？”
“不知道啊，不是全断了吗？”
“再去查！”
他们查来查去，只查到那几家铺子的管事，最近都发了笔小财。
再想查，查不到了。
东宫。
萧珩靠在榻上，听着暗卫的禀报。
暗卫把苏雯雯这几天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萧珩听完，忽然笑了。
暗卫没敢接话。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很淡。
“她这是要把二房的根，一点一点挖掉。”
顿了顿，他又问：
“二房那边，现在什么动静？”
暗卫低头：“还在查。查不出来。”
萧珩笑了。
“查不出来就对了。”
他嘴角弯起来。
苏三小姐，你这招，叫借力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