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便喬氏弱過全氏，全氏也沒有任何把握，能滅掉喬氏。
背後最真實的原因，就在這兒。
而這一點，程浩並不清楚。
這仙茶喝著喝著，喬冠就開始了他感興趣的話題。
程浩也知道，喬冠不是那種一上來就直接點題的主。
任何一個人，只要在這個世上混得太久，都會不斷丟掉簡單而直率的一面。
最終，都會成為一個即興表演的伶人。
一邊將自己想展示出來的東西，演給別人看。
一邊卻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面、以及心中最真實的想法，越藏越深。
彼此懷疑、彼此忌憚、彼此算計。
此時的喬冠，面對程浩，便是如此。
“不知小友已到了哪個境界？”
境界是基礎，想了解一個人的實力，首先要了解的必定是境界。
“與前輩相同。”
程浩回得快速、簡單而隨意。
隨意到在喬冠看來，就是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隨意到讓人無法相信，這是謊言。
可喬冠卻並不相信。
但是，他並沒用任何表情或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懷疑。
他選擇了沉默。
“前輩不相信？”
面對程浩這個反問，喬冠依舊一聲不吭。
“那晚輩不妨讓前輩看看。”
說罷，將一個十環閉合的仙尊大圓滿境界道則旋渦虛影，放了出來。
這凌空懸在他的頭頂之處。
無聲無息，卻蔚為壯觀。
看到這幅影像，喬冠不得不信了。
一個下界的凡修，據說飛升到仙界的時間，並不長。
可就這麼一個從未被仙界看好的凡修，卻在如此年紀登頂了仙界的最高境界。
要說內心沒有任何波瀾，那是假的。
可喬冠並未表露出任何的聲色。
“想來，這斷石崖處的幻象，也是小友所為了。”
這句話，語氣是肯定的，而語意中，卻帶著明顯的疑問。
程浩一邊給喬冠倒茶，一邊輕輕點頭。
“沒錯，正是晚輩所為！”
微頓之後，他抬眼看向喬冠︰“不過，前輩所看到的並非幻境。”
“噢？”
喬冠終于發出了一聲不在他計劃內的驚呼。
“準確說來，這個光影場景，晚輩只起到了一個激發的作用，它實則是空間中自帶的時空記憶，被激發後，播放出來而已。”
“激發？”
喬冠興奮得差點將茶杯捏碎。
他身份地位再高、再習慣了高高在上，骨子里依舊是個修煉者。
對這些功法法門，怎麼可能會沒有興趣。
特別是，同境界之內，別人做得到，而自己卻做不到的。
“不知小友是如何將空間中留存的時空影像，激發出來的？”
“神念之力！”這一次程浩特意加重了語氣。
神念之力，喬冠當然是懂了。
不過，對于此界中人而言，哪怕到了仙尊大圓滿這到頂天的境界，對神念之力的感知，沒人能突破混沌之態。
無一例外！
按照混沌神缽的說法，這便是這方世界的天道限制。
每一方世界，都有它的道則上限。
修煉者的境界，本身就帶有獨立的道則屬性。
而這些屬性之中，就有關乎神念之力感知的道則。
這個神念感知的道則上限，便是混沌態。
至于程浩能清晰地感知到神念、念域、甚至于每一個念力點。
那是因為，他自出生，又或者懷胎起，便避開了多重世界的小天道與大天道。
可以說，他娘是鑽了天道的漏洞，把他給生了下來。
各界，都沒有他程浩這個人的記錄。
也就是說，他並不在任何一界的天道名冊之上。
除非他的異常，被天道發現了，又或者對天道造成了威脅。
否則，天道無法去控制他的道則上限。
因為，在天道的大識域之內，並無程浩此人的存在。
只是，喬冠哪里會知道這些。
他只單純地不理解，並因不理解而本能地提出質疑。
“可僅僅依靠神念的混沌之力，又如何能從此界空間的道則中，找到時空影象記憶道則，並將其激發出來，還要用神念去穩定它？”
僅憑喬冠提出的這個問題，就足以說明，他對神念與道則，有著出人意料的深入認知。
他在這方面的確不弱。
至于為何不弱，其中的原因，在不遠的將來，程浩才真正搞明白。
對于喬冠提出的問題，程浩並不準備回避，也不會遮掩。
他甚至明白喬冠為何一直盯著這些事在問的根本原因。
“喬冠在打探我真實的實力！”
“我在全氏祖地搞出的大陣仗，他必定不是遠觀者，而是近觀者。”
“所以，他對全氏祖地發生的事，全都盡收眼底。”
“正是因為他看得清楚，這才會讓他生出了改變立場的決心。”
“也正是因為看得清楚，也才會讓他更加不敢輕易相信！”
程浩所揣測的沒錯。
受到震撼最大的，除了全氏族人之外，就要數喬冠了。
也正是這種震撼，讓他無法相信，這事真是程浩憑一己之力做出來的。
到了喬冠這種極致理性的程度，程浩在全氏祖地的表現，完全不合理。
而不合理的東西，以喬冠的風格，自然不會相信。
程浩腦補了一堆之後，他笑了。
“前輩又怎知，晚輩的神念之力，是混沌之力呢？”
程浩並沒有僅限于反問。
面對喬冠的懷疑，當下他所在做的，就是自證。
就是要讓喬冠相信，並認可他的實力，遠遠超出此界天道限制的實力。
他抬手點向距離兩人足有十丈開外的洞壁。
在這個過程中，他生了一道神念，並形成了念域。
而這道神念，便是將他所看到的喬冠影像，用道則投影到石壁之上。
一開始，洞壁之上，只是喬冠的虛影。
很快，隨著他對念域中念力的不斷加強，洞壁上的影像，越來越清晰起來。
那兒並非是喬冠的影子。
而是程浩視角下的喬冠，被以神念驅動道則，投影到了洞壁之上。
色彩豐富、真實、立體。
甚至連喬冠啜飲仙茶、擱置茶杯的聲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似此處的聲音，在十丈開外的洞壁之處，產生了回響。
“怎麼可能？”
當喬冠看到這一幕時，他終于失態了。